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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放的音乐被电话铃声给中止掉,钟意依旧保持着原速度不边,在磨人的来电铃声响了十几秒,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微垂眸看向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安树”,神色怔愣了一下。
这种时候他打开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步伐渐渐放慢,最后停了下来。耳机内的铃声还在不断地捣鼓着她的耳膜,手机屏幕亮光发出一阵刺眼的荧光白,映照着她忽暗忽明的脸庞,被睫毛遮掩的眼底,看不出情绪流转。
钟意扯掉耳朵上戴着的耳机,不远处球场上的呐喊声起伏不断地顺着风声飘入耳膜里,一下子充斥着操场上的嘈杂声,耳边不得片刻安静,却又让她感到真实存在。
“喂?”钟意屈了屈手指,滑下接听键放在耳边,电流声划过耳膜,她听到了来自另一个陌生的声音。
“打扰到你休息了吗?”半晌,电话那头传来极为熟悉的清冷的嗓音,带着低浅的笑意,透过手机听筒直达她的耳膜。
有那么一瞬间,仿佛昨日他们就已经通过电话了,话题聊的很开心,没有吵架,也没有提及起让人不愉快的回忆,彼此都十分有默契聊着令人感兴趣的话题。
结束完通话后约定着明天还要继续。
钟意食指微曲,将耳机线收起来放进口袋里,原本慢跑的节奏被打断,只好放弃改成了慢走。她握着手机,视线在周围飘忽不定:“没有。我在跑步。”
“跑步?你一个人外面?”安树身体全然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始终垂放在摊开的法语书上,那一小段批注翻译的文字上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刚刚专心跑步的原因,没留意到周围环境变化,钟意募地发现来操场遛食或是散步的人格外地多了起来,她边握着手机保持通话的姿势,边和迎面成群结队走来的人擦肩而过,不被打扰也不妨碍别人。
“不是,学校内。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钟意下意识压低了声音,百无聊赖地沿着塑胶跑道走了小半圈停了下来,走走停停反复几次。
她也不嫌累,也不嫌烦。
“你不是也没睡。”
钟意被他反问一句,堵得哑口无言。她扬起愉快的唇角,说:“听我爸说,你这次的英语作文得了全市第一名,一举破下了本市近十年来无人打破的记录。”
钟意记得很清楚,钟父告诉她这个消息时,高兴到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不停地在电话里夸赞安树如何如何,仿佛安树才是他亲生儿子似的。最后话锋一转,开始痛心疾首地数落起了钟意,要是她能有安树一半懂事,他和钟母也就不必这么操心了。
长这么大,钟意首次被钟父拿别人家的孩子作比较,对方还是个小她三岁,整日跟在她屁股后面的人。
“正常发挥而已。”你不在,我要这些荣耀又有什么用。
果然,天才的世界她这个凡夫俗子是永远不会懂的。钟意突如其来地遭受到虚无的打击,登时对她英语三级失去了考过去的信心,连说话的语气都跟着变了:“你的正常发挥可不知道是多少人熬夜复习得来的。安树,有时候不要做太满,过满则溢。”
她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着,心里却为他感到自豪。
“那是你的学习理论,和我不同。你总是在为自己的偷懒找借口,钟意。”安树低声地笑着,眼底逐渐凝聚起异样的光芒。
两人一如既往地回到了从前那般,只存在姐弟间的亲情,但也这只是钟意一方面认为罢了。在安树的心里,从未这样想过,他也似乎找不出在说出口的时间和机会,只能深埋与心底,无人知晓。
絮絮叨叨地和安树聊了很多,聊了她大学的生活,她有一群可爱又有趣的舍友,聊了她近日的状况,她开始参加了一个摄影社团,课余时间都被用在了跑社团参与活动上。
她也会聊起一两句许淮生,伴随着的是电话那头长达一阵的沉默,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她的恶意。
什么都会改变,但永远改变不了安树始终接受不了许淮生这个事实。
钟意恍然有些失神,可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就在她准备结束和安树的通话时,一个从球场飞出来的篮球以百米冲刺般的速度朝她直直飞过来,钟意反应还算迅速,一个侧身躲避飞来的篮球,手臂却意外地因躲闪不及被篮球擦伤了一小片。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不是疯子就是神经病()
“嘶~”钟意低低地吃痛一声,偏头看向被篮球擦伤的左手臂,白皙的皮肤上赫然多出了一道醒目的伤痕,微蹙眉。
还真是倒霉啊。
“钟意?发生什么了?”听到她低声的吃痛一声,安树整个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嗓音透着他都未曾察觉到的紧张和不安。
钟意很快从突发状况中回过神,镇定了几分。募地,才想起这端还保持着和安树的通话,低声对着手机说了句:“我没事。先这样了,你早点休息。”顿了顿,钟意又补充了两个字:“好梦。”
安树单指按压着皱起的眉心,一阵电流声从耳膜内划过,带着些许嘈杂声,透过手机听筒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好梦。”他说。
摁断通话,钟意顺势将手机滑进一侧裤兜里,手伸向另一侧裤兜,掏了半天,没找到可以擦擦无关紧要血迹的纸巾。
索性她徒然放弃,也不理会手臂上的擦伤,明亮清澈的眼眸在对面篮球场上来回巡视了几圈,清一色穿着运动背心短裤的男生们,散落在球场各处,委实找不出始作俑者是谁。
算了,只能自认倒霉。走出宿舍前真应该查查黄历,被球砸中的几率一点也不符合牛顿定力。钟意双手插兜,抬脚准备离开第一“案发现场”,刚往前迈开一条腿,就被一道男声给叫停住了。
“唉那位同学,等一下。真不好意思,有没有砸到你?”男生一路小跑到钟意面前,原本沉溺在暗影下的脸庞愈加清晰,脸上写满了愧疚和歉意:“真不好意思,天太黑,一时没看清楚,结果球飞出了来了。你有没有受伤?”
钟意下意识地偏头看了眼左臂上的擦伤,不算多严重,顶多是擦破了点皮,渗出一点点细血珠。她微微一笑,说:“篮球可不是用来踢得,飞的远是远了,就是瞄准技术不怎么滴。下次可别拿球随便踢着玩了,真容易误伤路人。”
男生一脸窘迫,歉意的视线跟着偏望了几眼钟意左手臂上醒目的伤痕,态度诚恳地连声道歉:“真是对不起,我带你去医务室看一下吧,伤口得处理一下才行”
“没事没事,一点小擦伤而已。”钟意笑着摆摆手,事情本来也没有多严重,犯不着跑到医务室处理伤口,她本来也没把这点小伤放心上,反到弄得她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我自己能处理的,真的不用去医务室了,你去忙吧,呵呵。”
“这都流血了还不严重,做人不能太没有良心了。你放心,我绝不会逃脱关系的,这事我一定会负责。”男生执意要送钟意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口中振振有词。连钟意都一度认为这朝她飞来的篮球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他故意为之。
球场上的男生们聚在一处,勾肩搭背,纷纷朝向这边露出几声暧昧不清的笑意,有人吹声口哨,也有人跟着瞎凑热闹。
“相信他就跟他去医务室。”
“别介啊,要不然打回来?”
“俩人弄一模一样的伤”
“你也放心,我绝不会以此为借口事后对你进行勒索。伤口呢我自己会处理,再见!”钟意几乎是尴尬地逃离现场,等跑出了一段距离,她才停下脚。原定计划的慢跑只能提前结束,去了小超市买了一袋子零食和医用胶带,草率地贴在破了皮的伤口上,提着一袋子零食会宿舍。
十月中旬,a市突降了几场暴雨,气温也从三十多度跟着下降到了十几度。连续一个星期a市都是阴雨连绵天,隔天就要换洗的衣物在阳台上晾晒了也将近一个星期,还处于半湿半干状态。
徐飒来回在晾晒的衣物上触摸着,干的收进来,湿的继续放任着不管。林西西仔细地冲泡着一杯红糖水,一手握着杯身,指尖捏着小汤勺舀了一勺红糖水送进嘴里,探了探温度,不烫,刚刚好,这才端给半倚靠在床边的钟意手中。
“钟意,你的衣服全干了,我帮你收进来啦。”徐飒扒着阳台上的玻璃门,探出一颗脑袋,朝里面喊了一声。
“嗯好,麻烦你了。”钟意浅浅地抿了一口红糖水,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最近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霉运,先是跑步时被一颗飞来的篮球砸中,后又遭受到a市连续一星期突降暴雨,气温大幅度下降,结果昨天睡觉没盖好被子,冻感冒了。千算万算没算到生理期因身体因素提前来几天太探望她,疼得她连动一下都会因血流成河而身亡。
“要不去医务室开点药,不然你这个样子待会怎么去上课。”姜秀又拿了个抱枕塞在钟意腰下,看着她略微苍白的小脸,心疼道。
“我还能动,不要紧的。”钟意喝完红糖水,胃里忽觉得暖和了许多,疼的倒也想必之前好了许多,至少从宿舍楼走到教室她还能做得到。
林西西边帮她清洗着水杯,边说:“干脆我们帮你跟刘姥姥请假算了,你好好地在床上躺着,不要乱动。”
收完衣服进来的徐飒,一股脑儿地将一堆衣服扔在了林西西床上不管了,“她哪是“躺”的住的人,再说了,刘姥姥的课你以为能请得掉假的。”
林西西沉默了一阵。
半晌,她又似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一下:“让医务室开个生病证明不就行了,反正钟意这还感冒了,理所当然得留下来好好静养才是。”
“林西西,其实是你自己不想上课的对吧。”徐飒双臂抱胸,斜睨了林西西一眼。眼神仿佛再说:小样,就你那点小心思老子还不知道。
姜秀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回自己的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翻开c语言复习。
下午一点多,钟意怀里抱着一摞子书籍,神色匆匆地走出图书馆,往教室方向走去。徐飒和林西西、姜秀比她到得早,发了短信通知她老位置,不见不散。
刘姥姥的课虽然和其他老教授讲课的氛围是一样的——枯燥。但来听课的学生几乎是坐满了教室,谁都不想等到了期末考试了临时抱佛脚,那些从来都是混到了大三大四的师兄师姐能做的出来的。他们这群大一生,只有死记硬背地上完刘姥姥讲的没一堂课,课后在做个归纳总结,划分重点,几乎是完全可以应对期末考。
到达教室时,还未到正式上课时间,不少同学都在插科打诨,钟意从后门溜进去,一眼就看到后排倒数第三排的座位上,三颗小脑袋凑在一起,她走过去,在一旁的空位上坐下,随口问了一句:“聊什么呢?远远的就听到徐飒的笑声。”
“好听?”林西西率先抬起头,问。
“魔音入耳。”钟意边整理着今天课上要用到的笔记和笔,边偏头看向姜秀放在课桌上的笔记,摊开的那一页,字迹工整干净,条理清晰,一眼望去极其赏心悦目:“秀儿的笔记怎么看都像在看一副山水画,真不愧是咱们宿舍里的“小才女”。”
姜秀脸红了红,垂下头,伸手欲合上笔记本,却被林西西一把抢了先拿在手里,附和道:“比徐飒的不知道好看了多少。”
一旁玩着指甲的徐飒,闻言,漫不经心地望着边瞄了几眼,勾唇,一笑:“姐走的是狂野路线,风格自然是霸气了不少,透着一股狂草之意。”
林西西合上笔记本,还给姜秀。摇头晃脑地配合着徐飒,拱了拱手:“是是是,在下佩服!”
“哪里哪里。”
一堂课九十分钟,原先还能坚持听课的学生不到二十分钟纷纷开始走神,心思全然被讲台上刘姥姥枯燥的讲解吸引不住,开始找各种事情做打发时间。
徐飒扫了小半圈后排已经开始装睡的同学们,乐呵一声:“刘姥姥的课果然厉害,别看满勤,真正听课的有几个。”
“还真有不少,真学霸。”钟意握着圆珠笔的手一抬,指向第一二三排,从她这个角度看去,一群爱好学习的真学霸奋笔疾书地记着笔记,连她着场外人都要被这股子学习劲给感动到了。
“这种人我们只需远远地观看就行了,真要接触起来,其实就是个神经病。自己疯了就算了,也要拉着别人一起疯。”徐飒半撑着头,一脸认真。
感觉到背后有人拿笔捅了捅自己的背,钟意扭过头看向身后,一入眼的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