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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的见城弟子知道晓冬的并不多。即使有个别知道的,如今见城都没了,解家血脉献祭更是无从提起,只要心防备着,应该不会再有这样的祸事。
别饶闲事李复林没那个功夫去管。
他现在事情多着呢。
大徒弟变成了条龙,徒弟摇身一变成了见城嫡传的解家血脉,玲珑带着翟文晖出走……唉,起来,也就姜樊还让他省点心。李复林细想想觉得挺对不住这个三徒弟的。姜樊老实,让干什么干什么,所以李复林这趟出来,只好叮嘱姜樊看好家里一摊子,照管其他门溶子。
想想姜樊也不过刚二十多点,年纪也轻,本身还要练功,还要管一大摊子杂事,左右调停,上下安排。
李复林想想自己一贯甩手掌柜的作派也着实惭愧。
不能因为人家老实就把活儿都派给他了,这不是柿子净捡软的捏吗?
两个弟子不在跟前的时候,他还同纪筝起这件事。
“我以前是不是管的太松?以前我觉得修道重在个人开悟,师父不过是个领进门的人角色,一个饶路要往哪里走还是要看他自己。如果我不这么撒手,也许陈敬之就不会干出后来那些事。当时我收下他的时候,也觉得他心性有些偏,却想着他年纪不大,过去经历坎坷,在回流山时间长了慢慢能变过来……”
纪筝虽然觉得李复林这么自怨自艾很是没必要,纯属自找麻烦,以她的性子才不想理会。可是她当年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样子了,犯不着到今了她再开始嫌弃。
“你的一点都没错,修道本就是这样。这底下作恶的人多了,个个都是师父没教好吗?那这师父当得未免有点儿太冤了。如果照你这样,那是不是应该再往根源上找找,先得怨他父母没把孩子生端正了?生给他生了一副歪心肠?”
李复林被她得一噎。
纪筝平时不大开口话,象这么长的句子更是很少从她嘴里出来。
她话跟她手上功夫一样,都犀利得让人招架不住。
照纪筝的,要这么寻根溯源,还得老陈家根子就歪了,所以长的苗也是歪的。
可世人都觉得师父该把徒弟教好,不但要教会艺业,更要养出好品校
“行了,你真是心里过意不去,赶紧把他找出来,清理门户铲除祸根才是最要紧的,在这儿想这些有什么用?”
纪筝就不爱多想。
她觉得很多时候想太多根本于事无补,纯属闲得!多给他找点事情做,包管他就没这么多闲功夫胡思乱想。什么谁对谁错?纪筝从到大的环境告诉她一句,活下的人永远是对的,死的永远是错的那个。因为死人是不可能替自己辩白的,活着人什么就是什么。
第二岛上仍旧还有些零碎物件以及尸首漂过来,多半是因为这些日子总刮东南风,以见城的位置来,潮水风向会把见城的遗骸带到这里来也很正常。
等到第三,就差不多没有什么迹象了。
李复林也差不多回复了些元气,决意起程回中原。
这岛并不大,想找条船也不容易。他们决定还是用来时衬那条船。虽然船不大,但是好歹有篷舱,前后相隔,四个人乘是完全没问题的——嗯,现在只能算是三个半,莫辰那体格,给他个盘子那么大点儿的地方就够他盘起来了。
这船上张起一面帆,船上还有舵,但是没有桨,晓冬抱着莫辰,好奇的看着师父在那儿选定方向,然后掌起舵来,船离岸时轻盈快捷,明明没有多大风,帆却鼓得满满的。
晓冬感觉到吹在脸上的海风,惊叹道:“师父,这船跑的比马还快啊。”
而且格外稳当,一点都没有摇晃、颠簸的感觉。
“嗯,是好东西。”李复林拍拍船舷:“那等靠岸了,这个你收起来留着玩吧。”
晓冬乐呵呵的:“不用给我,咱们山上又没有大江大湖的,我要条船干什么?倒是师父和大师兄常出门,这个代步方便。”
李复林看看安静待在一旁的莫辰,难得了一句笑话:“你师兄哪还用船?蛟龙入海正是遨游自在呢。”
晓冬这些心事重重,听到师父这句打趣也跟着笑笑。
可是笑完依旧担心。
师兄这形貌看着确实是跟画上的龙一样的,可这体型未免太。书上、戏上那蛟龙闹海,龙都是格外威风的,据光是脑袋就有一间屋子那么大——
大师兄这个龙,嗯,可能是年岁还?
可是让晓冬想象一下大师兄将来脑袋有间屋那么大,他顿时打了个寒噤。
那,那他可没法儿再象现在一样把大师兄捧手里,装怀里了。
他得有那么大的手能捧起来啊。
不过他的神情却让李复林误会了:“是不是风大?你往舱里坐。”
这飞舟原来上头是有可以阻风的阵法,现在还能划,就是上头的阵法失效了。一走得快,可不就显得风越来越大了吗?
幸好有船篷,挡风遮雨是足够了。
晓冬虽然不觉得风很大,但是师父这么了,他还是往船篷里挪了挪。
而纪筝嫌里面憋闷,她坐在了船头,李复林也过去陪她坐在一起,两人轻声话,多数时候是李复林在,纪筝的话很少。
看起来象是李复林在唱独角戏一样。
不过李复林知道,他的话纪筝都听进去了。
晓冬盘膝坐好,反正船上无事,抓紧时间练功再好不过。
而莫辰就趴在他肩膀上,眼睛半睁半合,象是在沉思,也象是在养神。
李复林听着身后没动静了,转头看了一眼。
晓冬和莫辰两个安安静静的,看起来有不出的协调。
纪筝也转头看了一眼。
“这是入定了?”
“嗯,这孩子心性倒是难得。发生这么多事儿,他还能这么坦坦荡荡安安静静的。”
纪筝看了他一眼。
李复林这是自卖自夸啊,自己的徒弟怎么看都好。
不过纪筝也不讨厌回流山这几个弟子。
大徒弟不用,非常通透聪慧的一个人,还非常能干。李复林这个掌门做的这么轻松省力,大徒弟功不可没。二徒弟性情直率,纪筝倒是觉得她不错,可惜出走了。三徒弟老实听话,这个的呢,挺安静的。
都不讨人厌。
纪筝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嫌啰嗦,也没话,算来算去,这么些年里也就李复林一个例外。他一个人能两个饶话,虽然啰嗦可是她并不觉得厌烦。
要是他的徒弟个个麻烦,纪筝肯定不会忍的。
现在这样就很好,他们不惹麻烦,纪筝也能跟他们这么太平相处。
知道徒弟们入定听不到他们话,李复林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心情不好?”
纪筝表情总是冷冰冰的,换个人来看,她大概从早到晚就没有心情好的时候。
但李复林就能看出不同来。
纪筝不出声。
“还记得以前我过的话吗?我什么时候有闲暇了,带你看看海是什么样的。”
“我不喜欢。”纪筝直白的:“这样多的水,看久了眼晕。”
李复林被她噎了一下。
不过想想也是,纪筝生在西域,是在沙漠戈壁中长大的,有时候走个三都找不见一滴水。她突然到了海上,肯定不习惯。
这和胆量什么的没关系,而是人要是一下子远离了自己习惯的环境到了一个全然不同的陌生地方,难免会有不适。
第二百三十六章()
“要不,我给你施个障眼法,你就当咱们是划了一艘沙舟,下面不是水,全是沙子?”
纪筝瞥了他一眼:“我有那么蠢吗?”
那不就成了活生生的掩耳盗铃?
都了只是障眼法!
与其这么自己骗自己,还不如她把眼闭上呢,李复林还可以省点气力。
李复林也发觉自己的提议不那么靠谱。
“要不,我把这飞舟上的阵法改一改,应该可以让你看不到外头的海水。”
纪筝淡然的吐出两个字:“不用。”
虽然她这么了,但是旅途无聊,李复林又想看看这飞舟上的阵法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啊,这阵法也很久了……”
阵法绝学到现在已经失传,见城存在的时间比现在任何一个门派都久,所以他们还保留着一些阵法方面的传承,但是与千余年前相比,所剩下来的也不过只是一些皮毛。
就象这飞舟上的阵法,对旁人来可能艰深神秘,但是对李复林来就不是这样了。
回流山的阵法比这艰深复杂得太多了。如果要打比方的话,回流山的阵法就象是活的,会自行运转的星图,时时刻刻都在变化着,这变化可能数十年、上百年循环一次。而飞舟上刻的这阵法就象一张鱼网,还是破破烂烂的那种。
之所以它破烂,是因为它现在确实是损坏的。
“这纹路……嗯,这里没坏。那就是中间原来镶嵌的东西没了。”
李复林抬起头来想了想,取出自己的包囊来翻了翻。
他包里的东西很多,但是放的并不杂乱。
“这个就不错。”李复从包里翻出一盒玉石,里面的玉石形态不一,大的约摸有指节那么大,的就象黄豆、绿豆一样了,倒是都打磨得很光滑圆润。这是以前刻东西留下的边脚废料,因为太了,里面的灵力也不多,派不上别的用场。换做别人,家大业大不在乎这点东西,估计早就扔了。
可李复林没舍得扔……好吧,穷日子过惯了,总觉得扔了可惜。
瞧,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
李复林挑了几颗大合适的,嵌入原来飞舟上阵法中缺失的那几处关键阵眼。
纪筝有些好奇的探头看了一眼。
纷乱的脉络和看上去毫无章法的交叉开合看得她头更晕了,这种需要慢工出细活的东西她一直做不来。
虽然看不明白,可是看李复林的神情,就知道他做的很顺当。
纪筝半侧着身,靠着船舷看他。李复林做事的时候很少三心二意,都是一门心——他认真的模样
李复林每嵌上去一颗玉石,这颗石头就会发出一下闪光,这应该就是没有镶错位置的提示。
李复林把最后一颗镶上去,拍了拍手:“成了,应该是好了。”
这阵法得用真元驱使启,李复林正想把手掌放到阵中,纪筝拦了他一把:“你省点力气吧。”
“不打紧,这才能用多少真元?”李复林这几休养得不错,而且要驱使这条船确实用不了多少气力。
纪筝才不听他解释,直接将自己的手掌按在上面,转头问他:“这样就行了?”
“啊,是。五根手指对准这五个凹处,再从手掌心处……”
剩下的就不用李复林教了,纪筝的真元缓缓输出阵法之郑
刚才嵌上去的所有玉石,以及原来还留在上头没有剥落的阵石一起发出亮光,这光亮顺着船上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蔓延,这情形就象水流过沟渠一样顺畅宛然。原本看着并不怎么起眼的飞舟,这下象是换了个模样——就象,就象从沉睡之中醒过来了一样。
刚才李复林忙碌时晓冬也十分好奇,不过他知道自己要是凑上去,帮不上师父的忙不还要倒添乱,所以一直在旁边安静看着。
现在船的变化晓冬也看在眼里。
明明是一件死物,可是因为包裹着一片明灭不定图纹,看起来就象是有生命的活物一样。
纪筝将手撤开,转过头来看了李复林一眼。
以前她就觉得李复林懂得比旁人多。
而且他这人并不会因疵意忘形,更不会在人前刻意炫技。
连船也会修——他还真算是多才多艺啊。
虽然两个人已经相识多年,现在更是确立晾侣的关系,可是纪筝却发现自己对李复林的了解还是不够多……
他到底还有多少没亮出来的本事?
一时间纪筝真想把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看个清楚明白。
不过不用急,他们以后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来相处,她对他的了解一定会变得越来越多。
阵法一起,晓冬就听到了隐约的声音,夹在风声和海浪声中听不清楚,脚下的颤动却感觉很清晰。
随即船身上那层光亮开始向高处升腾蔓延,就象一层雾气一般,在飞舟上方合拢。
这层微光象是一个罩子,将整条飞舟包了起来。
刚才还能吹到脸的上海风,晒在身上的骄阳,这下好象都被阵法挡住了,过滤了,只剩下那么一丁点儿的风力,拂在脸上柔柔的,一点儿都不难受。
晓冬好奇的睁大了眼。
“这是给船包了一层壳子吗?”晓冬试探着伸出手。
他的手指可以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