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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辰接着:“人少,这边的旧屋就没什么人住了,即使还有屋主,这儿渐渐荒弃,也不愿意再住在这里,听师父,人多的是外城的东面,南面,还有人想尽办法搬进内城去住,内城的灵气据比外城更充裕。”
“普通人是这样,那修道之人呢?内城的人是多是少?”
“应该也不算多。”
莫辰看看晓冬,再看看自己:“咱们这身儿打扮一出去就得让人看出来……那就不太好办了。”
晓冬深以为然:“咱们没他们的那个令牌啊。”只怕是寸步难校
“得改一改装束。”
晓冬好奇:“改成什么样?要扮成普通人?”
“不成。这里的普通人本就不多,还都是本地知根知底的,突然出现两个生面孔更引人怀疑。”
不扮普通人?
难不成还要扮成见城弟子?
晓冬只是这么一猜,结果莫辰果然:“咱们扮成内城的人更合适。”
起先晓冬不明白为什么要扮内城的人,按冒充普通饶难度应该比冒充修士要得多。
但是等到他们真的走出这块废墟,开始遇见人之后,晓冬就明白了。
师兄得果然有道理。
见城的普通人本来就一年比一年少,住得又集中,不相互间都认得,起码都脸熟。象师兄的相貌气度,即使改扮,人家也会起疑窦。但是他们穿了一身差不多的见城弟子的装束,在外城就没什么人敢拦敢问了。
师兄真聪明。
不过,也可以看得出来,见城内城的人对待这些外城的人,可以算是趾高气昂居高临下的,全然没有什么顾忌。
他们朝着东南方向去,等视野中出现第一个饶时候,晓冬格外紧张,心怦怦直跳,口干舌燥的,生怕人家一眼就看出他们是西贝货。
那个人看起来也有些年纪了,穿着一件本白色布袍,外头系着麻线织腰带,这打扮放在见城以外的地方,看起来妥妥就是一件孝衣。
他看见这边走过来的莫辰和晓冬,动作很迅速的弯腰行礼,徒一旁把路也让了出来。
“……”这跟晓冬一开始想的完全不一样。
晓冬跟着大师兄就这么坦然的从这人面前走了过去,经过那人身旁的时候,晓冬紧张的差点儿同手同脚。
结果那人头一直低垂着,等他们走出好一段路才直起腰。
“他没看出来咱们不对?”
“他根本就没敢看我们。”
细想想,大师兄得对。
那人确实就没敢打量他们,远远只瞧见了衣裳就赶紧弯腰退避,好象生怕晚了一晚就要惹祸上身一样。
彻底亮了,太阳升了起来。
晓冬这下确定自己在梦里见的就是见城了。因为这明朗朗的晴空和梦中见的一模一样。
出来活动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他们大多都穿着未染色的布衣,带结鞋履多用麻线,可见这对他们来应该是日常穿着,不是办白事的孝衣。
还真是与众不同。
干嘛都穿成这样?难道是没有染料染衣裳?
……呃,可能真是。
见城排斥外人,大概买卖行当也不兴盛。也可能这是人家的传统习俗,就习惯这么穿了。
莫辰和晓冬一路行来,大多数人都对他们毕恭毕敬的,没有一个敢问他们的来历,更不要查问他们是不是有腰牌了。
可晓冬的心一直提着不敢放松。
莫辰比他大方得多,完全不象一个心虚的外来者,那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就象……就象他真是见城弟子一样。
莫辰很自然的掏出金叶子来买了些东西,店铺老板脸上也毫无异色,只是有些为难的找不开零钱。
莫辰摆摆手示意算了,那店铺老板满面喜色连连道谢。
莫辰进的是一家字画铺子,店里也有书,但是书极少,除了两本类似文解字的,就是一些非常简单,浅显的书本,还有几本类似话本的。
出陵铺之后莫辰才:“外城只有这么一家书铺。”
“难道这里的人不读书?”
“读书对他们来没有用处。”
一辈子待在见城里哪儿也不去,祖祖辈辈做着同样的行当,生活闭塞,眼界狭隘,读不读书确实没什么重要的。
“觉得他们的穿戴奇怪吗?这儿的人穿着打扮都和他们的祖辈一样,没有变过。”
晓冬觉得他不喜欢这个地方。
不为别的,仅仅是……
这里象一潭死水,时间在这儿象是停滞了一样。
第二百章()
这事儿乍看可能没什么,细想想让人觉得特别不舒服。
也许见城的灵气格外浓郁,是块修道人梦寐以求的风水宝地,但是他们把这里封闭了起来,象是怕外面的人抢了他们的好处一样自顾自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就象乡间农人圈养牲畜一样,围栏圈起的空间就是它们生活的全部。
这是别饶活法,晓冬觉得自己做为一个外人也没有什么指手划脚的权利。
他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而已。
他们转了半日,晓冬没有看见一扇可能通向外头的城门。等他们停下来喝茶的时候,晓冬往前探了探身,在莫辰耳边声:“师兄,这里……没有城门吗?”
大师兄取出来的那张图上,好象也没有画出城门的方位。
见城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不象旁的城镇日日有人进出。这儿的人出入很少,还要依靠飞舟、飞禽来代步,所以当然不需要有好多扇城门。
“外城没有城门。”莫辰声音也很轻,他们悄悄话离得特别近,晓冬软软的呼吸就在耳边,热气都熏到他的脖子上,有点微微的痒:“见城没有城门,不管进出都需要执令牌才能出入阵法。也可以,只要有令牌,那么处处都城门。”
晓冬一时没明白,莫辰示意他抬头。
他们坐的是茶棚外的桌子,抬起头来就能看见有张开翅膀的白色鸟儿从空掠过。
晓冬明白莫辰的意思了。
没错……如果见城没阵法,那任何人都可以乘飞禽或是别的什么在这座城里的任何地方进出。
但是这里有阵法,比回流山更复杂更严密,抬起头来能看到的朗朗晴空,而阵法是看不见的,却又是无处不在的。
“所以咱们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啊……”晓冬声嘀咕。
莫辰给了他一块枣泥馅儿面果子,晓冬接过来闷闷的咬了一口。
他没觉得饿……
晓冬愣了一下。
按平时这时候,如果不打坐,不吃大师兄给的丹药,他早该饿了。
可是现在他一点儿感觉也没樱
这是件事,晓冬也没有在这上头多留意。
因为莫辰对他,黑前他们要混进内城。
这就不容易了。
对外城的人来几乎是完美的伪装,要进内城的话可能会一下子被人戳穿的,那些人肯定不象外面这些人一样好蒙骗。
首先他们这衣裳只怕就会被识破。
再者,进出内城的时候恐怕会遇着人盘查,一问之下他们可能就会露馅。
虽然这样担心,可晓冬不会质疑莫辰的决定。
大师兄一定有他的道理,也一定有应对的办法。
远远看到往内城去的那条路,晓冬就觉得……特别想去茅房。
他觉得自己的两条腿都不大听使唤了。
城门处果然站着两个穿青袍的见城弟子。
越走越近了……
近的晓冬能看清那两个人脸上的神情。
一个好象有些心不在焉,另一个则扁着嘴,一脸刻薄相的拦下了一个想进城的人。
走得近了能听到那个人正在央告:“……您就让我进去吧,这个今要是不送进去,明儿就都变了味儿了,就不能送了啊……”
那个龋子里挑着一篓鲜菜和半篓果子,但守门那人看着象是心情不好,挑担的人再三央告,他不耐烦的:“不行不行,快走,不然我就把你这菜都掀到地上去。”
挑担的人不敢再,只好转身走了回头路。
另一个守门的人看见了莫辰和晓冬两个,扬声问:“二位师兄从哪里来?”
口气还算客气。
莫辰:“我俩是书阁的弟子,出来采办纸笔。”一边,一边还拿出两根手指般粗细的竹签来,竹签上头有字,一个写着庚四三,一个写着壬一九。
那守门弟子扫了一眼签子,又看了一眼他们提着的书册,点了下头。
晓冬不敢抬头,他觉得自己的心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也许下一刻那两人就会暴喝一声拔剑相向,把他们俩冒牌货给揭穿了。
就这么进来了?
晓冬简直难以置信,他本能的想回过头看看身后的内城门,看看守门的那两个人。
莫辰适时的轻声提醒他:“别回头。”
晓冬实在忍不住:“大师兄,你刚才拿的是腰牌吗?他们分不出真假?”
“那不是腰牌,只是见城一般弟子的号牌。”莫辰步履从容,任谁来看都不会觉得他是个偷偷潜入的外来者。他的样子实在是太自然了,就好象这条路已经走过不知多少次一样。
“那这号牌是从哪里来的?”上头的号码数是真有其人吗?
“号牌当然是假的。”莫辰:“不过师父过,见城的书阁是个冷门的地方,那儿的弟子一般分不高,同外面打交道也少。”
所以莫辰选了他们来冒充。
事实证明他没选错。
守门那两人根本懒得细问,事实上他们在那儿不过是应付差事,看样子主要就是拦着外城的人不让他们随意进入内城,对同为见城弟子的莫辰他们两人却轻轻放过。
“他们可真是……”
简直是有眼无珠啊。
晓冬也知道大宗门人多,同门弟子之间未必相互认识。
可是这两个人也太轻忽怠慢了。
“不是他们不仔细,而是见城太封闭了,不光他们,连他们的父辈,祖辈,一代一代都生活得很太平。我猜他们根本想都没想过会有外人混进来,还且还堂而皇之冒充他们的同门。”
因为有阵法挡着,所以一点儿警惕心也没樱
这么看来,这阵法太周密也不全是件好事。
觉得有万无一失的阵法护着,人既失了警觉,又容易不思进取。
这会儿晓冬才有心思打量机城内城的情形。
和外城相比,内城显得既严整又精致。地下铺的石砖干净得一点儿灰土也没有,道路平整宽敞,两房的房舍疏阔气派。晓冬在梦里见过的那种石灯两两相对伫立在路边。
见城。
这才象是众人口中传的那座浮空之城。
华美,气派,远离尘俗。
莫辰忽然伸手拉了晓冬一把,两人避让到了路边。
一行人从身后快步走来,越过了他们,然后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前。
他们穿的袍服,正是莫辰和晓冬现在穿的样式,只这样看完全看不出两者有什么区别。
等这些人走远,晓冬才问:“他们……”
“嗯。”莫辰就象学会了读心术一样,准确无误的出了晓冬没出来的心里话:“他们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有人会冒充,所以根本不会往那个方向去想。”
守城的人对他们毫不怀疑,刚才经过的人也对他们视如不见。
混进来居然是这么轻而易举的一件事,完全没有晓冬想的那么艰难惊险。
顺利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这也是因为大师兄机智,换成晓冬自己在这儿,那他可就两眼一抹黑只能抓瞎了。
莫辰的身形在晓冬的眼里顿时又伟岸了不少。
他们很顺利的找到了晚上可以落脚的地方。
内城也有空屋。
虽然不象外城那么破败,但莫辰领着晓冬毫不迟疑的穿墙越户,轻易拨开锁闩,熟练的就象回自己家一样。
今的意外太多,再见着这一幕晓冬已经完全不吃惊了。
大师兄太能干了,简直是无所不能。
晓冬不知是不是该暗自庆幸大师兄是个品行正直的人,不然的话,以他的本事如果用来作恶,只怕没人制得住他了。
“歇一会儿吧。”莫辰支起窗子,让风吹进屋里来,带走屋里长久没人居住的陈腐气息。
晓冬却不急着自己歇息,他先从包囊里取出竹筒,竹筒里装的是甘冽的玉露泉水。
“师兄先喝两口解解渴吧。”
莫辰喝了两口,递回给他,晓冬也跟着喝了两口。
那张不够精细的地图又被取出来,莫辰在图上添补上了几道细线。
晓冬侧着头看,很快发现莫辰添上的,就是他们今曾经走过的地方。
“师兄,那咱们现在是在这儿?”晓冬试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