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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帽成婚-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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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床老爷子的儿子忍不住嘀咕:“自来水啊,真是自带水军效果。行了,我爸都没说什么,搞得活像我们忤逆不孝一样。告诉那个小护士吧,也别哭了,别说是我害的她以后不敢当护士了。”

    “就是就是,吃点儿荔枝败败火。”不明所以的患者母亲笑眯眯地招呼着前病友家属,搞得对方向发火都不知道该冲谁发,只能虎着脸走开。

    直到傍晚沈青离开胃镜室回病区交班,那袋子荔枝还摆在大办公室的桌子上。顾钊带着笑:“沈主任,人家家属叮嘱了,一定要给您留点儿。”

    “吃吧,大家一块儿吃。给护士站也分一半过去。”沈青抓了一把塞到雷震东手里,“你陪爸妈回家吧。24小时动态心电图要约到明天下午了。”

    住院病人的确不该外出回家,可一来雷父是体检,二来雷母要在这儿的话,估计整个晚班的医生护士都得不到安宁。宁愿让他们签一张外出协议,回家睡觉去。

    雷震东剥了个荔枝壳,将果肉塞进沈青嘴巴,摇摇头道:“不,我陪你。”

    刚结婚的那会儿,她还在急诊轮转。每次夜班,雷震东都会过来陪着她,夜宵一买就是整个科室。急诊科的人开玩笑叫他震关东,只要他在,就能镇住场子。

    田主任顶着被醉汉打出的熊猫眼,唉声叹气,不知道猴年马月医生护士才能享受最基本的人权。

    护士长心直口快,吃着雷震东带来的鸭血粉丝嗔怪主任:“真到了那一天,雷总不是没生意了。吃着人家还咒人家,也不怕舌头起水泡。”

    雷震东倒是笑嘻嘻,直接歪头靠在沈青的肩膀上:“没关系,真到那一天,我就指望着我家沈博士养我,好好当小白脸。”

    那个时候,她是什么反应?对了,她白了雷震东一眼:“先把脸捂白了再说!”

    众人一阵哄笑,还有皮肤科的开玩笑说要给他开水杨酸好漂白。休息室外头的护士喊:“快来人,车祸。”

    呼啦一声,号称干不下去要改行的人全都丢下了手上的筷子,旋风一样地跑出去参加抢救。只剩下桌子上的鸭血粉丝汤,一碗碗的,热气散尽,慢慢凉透,最终糊成了一坨坨浆糊。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雷震东不再陪她上夜班了呢?究竟是因为她太忙,还是因为他应酬太多?

    沈青有点儿恍惚,荔枝太甜了,甜的甚至快要发苦。她摇了摇头,微微侧过脑袋:“算了,你陪爸妈回家吧。”

    “没事,我叫小蒋送他们回去了。”雷震东手上还带着荔枝上洒着的清水,点在她鼻尖上,微微的沁凉,“我陪你。”

    办公室的门嘎吱一声响了,顾钊有点儿尴尬地看着自己的上级医生,掩饰性地扬了扬手里头的病历:“住院总给收了个腹痛待查的进来。”

    沈青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一步,离雷震东远点儿,这人却欺身上前,又塞了颗荔枝进她嘴里,手指头还在嘴唇上摩挲了一下:“晚上想吃什么?我来点饭。”

    他常年锻炼,指腹上都是茧子,粗粝的很,摩挲上嘴唇的时候,她忍不住一阵颤栗,本能地侧过头,掩饰性的询问科里其他人的意见:“你要吃什么?也问下护士吧,没吃晚饭的话一块儿吃。”

    雷震东攥住了她的胳膊。夏天的白大褂都是短袖的,胳膊露在外头,被办公室的冷气吹着,微微发凉。他身上火气重,冬天都跟个火炉一样,何况是盛夏。沈青觉得自己的胳膊跟着了火一样,偏偏雷震东还低下头,几乎贴上她的耳朵:“要不要吃香辣锅?”

    顾钊赶紧低下头,专心致志地给病人开入院医嘱。

    沈青狠狠踩了雷震东一脚,要用胳膊肘顶他肚子时,被他又捏住了肘窝。

    办公室的门再一次发出了响声,骆丹眼皮有点儿浮肿,看着沈青忐忑不安:“沈主任,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仁安医院之前出过进修医生值班时,因为不熟悉医院电脑操作系统,开错了药的事情,所以现在进修医生都不允许单独值一线班,而是跟本院医生的班。骆丹上午在门诊进修,还是晚上交班时才知道了白天发生的事。

    “不怪你。”沈青摇了摇头,“错在我,那天你已经上了二十四个小时,我应该让你回去休息,而不是再给你安排工作。不要有心理负担,出事谁也不想,以后小心点儿就是了。”

    见雷震东抓着她的胳膊没有放的意思,沈青不得不伸手掐他胳膊内侧的嫩肉,然后赶紧离他远远的。她掩饰性地走向顾钊:“什么样的病人?”

    顾钊吃了一惊,常规一线班收病人,除非是碰上疑难危重情况,否则一般不会惊动二线班。他本能地有点儿紧张:“没什么特殊的,就是个恶心呕吐肚子疼的。是瓜农,今天上午吃了半个西瓜后开始不舒服,还拉过一次,便后腹痛缓解了。因为惦记着生意,所以拖到吃不消了才过来看急诊的。查过心电图跟心肌酶谱了,没问题。”

    出了胃镜室的事情之后,现在急诊几乎要常规查心电图了。宁可被病人埋怨检查多,医生也不敢漏掉任何一个有可能是心梗的患者。

    沈青点了点头,叮嘱了一句:“你问问他的瓜到底有没有打农药。上个月儿科就发生过小孩吃西瓜,结果有机磷中毒的事情。”好在儿科主任警觉,孩子情况稳定后回溯病史,又化验了剩下的西瓜才确定。

    顾钊连忙应声记下,拿着开好的医嘱送护士站去了。骆丹也赶紧跟上,一块儿去处理病人。

    办公室里头又只剩下雷震东跟自己两个人,沈青无端就心中发慌,总觉得他眼神不怀好意。

    雷震东逼近了妻子,伸手去摸她的后颈。沈青跟触了电一样,浑身寒毛直竖,忍不住低声呵斥:“你干嘛,别乱来啊。”

    “这又不是我的办公室。”雷震东拂起她从发圈中掉落的头发,亲上了她的耳朵,“你要想的话,我随时等着。”

    沈青很想直接给这人推一针镇定剂,好让他安生点儿!

第23章 奇怪的中毒() 
雷震东的镇关东美名果然名不虚传,起码到他离开医院之前,消化内科病区都风平浪静。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将沈青的脑袋从胸口和腋下的位置抽离,然后轻手轻脚翻身下了床。值班室里静悄悄的,黑暗中只有妻子平稳的呼吸。他蹲在床边,脸贴着她,微微带着温热的气体拂着他耳朵那一块,他的心也跟着被烫软了一块。

    雷震东伸出手,想要摸摸妻子的脑袋,琢磨了一会又放下。她睡眠一直不好,有点儿风吹草动就容易受惊。他想了想,脱下了自己身上的汗衫,塞进她怀里。熟悉的气味似乎给了她安全感,她脑袋往下蹭了蹭,再度陷入了无知无觉的梦乡。雷震东微微勾起了唇角,收回手,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衬衫,直接套在身上,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手机屏幕上提示有新的微信,小蒋给他留了言:人抓到了。

    关美云的女儿好毒,女婿好赌,夫妻俩的正常收入远远不能满足日常开支,都欠了一屁。股债。

    “这小子交代了,他报警不是想告医院,而是想让警方出头劝医院私了。医院态度太硬了,他想曲线救国。警察一般都不管这种事。他也没想到公安局真会立案。”

    雷震东冷笑:“哟,他脸不小啊。他以为公安局是他家开的。”

    小蒋干笑:“习惯成自然了呗。他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以前也得手过好几次了。有的医院怕麻烦,直接给钱。有的医院报了警,结果还是被劝私了。沈主任真是运气不好,被这家活闹鬼也缠上了。”

    雷震东人走到了电梯口,还是不放心:“把人给我扣着,我过去会会他,看到底是哪个牛鬼蛇神没事找事。这都过去多少天,突然间想起来要人民警察替他当家做主了?早干嘛去了?”

    他下了楼,出了医院大门,回头又看了眼消化内科值班室的方向,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医生怕什么啊?医生最迷信,半点儿都不讲唯物主义。夜班医生个个有镇班神器,从金镯子到金链子,不一而足。韩教授的办公室抽屉里头常年供奉着能断金刚般若波罗密多经。大办公室橱柜里日日摆着四个苹果加两根摆成八字形的香蕉的果盘,不换新的坚决不许任何人动,防止坏了四平八稳阵。

    这一切都是为了借势,却全然比不上人定胜天。恶鬼怕邪神,雷震东人一走,消化内科病区就镇不住了。

    新入院的瓜农儿女都在外地打工,只有她老婆陪床照顾,手边还拖了个五岁的小孙子。按照规定,儿童不允许留在病区。可孩子没人带,奶奶又分不开身。护士只能捏着鼻子让她签了保证书,强调一切后果自负之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祖孙三人挤一张加床了。

    谁知道,神仙的职能划分比医院科室还要细,并且不讲香火情,拒绝会诊。消化内科的风水阵镇住了大人,却镇不住小孩。瓜农睡得喷香,蜷缩在爷爷脚边的小孙子却突然间抽了起来。陪床的奶奶趴在床边睡得迷迷糊糊,直到小孙子从床上滚下来,砸到她身上才惊醒。这时候,小孙子已经昏过去,死活叫不醒了。

    护士吓得魂都要飞了,赶紧喊顾钊去看,又请了儿科跟神经内科的急会诊,给小孩子先急诊处理。

    沈青被电话铃吵醒了,匆匆忙忙奔过去看,儿科的住院总正在给孩子做检查:“瞳孔这么小,孩子最近有没有碰农药啊?除草剂之类的都算。”

    “没有,娃娃我一直带在身边的,不让他乱跑。”瓜农夫妻俩都吓得面如土色。他家地里头最近一次用农药还是一个多月以前。

    “这个病人的胆碱酯酶是好的。”顾钊指着瓜农,跟儿科还有神内的住院总交代情况。

    瓜农的妻子回忆了半天,终于想起来小孙子这两天有点儿咳嗽,她给孙子喂了止咳糖浆。但糖浆的名字,她不太识字,实在想不起来了。

    “罂。粟壳,很多止咳糖浆里头都有这个成分。”儿科住院总听着小孩的肺部情况,皱起了眉头,“现在罂。粟中毒的可能性暂时不能排除。”

    神经内科的住院总结合孩子常年在田头玩耍,蚊虫叮咬严重的情况,表示脑炎的可能性也存在。

    “先办住院手续,孩子这个情况不能拖下去了。”儿科住院总叮嘱老夫妻俩,“赶紧把小孩爸妈叫回来,他们必须得到场。”

    沈青帮着转运病人,又安抚想要跟过去的瓜农:“你不能动,你自己还住着院呢!”

    瓜农急得满头大汗:“这哪行啊。大夫,你行行好。你看我水也挂了,我没什么情况的。”说着,他的随手抹了下口水。

    沈青愣了一下,脑袋里头有什么东西飞快地转过,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你到底有没有碰农药?人家地上打的农药,也是可以经过皮肤吸收的。”

    “真没有!大夫,你是不晓得。我们村里头的地基本上已经没什么种了,都是外地人过来承包。我家的地偏,人家看不上。”果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咽口水,两眼巴巴地看着沈青,只求医生法外开恩。

    沈青皱了下眉头,拿出手电筒检查瓜农的瞳孔。瞳孔呈现针尖样改变是有机磷中毒的一个重要临床改变,可是瓜农的瞳孔跟正常人没区别。

    “你平常口水就这么多吗?”沈青不敢放松警惕。有机磷中毒的病人也会出现汗多跟唾液分泌增多的现象。

    果农不住地擦汗:“我一紧张就这样,大夫,求求您,你就让我过去吧。”

    “先让我们给你量个体温测个血压,确定你情况稳定了再说。”沈青招呼骆丹,“把心电图机推过来,再给他做次心电图看看。”有机磷中毒常常会造成患者心电图改变。

    果农的体温血压都正常,心电图显示除了心率有点儿慢,每分钟57次以外,没任何特别。照他本人说,去年他在村上免费体检,心跳也是差不多的,医生还夸他身体好。

    骆丹推着心电图机回去的路上,犹豫了一下,试探着跟沈青开了口:“沈主任,我刚才看他腿上有毒疙瘩,说是蚊子咬的。我以前在镇卫生院的时候,碰到过有赤脚医生给人开农药抹身上的疮,以毒攻毒。”

    沈青眼前一亮,茅塞顿开。她之前一直隐隐约约的怀疑这个人是有机磷中毒,但是对方的症状不典型,连抽血化验的结果也显示胆碱酯酶正常,又没有农药接触史。她连忙喊住了想要偷偷摸摸溜去儿科的瓜农:“你腿上抹的到底是什么草药?”

    “就是马齿苋啊,捣烂了敷在腿上。”

    “除此以外呢?”

    “噢,还有点儿药粉,以前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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