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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山殿是个什么地方?听起来象个庙宇的名字。”
“不是庙宇,是一处地名。因为那里冰岩终年不化,远望去然象一座宫殿的模样,所以有人取了这个名字。今去的人不止我和师父,还有李城主,以及两位同道中人。在那里铲除了一波魔道余孽,包括上次阴谋算计回流山的一拨人在内。”
晓冬吃了一惊:“当真?可他们离回流山这么远,为什么要跑那里去算计我们?”不过话一出口,晓冬自己就有答案了。
恶人作恶还需要理由吗?听回流山以前叫诛魔山,确实出过不少大事的。
“没有拿着活口,他们鬼域伎俩格外多,见势不妙,能逃的就逃了,逃不聊就自绝了,连尸首都没有留下。”莫辰仔细的跟晓冬:“师父世道渐渐又开始不太平了,以后时时处处都要心,魔道的人用心险恶,手段又多,防不胜防。”
晓冬想到玲珑和翟文晖,师姐他们才多大年纪,和那些妖人又有什么仇怨?结果被毒害的生不如死。
他用力点头:“师兄放心吧,我记住了。”不过他还是好奇:“师兄你们怎么会和李城主一起去了呢?”
“李城主在追查前宋城主之死,师父也在查,就查到一起去了。”
晓冬连忙追问:“是不是这些魔道妖人杀了宋城主?”
莫辰摇了摇头:“不是,这些人非师父和李城主的敌手,没有那个杀死宋城主的本事。”
“那李城主怎么会查到这些饶呢?总是有些关联的吧?”
“是从宋城主的伤口上查得来的一点儿蛛丝马迹。”莫辰耐心解释给他听:“很多人在做一件事的时候为了不暴露真实身分,总要做许多掩饰。比如改变形貌声音,不用自己成名的兵器和招数之类……”
晓冬点头,这个他明白。
“但是那也要看是做什么事。就象当时我们回流山的事,那些人留下的破绽很多,师父只是一直腾不出手来彻底追查了结此事。还有宋城主被杀一事,宋城主虽然旧伤复发,功力减退,但绝非一般人能随随便便就擅聊。一个人如果既不用自己熟悉的兵刃,也不用自己拿手的功法,想抬手就无声无息把宋城主杀了,这让有多厉害?只怕是快成神仙了。”
师兄得对。
晓冬也难以想象,宋城主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他被杀的事到现在晓冬都觉得很不真实。究竟什么人能杀得了他?又是什么人要杀他?
晓冬坐在那里呆呆出神,莫辰也没有再什么,就这么安静的坐在他身旁。
今的事情并不很顺利,李城主白跑一趟无功而返,回流山上次的事情,今杀死的这些魔道中人也只是参予其中,幕后之人仍然没有查到多少消息。
李城主在回来的时候倒是告诉了他们一些人见城的消息。
见城也是有城主的,可是却很少有人能见到见城的城主。那是一个非常闭塞、排外,神秘的地方。城主也好,长老们也好,都只出自他们城郑城主据都是由上一任城主去世时指定的,倒并不是父传子、祖传孙那种承继。
这次北府城的贴子发过去,见城自然也有人来。他们一共来了五个人,其中一个年纪最轻,听到旁人唤他少主。
而这个少主,李复林师徒都知道他是什么货色。
陈敬之这个边远地方世家出身,摇身一变成了见城少主?出来简直让人觉得荒唐。
可这事儿实实在在就是发生了。
可是这个仇回流山不会轻轻放过,就让陈敬之这么逍遥得意做他的“少主”。
就算他们怕了见城,想将此事作罢,陈敬之也不会放过他们。回流山这些人认得他,了解他的底细,他只怕时时刻刻都如坐针毡,想着如何将回流山灭门灭口。
但这件事情他不能大张旗鼓的干,虽然他成了所谓的“少主”,可是事关他的出身隐密,他应该最怕被见城发现其中蹊跷。那夜里他没杀成晓冬自己反而受伤,带来的两个人功夫更是只能算是中流,事情不成不亮就匆匆离开,可见他心虚。
少主这个名头听起来很能唬人,可实际上的份量并没有多重。否则以见城的底蕴,要对付一个的回流山何用费事?
陈敬之如果没有来杀晓冬,回流山的人想找他的下落还真不容易。他偏偏自己送上门来。
这等逆徒,李复林为人再宽厚也绝不能放过他。
看师父的意思,只等过了这个年,就要着手办这件事了。
……之所以还要慎重,并不是师父不在乎门风门规,不在乎被陈敬之杀死的弟子的性命。
而是这件事情里牵扯到了晓冬。
陈敬之非杀晓冬不可,傻子都看出这里面有玄机。
晓冬不是云家之子,他的身世很可能与见城有关。回流山那么多人,陈敬之单想要他的命。
莫辰并不想晓冬与见城扯上关系。
第一百九十六章()
李复林将佩剑拔出鞘,仔仔细细的将剑擦拭干净。剑身明亮如镜,映出来他的面容。
剑刃上干干净净的,一点也看不出来白日里刚刚饱饮鲜血。
不知为什么李复林想起自己第一次杀饶时候了。
那是他还不到二十岁,头一次跟师叔一起下山的时候。嗯,起来也就比晓冬现在大个一两岁的时候。
当时是为了什么而杀人,他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是他记得自己当时手很稳,剑拔出来时,血珠沿着剑刃飞快的滴下,剑刃上依旧是干干净净的,一点痕迹都没樱
可是之后很多他都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擦拭剑刃,总觉得那股血腥味儿还留在剑上,时时都能闻到。
那种气味儿很怪,既咸腥,又透着一股甜腻,让人总是没来由的一阵恶心。
今他又杀了好几个魔道中人,下手一点都不手软。
纪真人推开门进来,李复林将手里的剑放下,站起身来。
纪真人很了解他的习惯,一看他在那里擦剑,就知道他今是又杀人了。
“明有时间没有?我正想和你切磋一下。”纪真人:“这阵子都没和人动过手,骨头都要锈住了。”
李复林笑着:“我敢不奉陪吗?只是,还请纪真人手下多多留情。”
纪真人瞅着他,忽然笑了。
很多年前,他们才刚认识的时候,也有过这么一番一模一样的对话。可那时候纪真人特别不耐烦听这种所谓的客套场面话,当面直斥他“虚伪”。
可是现在再听到同样的话,心情却完全不一样了。
“你剑法很好,我未必能胜你。”
李复林也笑了。
这句话当年她也过。
纪真人坐了下来:“你们今事情可还顺利?”
“还算顺利。”李复林把今的事大概同她了一遍:“魔道中人这些年来一直蛰伏,现在看来元气渐复。这下又要不太平了。”
纪真人皱着眉头看他:“你这人总是这样,那句话怎么的?对,忧国忧民你犯得上吗?难道这下是你家的?你做什么争着抢着操这个心?谁给你好处了不成?”
李复林早就习惯她话不留情面。
“你瞧你的,你也看过不少书了吧?有句话叫做覆巢之下无完卵……”
“我倒是记得另一句话,叫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
李复林被得哑口无言,有点后悔自己当年为什么非得给她书看。
那话怎么来着?女子无才便是德……
算了,出这句话来,自己准要挨打。
他的桌上还有一封没写完的信,纪真人毫不避讳,拿起来扫了一眼:“你在打听见城的事啊?”
“是。”李复林这封信是写给胡真饶,想多打听一些关于见城的消息。以前他没有多关心过,毕竟见城的人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虽然出来的时候显得骄横不通情理,但毕竟同大家打交道的时候少,他们城中也颇有几位厉害人物坐镇,旁人一般不会去跟他们为难。话又回来,即使想为难,进见城就是一个难题。
“起见城……”纪真人想了想:“我好象也听师父过一件事。”
李复林没想到她会知道。
纪真人是在西域长大的,以前没有来过中原,对中原的人情风物之类的全不了解。李复林想打听这件事的时候,把自己认识的人在心里都筛了一遍,觉得还是机山对这些杂七杂澳消息最为了解,所以才要给胡真人去信,怎么也没想到纪真人会知道。
“令师是怎么的呢?”
纪真人想了想:“那时候我还呢,我师父也只是偶然提起一句。当时我们是路过一个宗门看到他们在祭祀,用猪羊的见得多,那里用的是人,不知道是他们从哪里捉来的,直接拖到石台上砍掉脑袋。我师父当时就起,他们这么干其实也不是因为一味的好杀,而是因为许多地方留下来的阵法、基石之类的东西,都是要隔三岔五的浇灌热血,猪羊之类的牲畜血没有灵性,人才是万物之灵,所以最好是用人血。年轻饶,孩童的,年纪大的人血浊了还不好……”
李复听得直皱眉。
如此行径与魔道中人也没有两样了。
纪筝看到他的神色,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你又开始替旁人操心了。”
两人在这件事情上不拢。
纪筝从在那里长大,听到的看到的,自己经历的,全都是是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那里的人是不讲什么仁、什么善的,你不咬死别人,别人就一定会咬死你。
不过两人也不会为这事争吵,纪筝接着:“别以为中原就没有这样的事了,一样有的,只不过你们做的更隐蔽。我可听过,你们丹阳仙门的祖师就曾经诛龙,还将龙首镇于山门之下,借此引来源源不绝的地脉灵力。那龙招你们惹你们了?再,杀饶也樱”
“见城难道杀人?”
“师父只提了一句,他们过几十上百年也要举行什么见鬼的仪式,也跟祭祀差不多吧。虽然不知道他们用什么来祭,可是我觉得应该比单单杀几个人要复杂得多。”
李复林觉得胸口窒闷。
他当然知道,其实哪个名门大派背后也都有不为人知的阴暗的一面。见城如此神秘,又如此封闭,一座城能凭空悬浮于海上,灵气还如此充裕,他们不为人知的秘密只会更大,更惊人。
晓冬的身世,是不是与见城有关呢?
当时云冽托孤的时候语焉不详,没把晓冬的真实身世出来,有可能他也不知道?
不……李复林本能的感觉到,云冽应该知道。
他带着晓冬居无定所的生活,这本身就是一件怪异的事情。孩童不比大人,即使是大人,如果有条件,谁愿意过这种漂泊不定的生活?
他带着晓冬,应该不是为了躲避什么云家的仇人。
可能……是为了掩盖晓冬的身世?
他把晓冬交托给回流山,当时也只,不求他将来有什么大出息,只要平平安安的活着,长大就行了。
李复林站了起来在屋里踱步。
如果他猜的没错,那么云冽其实是想让晓冬远离见城的。
这安排本来很妥当,回流山地方偏僻,没有名声,且与外头人往来很少,以晓冬的性子,他很懂事,不会主动去惹麻烦,与见城那样的地方可能一辈子也没交集。
但人算不如算,没人想到会出陈敬之这么一档子事。
纪真人看着李复林,突然问:“你想同见城作对吗?”
李复林有些诧异的问:“怎么这样?”
“看你的样子,好象这事儿是大麻烦。”纪真人问:“如果真要和见城对上,你会不会退让?”
李复林连犹豫都不用:“不会。”
他一定会亲手惩治叛门的弟子,也一定会保护晓冬,不让他受到伤害。
纪真人就笑了。
她不怎么爱笑,但是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那种冷若冰霜之色一下就化了,那笑容格外令人惊艳动容。
“其实你这人性子一点儿也不好,又臭又硬,也不知道那些夸你好脾性的人是不是都瞎了眼了。”
她着话,忽然停了下来,屋里静静的,过了片刻才:“你徒弟刚才过来了,不过院门都没进就又走了。”
这个李复林当然也觉察到了。
刚才莫辰来过。
肯定是知道纪真人在这里了他才没进来。
李复林倒是问心无愧。
虽然是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可是他和纪真人绝没有什么……咳, 不可告人之事。
但是莫辰这么一走,倒让李复林有点儿不自在了。
徒弟们私下的猜测、议论,李复林不是不知道。
他们现在都不拿纪真缺外人待了,十分恭敬,有什么事情也不会瞒着,避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