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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雨荷听绿莹奉承了自己一句，便横了她一眼。不过她也并不谦虚，甚至心中微微有些自得，才情这两个字她还是担得住的。
不过绿莹说的也是句句属实，这个张常在实在是太普通了。在夏雨荷看来，高氏若是要扶人，也是为了牵制自己，又或者是攻击自己拉自己下马。
但无论如何，张氏出手的前提条件就是张氏必须有些依凭，以张氏这样的情况，如何能斗得过她？
可若是贵妃直接出面支持张氏，那和自己出手又有什么区别？
一旦事败一样会引火烧身，纵然地位不受影响，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也会大打折扣，岂不是失了借刀杀人的本意。
夏雨荷微微摇了摇头，一时也想不清楚贵妃的意图，只好吩咐绿莹再留心观察。
其实，储秀宫里也确实有了谋算，只是夏雨荷猜偏了。
“娘娘，奴婢给您换杯茶吧……这杯茶凉透了。”平香见高氏去端茶杯，轻声请示。但她并未等高氏回答，一面说着一面就将茶给高氏换过。
此时高氏已经枯坐了许久，放的桌上的茶早凉透了。平香知道高氏素来不喜欢喝凉茶，所以才如是说道。
高氏看了平香一眼，叹息了一声：“平香，你真的不愿意被本宫抬举？你是从本宫娘家跟着本宫进来的，也知道本宫秉性，本宫难道会亏待你？”
平香微微滞了一下，低低的应道：“小姐，奴婢伺候了您这么久，怎么会不知道您的性子……只是奴婢实在是……不堪抬举……”
高氏听平香称她小姐，心中不觉一软，她转头望了望铜镜，看着镜中那人珠翠环绕，竟有些惆怅：“一转眼，竟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
她抿唇蹙眉，镜中人也抿唇蹙眉，她弯弯嘴角，镜中人也弯弯嘴角，高氏怔怔的望着那铜镜，一时竟然有些痴了，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问平香：“平香，本宫……我与从前，是不是差了很多。”
“小姐天生丽质，现在和从前是一样的。”平香应道。
“我若没变，莫不是……四爷变了？”一滴泪珠顺着高氏的脸庞滑了下来，她猛地摇了摇头，眼里也生出一丝愤恨：“我真恨……恨……恨……”
她连说了三个恨，却没说出恨什么来。
过了好一会，平香才听见高氏若有似无的声音：“只闻新人笑……只闻新人笑……”她望着镜中的高氏，一言不发，这是她从小伺候大的小姐，她看着她一步步走到如今。
高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好一会，她并不是一个软弱的人。一个软弱的人又怎么能在后宫走到如今的地位。
这只不过是一刻的放纵自我罢了。
平香看着高氏那自怨自艾的表情渐渐淡了下去，慢慢换回了她平常的神色——高高在上的属于贵妃的表情。
高氏沉默了一会，开口问向平香：“那张常在确有宜男之相？”
平香点了点头：“奴婢问了丁嬷嬷，嬷嬷说，如今的常在答应里面，就属张常在最有宜男之相了。”
“会不会身份太低？若是将来万岁爷不喜怎么办？”高氏轻声说道。
平香想了想：“奴婢也说不好，不过奴婢觉得，将来把孩子记在娘娘跟前那就是娘娘的孩子，娘娘如今已是贵妃，怎么会低？万岁爷爱重娘娘，也会爱屋及乌的。再说，张常在不受宠，也不容易生事。”
高氏点了点头，这话若是由别人说出来，她还要怀疑那人是不是收了这个张常在的好处。不过从平香嘴里说出来，她就比较相信，毕竟平香是她还待字闺中的时候就伺候她的人。
但她神色上却还是有些不甘心：“平香……本宫难道真的要借由他人之手……”她叹了一声：“本宫到底是没福分！伺候了万岁爷这么多年，就那么一次……一次……还……还……”那是她的伤心往事，她连提也不愿意提，只要想起，心中就难受得紧。
只怪她昔日太天真，太天真！纵然当初害她之人早已经化为一把枯骨，可她还是无法放下，怎么都放不下。
深宅大院、紫禁城……天真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平香见高氏又想起陈年旧事，便轻声劝慰道：“主子，来日方长，当年您虽然伤了身子，可太医也说您如今将养好了，大约只是机缘未到而已。如今万岁爷年纪渐长，膝下犹虚，自然爱重小孩子。宫中几位阿哥格格都得皇上眼缘，可要说皇上宠爱谁，那还是皇后娘娘的大格格和静嫔娘娘的四格格，大格格和四格格就比其他阿哥格格好吗？奴婢以为未必啊！”
高氏听平香这么说，似乎也终于下定了决心：“罢了，不认命也得认命，安排一下吧，本宫要先见见这个张常在，看看她值不值得抬举！”
第27章 娴妃（）
绿莹既然得了夏雨荷的吩咐，自然要把张常在那盯紧。可后来平香却并未再去找张常在。但是没多久绿莹关注到张常在和贵妃在御花园里遇见了一次。只是贵妃当日带的都是心腹，张常在身边根本就没带人，所以探听不出来什么。
夏雨荷知道了之后，虽然确认了张常在和高氏有什么，却也因为知之不详无计可施。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贵妃和张常在在御花园见了这么一次之后就没什么交际了。并且，无论是贵妃还是张常在任何一个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主子，您说这张常在和贵妃到底是想做什么？”绿莹低低的说道。
夏雨荷看了一眼绿莹，又转头看向如真和汪禄；“你们俩觉得呢？”
汪禄哂笑一下：“主子您这不是难为奴才么，奴才蠢笨，不知道贵妃和张常在想做什么。”汪禄自从上次出了差错之后，在夏雨荷面前谨慎的很，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不过他说完之后，还是表了表忠心：“不过主子若是有什么事情要奴才去办，奴才定当尽力”
夏雨荷虚指了他一下，笑骂道：“你也就是嘴上说得好！”
汪禄谄笑道：“主子，奴才忠心日月可鉴啊！”
夏雨荷轻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看向如真：“你觉得呢？”这个如真也挺机灵的，当初夏雨荷就是看她做事情挺利索才把她提了上来，后来见她也没什么不对劲的举动，便一直留了下来。
如真似乎思考了一会：“也许，贵妃娘娘和张常在没有谈拢？”
“绿莹呢？怎么看？”
绿莹整张脸都皱了皱：“主子，奴婢不明白呢……”
夏雨荷瞧了眼自己身边这三个人，无奈的摇了摇头，绿莹和汪禄是有说等于没说，如真虽然说了但是也只是给了个谨慎的流于表面的答案。
其实她也知道，这三个人现在虽然是自己身边最得力的，不过就如同她没有完全信任这三个人一样这三个人也没有完全信任她。
像之前发现平香和张常在这种能直接邀功的事情绿莹自然不会放过，但是出主意这种，她们就要谨慎许多了。
倒不是说猜错了会怎么样，只是绿莹、汪禄、如真三人都知道夏雨荷如今仍在观察整个钟粹宫的宫人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清洗，自然是小心慎微，以防给主子留下故意出错主意的印象。
贵妃和张常在的事情在夏雨荷看来，绝对不是没谈拢。因为若是她们没谈拢，贵妃必定会物色下一个人选。以张常在在宫中的地位，如何敢不奉承高氏拒绝高氏？
再说高氏若是没看中张常在，也不可能在御花园里和张常在会面。这个会面无论多么像巧遇，对于后宫诸人来说，都是一个信号——张常在在向贵妃靠拢或者贵妃要收服张常在。当然，探听到平香和张常在接触的妃嫔，自然知道这次是贵妃主动了。
以夏雨荷来看，贵妃这是在避嫌，若是她们刚刚接触，张常在就骤然生事，岂不是落了把柄。
所以如今的情况，反而让夏雨荷心中极为戒备。
不过就如同之前所说，夏雨荷还摸不清楚高氏的打算，所以也没办法，戒备归戒备，也只能做些防范的事情。
夏雨荷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才开口说话，声音显得有些冷厉严肃：“你们三个，别的事情都可以暂时放一放。务必、”夏雨荷顿了一下，加了重音：“务必把四格格看紧了，若是四格格除了差池，本宫决不宽待！”
绿莹、汪禄、如真三人立刻称是。
夏雨荷见他们上了心，然后才放缓了语气：“四格格是本宫的命根子，你们护好四格格，本宫记得你们的好。”一个巴掌一颗枣，这个道理夏雨荷自然是熟得很。
说完了这些话题，屋子里的气氛便有些沉闷。
汪禄凑趣的开口：“主子，要不要去把四格格抱过来，格格亲着您呢，能过来见您定然高兴！”
夏雨荷微微动心，不过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格格这会估计睡着呢，这小丫头贪睡的很。”她想起女儿，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
“主子，要不出去走走？御花园里的菊花应该开了，风闻皇后娘娘过几天还要摆菊花之宴呢。”
“是么？那就去走走吧。”
“那奴才去张罗轿子。”汪禄立刻答道。
夏雨荷抬眼看了他一下：“也没几步路，走过去罢了，只当散心。”
汪禄两次凑趣没凑上，不免有些失落。那表情落在夏雨荷眼里，让夏雨荷不觉莞尔，汪禄之前也没这样，还是记着上次的事情，觉得夏雨荷冷淡他了。夏雨荷在心中略带无奈，口上的话就转了：“算了，到底还是有些远了，汪禄，你还是去张罗一下吧。”
汪禄听夏雨荷这么说，便有些眉飞色舞。
御花园。
夏雨荷带着几个奴才在园子里赏了赏花，忽然见到不远处娴妃走了过来，因为避无可避，只有迎了上去。
“臣妾给娴妃娘娘请安。”夏雨荷分位不比乌拉那拉氏，便上去给她请安。
娴妃看夏雨荷的表情却是冷淡又冷漠，不过也没有失了礼数：“免礼。”
夏雨荷也知道宫中妃嫔对她不会有什么好心思，其实宫中哪里有好姐妹呢？就算是皇后，这位皇后姐姐也不是真把她当妹妹的。
不过夏雨荷对这个娴妃倒是有点兴趣，之前有次她偶遇她，觉得她眼神与众不同，后来细细想来，不觉失笑。娴妃当时的眼神其实还是嫉妒，只是嫉妒有很多种，娴妃的这种却是有些与众不同。
为利嫉妒，为情也是嫉妒。
“相约不如偶遇，今日既然能碰上娴妃娘娘，不如一同赏花？”夏雨荷出声邀约，她也说不来自己是个什么心思，大约是对娴妃有些别眼想看。其实说起来为情的人反而比为利的人更不好合作，利益可以合作，情却只有独一份。她大约是对宫廷里这种尔虞我诈以及时时需要算计有些厌烦，那些话就冲口而出了。
不过夏雨荷说完之后多少有些后悔，情深不寿，她可不想被卷进去。
夏雨荷这边在心里百转千回，娴妃却直接干脆利落的拒绝了：“静嫔有心了，不过本宫逛了许久，已经有些累了。”
夏雨荷听她这么说，心里暗笑了一下自己自作多情，也就顺水推舟混过去了。
第28章 心乱（）
娴妃似乎连和夏雨荷虚应几句的兴致也没有，直接就离开了。夏雨荷也不以为忤，只是看着娴妃远去的背影，心中觉得有些好奇，不知道这位娴妃的未来是什么。
为利的人要争，为情的人……一样也是要争的。
不过夏雨荷也并没有放太多心思在那个上面，见娴妃离开，也就不再去想这事情了。
绿莹等人陪着夏雨荷朝着凉亭走去，夏雨荷总爱去那里，那凉亭的位置比较高，视野也比较好。
“主子，那边好像是万岁爷啊。”汪禄眼尖，远远的就瞧到了乾隆。
夏雨荷站了起来，顺着汪禄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是乾隆。
绿莹凑在夏雨荷身边小声的请示：“主子，要不要过去，奴婢瞧着，万岁爷身边似乎没跟其他宫的娘娘。”
夏雨荷想了想，轻声吩咐：“不过去了，等万岁爷走近一点之后，直接过去迎吧。”
汪禄等人听夏雨荷这么说，也就这么应了。
没多久，乾隆便朝着夏雨荷的这个方向走了过来。夏雨荷这才从凉亭上走了下来，脚步轻捷的朝着乾隆走了过去。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她朝着他盈盈一福。
乾隆见到夏雨荷，眼里路出一丝笑意：“静嫔起来吧，不必多礼。”
两人顺着园子里的路慢悠悠的走着，颇有些闲庭信步的感觉。
天空极是晴朗，阳光洒在满园的菊花上，使得花瓣微微泛着一点柔和的光晕。这些盛开的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