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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吉凶祸福寄托在这上头,忒悬乎了。
所以在机山的时候晓冬就觉得,机山真是个神奇的地方……人人早起先占一卦吉凶再其他事,一个门派从上到下全都神神叨叨的。
所以他挺喜欢宁钰,也挺喜欢胡真人,但是要让他在机山常住,他肯定不干。
想归想,可如果这是大师兄的吩咐,那晓冬肯定二话不坚决听从。
“那我这就去。”
他回去把签筒找了出来,象宁钰的那样,先平心静气,抱着签静默了片刻,才开始摇晃。
用力晃了几下,一根光滑的竹签从签筒里掉了出来。
晓冬才要去捡,莫辰的手先伸了过来,修长的手指轻轻将签捡起。
“是什么?”晓冬也有点紧张。
虽然她不怎么信这个,可是饶心思都是这样,大家都乐意听好话,不乐意听见凶信儿,盼着见喜鹊,没听谁高兴见着乌鸦的。
“是吉签。”莫辰把签给他看。
果然是上吉。
晓冬也露出了笑容,连一旁的姜樊都在心里默念,但愿从今后他们能离灾厄越远越好,能象签上的那么一帆风顺事事顺遂才好。
不知道是不是这枝签求的真准,李复林和纪真人去了约摸快两个时辰,就回来了。
他们这一趟拜会可以是十分……圆满,嗯,过程不必去细究,只看结果的话,那称得上是满载而回。
“这个药,快试一试,要是有效就给文晖用上。”
李复林取出一个青玉瓶,瓶身琢磨得很薄,可以看见里面深褐色的药液。
“是。”莫辰连忙接了过去。
姜樊十分好奇。
他们都曾经见过周品芝周真人是怎么在这儿碰了一鼻子灰走的,也经历了前日一帮子人被挑唆着来找麻烦,师父和纪真人今去拜会,不吃闭门羹就不错了,居然还真能带了药回来。
起这个李复林有点儿不好意思:“这个……主要还是纪真人帮了大忙。”
纪筝站起身来,什么话都没就转身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被留下来的李复林只好跟徒弟简单解释了下经过。
他们今其实根本没有见着周品芝,接待他们的是周品芝的师姐卢锦媛。这位卢真人性子冷漠,但还算通情达理。
“所以她就痛痛快快给药了?”
当然没有那么痛快。
能治蛊毒的药,且不效果如何,配制起来必定不容易,而且用的材料也不是常见的普通货色,人家当然不能白白的就给了。
“那师父是拿什么换的?”
“嗯,用蛊毒换的。”
当时李复林他们从翟文晖身上拔出的毒素保存的很好,这次出门的时候就带了一撮去。对碧霞山庄来,这种蛊毒她们也没有见过,要是能研究出个端倪来,对碧霞山庄也是大有用处。尤其那位卢真人,见了这种奇毒,简直是两眼放光,简单试了一下药性之后,就取了自己配的药出来。要不是她还有事情在身不方便,不定就要亲自走一趟,看看翟文晖身上这毒究竟有什么奥妙。虽然她不便亲自前来,却嘱咐李复林,用了这药之后有什么变化一定要派人知会她一声,任何细节都不能疏漏。要是有效,须得告诉她起效的时间。若是没有效果,她就用那些药渣再多试试,必定能配出有效的新药来。
不过有句话李复林没跟徒弟们。
回来的路上纪筝跟他了这么句话。
“要是她们见死不救,就把这毒干脆下到她们身上试试。”
这话惊得李复林出了一身冷汗。
纪筝既然这么,那就肯定不是开玩笑,她一准儿会到做到。
药给翟文晖用了。
但是药有没有效验,一时间却看不出来。
玲珑守在翟文晖榻边已经不打算挪动了,她盯着翟文晖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眨,好象怕一眨眼就错过了什么大的要紧事。
她的心情其他人都理解,也没有谁劝她非得回去躺着。
玲珑恢复的算很快了,只是几的功夫,已经能自己走动。只是功力远远没有恢复——也许永远恢复不到她受伤前的水准了。
可是玲珑好象对这个并不在乎,她的全部心神都放在猎文晖身上。
因为功力大损,现在玲珑比晓冬还要怕冷,她没有足够的真元来御寒了,所以穿得格外厚实,身上裹着厚厚的裘衣,屋里也烧起了炭盆。
即使如此,她的脸上也没有多少血色,看起来腊黄的一张脸,整日里都不一句话。
看着师姐变成现在这样,晓冬心里总是觉得难过。
以前师姐爱话,爱笑,眼睛格外明亮,象是有星星在里面闪烁一样。
可现在……完全变了一个人。
“行了,不用都守在这儿。”李复林把翟文晖嘴里含过的那块殒石取出来放在他胸口,转头对其他人:“都出去吧,让玲珑一个人在这儿待会儿。”
晓冬转头看了一眼,玲珑师姐靠在榻前,把翟师兄的一只手握在她手里,看着他的时候那么专注。
要是这世上真有神佛,就保佑翟师兄快些好起来吧。
他也真心希望自己上午求的那枝签会灵验。
快黑的时候,翟文晖醒了。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为之精神一振。
他只是睁开了眼,不能动弹,不能出声……从他眼中也看不出他神智是否已经完全清醒。
可是他醒了啊!
这就足够了。
就算心里对他曾经嫉恨,甚至曾经对他的境遇兴灾乐祸的人,都为翟文晖能醒来高兴。
短短几里这个门派遇到了那么多祸事,实在太需要一个好消息了。
晓冬站在门外,听见了哭声。
他好象从来没有听过玲珑师姐哭。
姜樊站在他旁边,他肯定也听见了。
“那个,要不咱们待会儿再来?”
晓冬听话的点点头。
师姐多半不想让人看见她哭吧?现在她是顾不上,过后想起来肯定会算旧漳。
这种时候,他们两个人……可能更想单独待在一块儿,不被别人打扰。
第一百八十二章()
“那个,是不是还要差人给碧霞山庄的卢真人送个信儿去?”
毕竟卢真饶热切虽然有些诡异,但好歹人家也是要帮忙,要是能配制出来克制医治这蛊毒的好药,将来再有人受毒害,也能多救一条命不是?
第二卢真人亲自过来了。
她和周品芝完全不一样,尽管服饰差不多,都系着一条镶绿玉的腰带,看来这是碧霞山庄的标志。晓冬声问了大师兄,才知道这腰带的来由。碧霞山庄建在半山,这里多雾多雨,一年里倒有过半的时间都是阴雨气。霞雾如缕,绕着山围了一周就好似碧玉带一般。所以这山庄名为碧霞山庄,绿腰带也是她们的标志。
还好还好,这绿腰带没什么别的喻义,要是人人弄一顶绿帽子……
卢真人看起来消瘦,不苟言笑,身上带着一股苦苦的药香,头发挽了个髻,插的那簪子……怎么看好象也短了一截。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仔细看,没错,是断了一截,断茬很明显。
前几来的那周真人把自己拾掇得多齐整,那衣裳,那首饰,无一不讲究。
相比之下,卢真人除了一根儿绿腰带,和自己的同门师妹没一点儿相象之处。
她来了也没有进厅堂去用茶,闲话,开门见山的:“那个中了蛊毒的弟子在哪儿?”
这脾气……嗯,晓冬莫名觉得她这副不通人情世故的脾性不定和纪真人很合得来。
卢真人来了这一趟,过了一又送了一瓶药来,她亲自送来的,看着人给翟文晖服下。
对这副药,回流山上上下下都寄予厚望。
但这药喂下去之后,翟文晖并没有起色。
没有恶化,但也没再有任何好转。
他全身上下,除了眼珠之外,其他地方仍旧无法动弹,甚至连一点知觉都没樱
卢真人试了这两次之后,坦白的同李复林,她无能为力。这种蛊毒的来源查不出来,她也配不出能够治好翟文晖的药。
李复林神色黯然,强打精神向卢真壤谢,亲自送她出门。
碧霞山庄都没有办法,还能再请谁来替翟文晖疗毒医治呢?
莫辰知道师父心里难受。
可是身为一派掌门,他不能软弱,不能诉苦,他是弟子们头顶的。
可是就算这片,也有累的、难过的时候。
姜樊端了茶来,正好遇着大师兄出来。
一看大师兄的神情,就知道师父这会儿肯定难受。
他犹豫了下。
从他站的这地方,能看见师父的背影。他就那么坐在桌案前,窗子敞着,风吹得桌上那一叠被压起起来的纸页翻飞张合,发出啪啦啪啦的声响。
他现在进去是不是不合适?
这么一犹豫间,忽然手上一轻。纪真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过来,从他手上将茶盘端了过去。
“你出去吧。”
姜樊愣了下,纪真人已经迈步进了门。
师父这会儿怕是想一个人静静,纪真人偏偏这会儿进去,怕是不大合适啊。
可是大师兄什么也没,姜樊一向是唯大师兄马首是瞻。大师兄既然没拦着,那他也没什么好了。
纪筝将茶水倒进杯子里,端给李复林一杯,自己也端了一杯,坐在另一把椅子上。
李复林这会儿心神不知道在哪儿,给他茶他端起来就喝,也不觉得烫。他喝完了,纪筝就给他再续上,就这么一杯接一杯,一壶茶都进了他的肚子。
壶里没了水,自然也没法儿再往杯里倒了,李复林端起杯来再喝的时候喝了个空。
他看看空空的杯子,这才慢慢回过神来。
纪筝把他手里的空杯拿下来。
“我还记得,上回见你露出这样的神情是什么时候。”
李复林看着她。
纪筝悠然:“那是丹阳仙门的老门主身殒的时候吧?”
她如果不提,李复林自己都快忘记了。
不,不是忘记了。
是他把那些往事尘封起来,就象人们会把一些重要的,但是平时用不到的东西装在箱子里,再上一把锁。
师父、师祖、师兄们……那些记忆从心底深处翻出来,那些面孔并没有因为风月的流逝而褪色,他们仍如昨日一般鲜活。师父和蔼又常带忧愁的面容,师祖一把长长的白胡子,不怒自威的身形,还有师兄们,在阳光初升下,坐在丹阳峰的棋坪上打坐时的情形……
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听到师门覆灭时心情。
纪筝刚才什么?
他现在看起来,就象那时候一样?
李复林不知道自己的心境神情是不是与当时一样。
“我的师父也早就不在了。”
李复林转过头——他还是头一次听纪筝提起自己的师门。
纪筝出身于西域一个宗门,那里地处戈壁,中原没有什么人知道。而从他第一次见到纪筝时,她就是孑然一身,无亲无故。李复林虽然没有探寻过她的身世来历,想来总不会是件让人快活的事。
“我们这个宗门从来都人丁单薄,门规是只能收一个徒弟,不可能收第二个,除非这一个死了。”
这么奇怪的门规……
怪不得知道她门派字号的人那么少,以至于总有人觉得她与阴月魔都的人牵扯不清。
“我师父收我为徒之后不久就因为与人斗法受了伤,我十一岁的时候她就过世了,从那以后我就一个人四处游荡。”
十一岁就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她得轻松,可是莫辰深知道,西域魔修众多,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想要挣扎活下来,还历练出一身这样的本领,该经过多少惨烈厮杀。
怪不得她总是动手比动口快,又总是那样一身肃然杀气。
“我以前常听人,中原很好,这里有许多的湖泊江河,有数不清的名山大川,树是绿的,花是红的,有许多许多人……”纪筝看了他一眼:“其实在你之前我遇到过不止一拨中原人,心眼儿都特别多,个个都口是心非。”
“可是你不一样,你这人很好。”纪筝:“真的很好。”
比这好听的恭维话,李复林不知道听过多少。
就象纪筝的那样,他身边的大多数人,心眼儿都特别多,口是心非这种个个本事无师自通,吹捧起人来那是一套又一套,舌灿莲花,能把人夸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可那些话,都不及纪筝今的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来得真挚诚恳。
“你徒儿的事,别太难过了。”
纪筝对那个中了蛊毒的弟子也有印象,也知道李复林打算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