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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起得来。晚安,妈妈。”钟意挂掉电话,从床上坐起身,望了眼窗外浓重的冬夜,起身走到小木桌边,端起牛奶杯一饮而尽。
半夜,睡到迷迷糊糊,脑袋正处于混沌状态,钟意募然听到客厅传来一阵开锁的声音,伴随着一串钥匙哗哗作响的声音,瞬间惊得她困意全无,利落地从床上爬起来屏住呼吸静静聆听了一会。
临近年下,不少小偷都开始频繁出来作业,听说这一片治安都不大安全,经常有哪家哪户遭到洗劫,丢了贵重物品。姥姥家又长时间没人住,光是这一点都能遭到小偷们的觊觎。
动静响了几秒钟又归于平静,听不到一点声响传来,钟意呼吸一滞,黑暗下的笼罩,紧张和恐惧顷刻朝她袭来。
她虽然并没有胆小到一点声响就吓得哆哆嗦嗦,实际上也不怂,但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加之最近这一片治安又不安全,时不时地闹出各种事,搞的人心惶惶。钟母临走时还嘱咐她锁好门窗,有人敲门也千万别开,再三强调让她自己注意安全。
可这连门都没敲,直接进来了算怎么回事?
门窗她也锁的死死的,现在的小偷都技术都这么高了?!
过了一会,客厅内又响起一阵动静,钟意心跳的极快,开始胡乱猜测是不是真的碰上了小偷?万一被发现家里就她一人,对方手里带着管制刀具怎么办?
正当她紧张到不知所措,冰凉的手指开始在床上胡乱摸索,试图在黑暗中找到手机,她唯一可以呼救的工具,脚步声愈加往她房门前逼近。
钟意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身体紧紧地卷缩在一起,凭着一丝感觉,视线紧盯着黑暗中的房门,门缝里隐约透出客厅内的光亮。
下一秒,门外响起钟母的声音。
“嗯,我知道了”
虽然声音压的很低,但钟意还是听出来了,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松开紧握的双手,一时没注意,手心里竟然渗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连额角都被冷汗布满。
钟意掀开被子,什么也没披,只穿了件睡衣下了床,走到门前拧开反锁,打开门,走出房间。
“妈”
钟母回过身,看向站在房间门口的钟意,神色有些讶然,轻声问:“是不是被我吵醒了?”
“你怎么回来了?医院那里?”钟意摇了摇头,踱步走到茶几旁,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医院有你爸呢,我回来睡一会。”钟母拿起搭在沙发靠背上的外套,挂在衣架上,扭头看钟意小口小口地呷着茶,毫无半点困意,抬手指了指茶几上放着的宵夜,“要不要吃点宵夜,还热着呢。”
钟意放下茶杯,微转了个身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然后开始和钟母分吃买回来的宵夜。
吃完宵夜,钟母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折腾了一夜还未合过眼,早已精疲力尽。钟母抬手虚掩着嘴唇打了个哈欠,看了眼茶几上凌乱的一片垃圾,决定还是先留着今早在收拾。
“我先去睡会,你也赶紧上床睡觉去吧。这么冷的天就穿着睡衣也不知道披件衣服,别在外面坐着了,快点回床上去。”钟母又掩唇打了个哈欠,瞥了还坐在沙发上的钟意一眼,抬脚离开客厅走回自己的房间。
钟意经过刚刚那有惊无险的一吓,困意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她凝望着茶几上那堆垃圾良久,起身拿过垃圾桶,开始收拾着。
翌日,天蒙蒙亮起,钟母就已经穿戴整齐出了门。钟意到了后小半夜才算睡着,醒来时房间内的地板上铺满了细碎的阳光,看起来甚是暖洋洋的,不像小城,连阳光都透着寒意。
“钟意,醒了没?醒了就起来出来吃早餐了。”钟母站在她房间门前抬手敲了敲门,传达完意思,转身走到客厅。
“醒了。”钟意应了一声,迅速地从被窝里爬起来,穿好衣服,打开门走出来。
吃过早餐,钟意同钟母一起去医院,结果在去往医院的路上碰到了上班早高峰,车子堵成一条长龙,耳边充斥着汽车鸣笛声,嘈杂声不绝于耳。
大约堵了将近二十多分钟,车辆才缓缓往前动了动,走了没几米,车子又被迫停下来。
一直堵了将近一个小时左右,才算畅通无阻,最后赶到医院时,都和约定的时间晚了一个多小时。
一进病房,钟意就撅着小嘴主动向姥姥请罚,害得姥姥白白等了一个多小时,不惩罚她她寝食难安。
姥姥笑呵呵地摸了摸她的头,宽慰道:“小意这么乖,姥姥才舍不得惩罚呢。小意能来看姥姥,姥姥高兴还来不及呢。”
钟意立即眉开眼笑,轻轻握住姥姥的手,轻声道:“姥姥,您的病可要快点好起来才行,我还等着您给我做梅花糕呢。”
“好好好,想吃多少姥姥就给小意做多少。”姥姥眉目慈祥地笑着,另一手拍了拍钟意的手背,祖孙俩一个对视,哈哈大笑起来。
钟意无论过了多少年,心思再怎么变得成熟,到了姥姥跟前,依旧跟个还未长大的小孩子,吃颗糖就能高兴到咧嘴笑一天,撒起娇来任谁都拿她没有半点办法。
陆司令和阮雨禾也总算是忙完了手头上的工作,先是给钟母打了电话通知她一声,今天下午他们就能到达s城,又询问了一声老太太的病情控制的怎么样?
钟母在电话里一一汇报着老太太的病情,情况还算稳定,病情及时地得到了控制。又叮嘱着陆司令路上开车慢点,医院人手足够,不着急。
钟母挂了电话,笑着跟老太太说:“妈,志远刚打电话过来,说他们下午就能到。”
姥姥哼了一声,没好气道:“又不是什么大病,非得都来挤着小病房里才开心。你告诉志远,让他不用来了,他工作那么忙,还得操心国家大事,来看我不就等于浪费时间嘛。”
“妈,志远怎么说也是您亲儿子,来看您可不就比国家大事还要重要,再说了,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多好。”钟母笑了笑,拿起果盘里的苹果和水果刀削着,削好后切了一小块喂给姥姥吃,“您啊,就什么也别想,就好好享受子女带来的福气。马上就要过年了,小辈子们都惦记着你发红包呢。”
“我看是你惦记着的吧。”姥姥吃了口苹果,伸手笑着点了一下钟母的额头,眉目染上了点点笑意。
第一百三十八章 利益冲突()
钟意推开虚掩着的病房门,刚踏进一只脚,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愣地站在病房门口,看着病房内突然间多出来的医生们。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在她身上轻轻一瞥,又齐刷刷地放回病床前坐着的陆司令身上,期间谁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安静地像团空气。
病房内只响起陆司令低沉醇厚的嗓音,目光温柔地放在姥姥身上,一丝不苟的脸庞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同姥姥说了好一会话,逗得姥姥开怀大笑起来。
医生们并排站在等待候命似的,陆司令这刚站起身,就从人群里窜出来一个自称是这家医院院长的人,热切地握了握陆司令的手,阿谀奉承一番,并表示他们医院一定会尽心尽力治好陆老夫人的病,
陆司令军人出身,最烦闷便是官场上的做派和周围人的阿谀奉承,对于院长那违心的话语一丝不苟的脸上显然没多大表情流露,只淡淡地“嗯”了声,顿了顿又道:“老太太的主治医师是哪位?”
白大褂里走出来一个中年医生,满脸堆着笑,谄媚道:“陆先生您好,我是老夫人的主治医生,我姓陈。”
“陈医生。”陆司令客气地伸出手,陈医生忙不迭地双手回握住,点点头,“陆先生你尽管放心,老夫人的病情我们专家小组会全力诊治的,绝对不会有任何差池。”
陆司令沉着地点点头,不着痕迹地抽回被陈医生还握着的手,视线看向一旁的院长,道:“有些问题还得请教一下张院长,还是先换个地方说,这里容易影响到老太太休息。”
张院长抚了抚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厚重的镜片下眼镜闪现一丝精光,谄媚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陆先生,我们去会议室谈。请。”
钟意垂下头,往门外退了几步,身体紧贴着墙面,垂眸研究着鞋面上浮上的一层灰尘。
一群人簇拥着陆司令呼啦啦地离开病房内,走廊上登时响起凌乱不堪的脚步声,直至消失在走廊拐角处电梯内。
陆司令前脚刚走,后脚一个小护士推着轮椅走进病房,通知家属病人现在要转到高级病房,携带的物品可以一并收拾一下。
“手续都已经办好了,院长说了,病人直接转过去住就行了。”小护士翻看着手里的病历单,轻声细语地说道。
姥姥一听要转进“高级病房”,登时有些不大乐意,平白无故地又没受人恩惠,突然说转进高级病房,还是他们院长的意思,这就让她着实想不通了。
“小姑娘,转病房我看就算了,我在这住的挺好的,那床位还是留给其他人住吧,无亲无故地怎能受人恩惠”姥姥连连摆手,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堪,却还是抵不过小护士轻声劝诫。
“这是医院给您开出的绿色通道,您这病得好好静养才行,医生也说了,您这个高龄睡眠质量不好,多半也有环境因素影响的。”小护士抿嘴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病历单,“那里清静,不吵,转到高级病房对您的病情恢复也好的快。”
姥姥瘪着嘴,一直坚信着“无功不受禄”这个警言,又联想到陆司令刚到病房,医院里的“专家”和院长都来“探望”她这个老人,嘘寒问暖一番贴切极了,这所谓的“绿色同道”怕也不是因为自家儿子的那层身份换来的。
护士离开病房后,钟意颇有些感叹医院的办事效率竟如此之高。陆司令这才刚到s城,还没抵达医院,不过一通电话,精明的张院长就立刻带领一众医生在院外候着,随时欢迎陆司令光临本院,全程陪护着。
想想前些天她帮钟母缴个住院费都要排好长的队,临时去医生办公室里接杯开水都会被歧视,陆司令一来,自然而然地开通了“绿色通道。”
果然,人在权利面前,什么尊严和良心都可以出卖。
姥姥不情愿地瘪着嘴,看着钟母和阮雨禾忙上忙下地收拾着东西,像个生闷气的老小孩似的坐在病床上,背影孤单极了。
钟意连忙走到姥姥身边,安慰道:“姥姥,其实转到好一点的病房也不错,你看,这里虽然暂时还没病人入住,等住进来了,人一多起来一点不也方便。医生也说了,你这病得静养,难道姥姥你连医生的话都不听了。”
姥姥嘟囔着:“你懂什么,当年你姥爷来医院挂号不照样得排队,就是因为他是个退伍老兵,医院不屑攀关系。你舅舅可就不一样了,身份大着呢,可不就是想攀这层关系”
钟意有些讶然,没想到七十多岁的姥姥竟然也能把这层利益关系看得这么透彻,真叫人佩服。
从普通病房转到高级病房也不过短短二十分钟,病房是独立性的,够宽阔,里面的设施也都十分完善和整洁。有独立卫生间,一张病床,墙上挂着一台电视机,周围桌面上摆放着几盆绿植,柔和了病房本就沉闷压抑的感觉。
整体看上去挺舒适,老人住着也算是个疗养圣地。
大概是医院呆久了的原因,钟意一闻到消毒水的气味就忍不住犯头晕,新病房一看就是刚刚打扫过没多久,还残留着一阵消毒水的气味,久久不散。
“妈,我先出去透透风。”钟意咬了咬下唇,眉头紧皱,脸色略有些苍白,却也是极力忍着。
钟母一看她这状况,就知道一定是闻到了消毒水的气味,忙从口袋里掏出崭新的一次性口罩递给她,柔声道:“先带上,医院里也不干净。”
钟意接过口罩,“嗯”了声,刚准备离开病房,阮雨禾叫住她,顺手递给她一盘水果,笑道:“你在顺手把这些水果一下,头不晕了再回来。”
“嗯,好。”钟意接过阮雨禾递来的果盘,端着走出病房,先是在楼道口的窗户旁站了会吹吹风,头晕减轻了这才端着果盘去开水房洗苹果。
等她洗完苹果回到病房,推开门,又再一次被病房内多出来的七大姑八大姨给惊住了。难道是组团约好来探病的?
虽然有些事是她不必插手过问的,但钟意还是忍不住腹诽,自从她来了s城这几天来,病房内除了她和钟父钟母都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探望姥姥的亲戚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一下子多出两家亲戚,由此可见又都是利益驱使下,人心都不敌权利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