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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淮生微低下头,眼神迷离,唇瓣凑在钟意耳边,刻意压低了声线:“钟意答应我,新的一年里,一定要开开心心的。”
许淮生缓缓地闭上双眼,眉心蹙着,内心挣扎了一番终是压下了差点就要破口而出的话。在睁开双眼时,眼底一片清明澄净,再等等,等时间足够成熟了。
“到家了记得给我来个电话,不然我会担心到无法入睡。”怀抱当即撤离,许淮生眉眼含着笑,拍了拍钟意的后脑勺。
短暂存留的温情刹那间消失殆尽,钟意木讷了片刻,醒过神,耳朵发烫的厉害,全身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部,愣愣地点了点头,“晚安许淮生。”
钟意一个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许淮生家里。
一直走进电梯内,钟意背靠在冰冷的电梯墙壁上,双腿发软,整个人都跟煮熟的大龙虾似的,里里外外都透着大红色。
钟意脑中一直浮现着许淮生揽她入怀时那霸道的方式,再次让她的小心肝颤抖了几下,忍不住在电梯内发出了连连的尖叫声。
还好此刻电梯内只有她一人,不然她一定会被人当成精神病看待。
电梯停在了一口,门缓缓打开,钟意刚踏出电梯,就看到背靠在墙壁身形挺拔的安树,那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幽深双眸里,直直地看着她。
然后一句话也没说,转身离开楼道口。
钟意加快脚步追上他,犹豫了半天开口问:“安树,我不是让你在车上等我吗,怎么下来了。”
“大叔临时接了紧急个电话,开车走了。”安树步伐依旧,声音平平淡淡,依旧听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走了?那车费呢?”
“给了。”
“我们怎么回家?这个点肯定是打不到车了。”
这下,安树停下了脚,微转了个身,跟在他身后的钟意也停了下来,仰望着昏黄暗淡的路灯下照映着他的侧脸,神色晦暗不明。
“走路。”
“”
回到家,钟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只要她一闭上眼,脑中就会浮现令人血脉喷张的画面,耳边听到的不仅是许淮生苏苏的声音,还有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在这样的双重包围下,钟意睁着眼到天微微亮起,就迫不及待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辛芮的电话,手机听筒里传出辛芮不满的起床气,大声嚷嚷着放假了钟意也不让她睡到自然醒。
“小芮子,我似乎被吃豆腐了。”等手机听筒里传出来的起床气消了下去,钟意一脸严肃地开口道:“但又似乎是我吃人家豆腐。”
“什么?!”辛芮握着手机从床上弹坐起身,惊诧万分,直接骂了句脏话,冲着手机就是一阵大吼:“怎么回事啊钟意,谁吃你豆腐了?!谁这么色胆包敢吃你的豆腐,看我不让他断子绝孙!”
“你认识,许淮生。”钟意弱弱地说了声。
“许淮生啊。”辛芮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流氓小混混,然而,下一秒立即爆发出n分贝尖叫:“许淮生——!看着这么一个正人君子的模样,竟然是个小人!他对你做什么了,是动手动脚?还是上下其手?你等着,我给你报仇去。”
钟意一脸抽搐,听着听筒内传来的吼叫声,她果真不能太心急把这个事情告诉辛芮,一件连警察都立不了案的事件,到了辛芮嘴里俨然翻版成了很严重的事件。
“以上都不成立。”
“那是怎么一回事啊?你都急死我了。”
钟意将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还特意虚化了了一下她想留下来照顾许淮生的小私心,就怕辛芮知道她有这个想法,一气之下把她扔进海里喂鱼。
“行啊钟意,你们的关系发展趋势可真是成直线上升状态啊。你说你还困惑个屁。适当的时候就要主动出击,明白吗。”辛芮掀开被子一角下了床,穿着拖鞋站在窗户旁,两眼放光,右手握着手机一直放在耳边未曾拿开,开始为钟意出谋划策:“本来就是你先喜欢上他的,所以,当然不能指望许淮生能表个态了,还是用我教你的方法,敌不动之前你动动。”然而话题又越来越偏离主题:“说说后来怎么样了?哈哈哈。”
钟意想了小半夜,一直在纠结于那件事谁是“主动”和“被动”?本以为辛芮会自动抓重点,解答她的困惑,可见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个上面,隔着电流她都能听出辛芮声音里夹着的八卦:“后来就是我跑走了。还有,课代表能不能抓个重点。”
“重点就是许淮生趁醉装疯,按照他正常下的人品来看,这种事百分之九十九都不会发生。所以,从客观角度来说‘主动’的人其实还是你。”辛芮简单地帮她分析了一下许淮生对她的好感度,得出来的结果偏向迷之答案:“其实你压根不用在乎这些细节,我还是那句话,‘勇敢的去追求你所爱的吧’。”
离春节虽说只剩下两天的时间,钟意最终还是没能躲过钟母魔鬼式体罚,最让她感到不公平的,连同教训安树那份也强加在了她的身上。
她真是有苦不能言,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29号,钟意戴罪立功,“主动”承担了家里大大小小的家务事,从早晨五点忙活到晚上七点半,除却三餐时间,她一刻都没闲下来。
累了一天,往床上一躺,直接睡到了年三十上午十点多起床。
然后又是忙忙碌碌的一天。
白天钟意帮着钟母准备年三十晚上要吃的菜,等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又开始帮忙擀饺子皮包饺子,包了满满一大桌,各样形状的饺子都有。
南方人过春节一般都是吃汤圆,饺子是北方人常吃的,无论是过节或不过节,都是吃饺子。
安家在搬来这里之前,一直都是住在北方,也算是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人,所以过节时饺子吃得居多,又延续着北方的习俗多年,潜移默化中老钟家都被带着走上了吃饺子路线一去不复返。
钟母做了一大桌丰富极了的年夜饭,叫上了刚下班回到家的安先生和他太太,一起来家里吃年夜饭。
往年也都一样,两家人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坐在客厅沙发上聊着天,然后等待开饭入席。
年三十晚上七点,准时开饭。
饭桌上其乐融融,温馨极了,酒杯碰撞间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有说有笑地进行完了年夜饭。
饭后,钟意主动请缨说要带安树放烟花,光看过不了瘾,又说怕他放烟花的步骤出差错,她就在一旁严加看管,绝不会让意外发生。
钟母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挥了挥手,心知是她自己想玩了,偏偏说是安树,却也没拆穿她,
顺利逃脱掉了刷碗的悲剧,钟意喜滋滋拉着正准备收看春节晚会的安树,走出家门,去车库取出钟父早就买好的烟花筒,放在空旷的地段,然后用打火机将导火线点燃,紧接着一个个烟花冲上天空炸开。
美轮美奂,让人一时挪不开眼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艺术节(一)()
自从在跟辛芮讨论完“主动”和“被动”这个话题后,钟意便陷入了长久的困惑期,每天握着手机傻傻地呆坐在床边,手机通讯录和qq被她点开又退出,反反复复,消停个没完。
却没有一个电话打进来,一个消息提示音也未曾响起过,除了挠人清静的班级群消息,和陆俞川时不时亲切的问候一两句,钟意都要严重怀疑通讯时代是不是隔断了他们之间的通信交流。
辛芮全面分析了一下说:“其实从我观察许淮生到现在,我突然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其实对你挺上心的。”
挺上心的
这句话在钟意心头萦绕盘旋许久,她又细细地回想了一下自从和许淮生同班以来,所发生的任何事,事情总有那么几个巧合点,永远都逃脱不掉辛芮的发眼。
某日,钟意一手托腮,叼着笔,眉头紧锁地看着眼前的化学作业,一副苦大深愁的模样,连一旁看书的安树都被她搅得看不下去了。
“笨蛋。”安树毫无温度地从嘴里发出两个音节,尾音偏重。
钟意从鼻孔里发出轻“哼”一声,“你聪明行了吧。来,帮我把这道题解一下。”
钟意头也不转,单手捏着作业本一角,懒懒地伸到安树眼前,稍个不注意,作业本就要贴在了安树脸上。
安树拨开眼前十分碍眼的作业本,目光轻轻地从最后那道试题上一扫而过,却留神注意到了作业本最下方,写着一个人名字。
许淮生。
安树清冷的眸色沉了几分,几乎下一秒的动作是不经大脑,直接打了一下钟意捏着作业本的手,连同作业本一起在他的视线中消失。
钟意愣了愣。
扭头看向坐在她身侧的安树,澄净的双眸里带着满满的疑惑和不解。
“承认吧,谁是笨蛋还不一定呢。”钟意扫了他一眼,视线放回作业本上,语气轻快,开始动笔准备将答案写出来。
这时,手机“叮咚”响了几声。
钟意放下笔,拿起放在左侧手臂边的手机查看,微亮的屏幕上,出现了十分熟悉的字眼。
许淮生:“作业都做完没?”
许淮生:“应该没有吧。我还有机会对吗?”
钟意扬了扬唇角,小心脏猛然一颤,盯着许淮生发来的后半句短信开始出神。
看,她擅作主张把自己划分到了“被动”,却按耐住了“主动”的心没有联系许淮生,结果,他竟然如此“主动”地联系了她。
虽然话题逃脱不掉要被作业霸屏的恐惧,但钟意此时的心情是心潮澎拜心花怒放。
钟意很快醒过神,回了消息:“被你猜对了,卡在了化学上。”还是卡在了她最不擅长的知识领域上。
除了要命的数学,钟意的化学知识领域能拖一众化学班的后腿。
许淮生:“哪道题?”
钟意瞥了一眼作业本上她苦思冥想许久,就是做不出来的试题,然后飞快地在手机上编辑短信:“第二十一页第七道。”
消息发送出去后,等了半分钟不见许淮生的回信,钟意放下握着微微发热的机身,将作业本翻了个页,捡着她会的题先做做。
结果,钟意生气地将手里的笔狠狠地摔在桌子上,这次的化学题是不是跟她有仇?没有一道是她能做出来的,且都超出了她的知识范围内。
安树从书籍上挪开眼,斜睨了钟意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钟意,我劝你放弃垂死挣扎,接受现实。”
钟意:“”
之前选择理科时,辛芮说过同样的话。
现在她在化学上死磕,安树也说了同样的话。
大不了以后上大学选专业,她越过化学选不就行了。再说了,理科专业又不止化学这门专业课,多了去呢。
两分钟后,钟意再次收到了许淮生的回复短信,入眼的是她垂死挣扎也解不出的试题的答案。钟意一看,答案下面还有文字,在往下翻看,惊得她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许淮生竟然也把余下题的答案都发给她了!
学神还真是会照顾“学渣”的心思!
许淮生太帅了!!
钟意两眼放光,在心里狠狠地夸了许淮生两句,屁颠颠地将答案复制粘贴了一份,发给了辛芮,并配言:许淮生对我岂止是上心,就连我的小心思都被他猜透了,看~化学有救了。
正吃着苹果的辛芮收到短信提示音,拿起手机查看,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着实被钟意后一句给雷到不行,嘴里吃着的苹果,都差点被噎到。
这才几天的事,难道钟意就已经开始放飞暗恋生涯了?准备明目张胆的追求许淮生?
还是说,她的分析给钟意的脑电波造成了错误引导,误让她开始以为许淮生对她的上心,俨然存在某种特殊情感不成。
完了,不怕自恋,就怕她把自己的暗恋对象直接假象成对方暗恋她。
辛芮有预感,钟意会输的很惨
嗯,大概会惨到找她哭诉,然后勤奋好学地求她支招,如何挽救一下她刚开始就要夭折的爱情,
“瞧你那点出息。不过我还真是心疼许淮生,认识你这么一个“天才”,以后可真是有他愁的了。”辛芮间隙咬了一大口苹果,腾出一只手编辑好短信发送过去,忍不住在心里暗骂钟意真是够笨的。
钟意低着头,双手捧着手机,凝神沉思着该怎么回复许淮生费了心思帮她,既要表达真诚的谢意又不落俗套。
对于一个身为理科生的她来说,还真有些难。
结果,辛芮的一条短信打断了她的思路。
好吧,她承认她是没出息,但话锋里老是骂她笨是几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