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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鉴-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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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燕王,朱凌月更是心中悲戚,苦笑道:“只怪父王利欲熏心,不该起了这些心思。”

    “是啊。”清河公主也叹道:“苦了校儿那孩子,如今连面都见不上一次,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能不能吃饱穿暖。”

    朱载校一直是朱凌月的一块心病,他们自入京分别后,就再也没见过了,朝廷监视得紧,根本无从打探。他一个未满十岁的孩子突逢巨变,关押了几年,不许见人,不许外出,也不知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孤独。

    两人说了会儿话,见时辰不早了,便又往回走,听到内侍鸣锣开道的声音就估摸着太后和皇帝来了,也不再多话,连回到戏台下搭的席位上。果不过半刻钟,就听内侍接连唱道“慈圣太后驾到”、“仁圣太后驾到”、“皇上驾到”,众人早已跪倒一片,伏地行礼。

    皇帝扶着仁圣太后,皇后扶着慈圣太后分别入了座儿,皇帝才坐下道:“都平身吧。”

    众人这才起身,待皇后入座后,其余后妃、公主等人才依次入座。傅后招招手,李德成便奉上戏折子,傅后接过来,递给周后道:“姐姐先看看点什么曲子。”

    周后并不接,手里拿着的檀木佛珠从不离手,只淡淡地道:“还是老规矩,就点那个喜朝五位,也应了节气。”

    傅后不觉尴尬,也不收回戏折子,笑道:“这应景的戏自然少不了,可也得来些新鲜活泼点的,在座的可有很多年轻人,陪咱们俩儿老太太已经够无趣的了,再没点乐子,不得憋屈坏了。”说着又对一众后妃、郡主、世家小姐们笑道:“你们说是吧?”

    傅后的话逗得众人都是一乐,皇帝在旁也跟着笑道:“母后说笑了,做晚辈的陪着您也是应该的。”

    周后不好再推辞,无奈得接过戏折子,扫了一眼道:“既然是这样,我就点一出雌木兰,也对你们年轻人的胃口。”待周后点了戏,傅后这才露了笑意,也随意点了一折,皇帝皇后也应景似的各自点了曲目。

    齐齐格汉话说得不错,汉文也略懂些,可这文绉绉的戏曲是一窍不通,况且还是带着方言腔调的南戏,她听得云里雾里。坐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把眼睛瞄向坐在身旁的朱凌月,方才时间紧,还没来得及打个招呼,朱凌月和清河公主就走了。巧得是,这次两人的座次又是紧挨在一起,她对着朱凌月,佯装惊讶道:“咦,你怎么也在这?”

    朱凌月正专心听着戏,听人在耳旁聒噪,回眼一看,也就明了此人,她却只装作不认识,淡淡道:“姑娘是?”

    齐齐格气得胸闷气短,面上却笑得客气,“在下乃特勒郡主齐齐格。”

    “久闻大名。”朱凌月随意道,便又看着戏台,不再搭话。齐齐格见她没说话的意思,一时自讨没趣,过了一阵,戏已快到了末尾,台上的花木兰功成名就,换回女装,对镜贴花黄。虽然齐齐格也看不大懂,但大意还是知道的,她忍不住又道:“你说这花木兰好好的将军不当,回去做什么?”

    这话里带了几分不服气的味道,惹得朱凌月忍不住一笑,早知草原的姑娘直爽好胜,却不懂中原风俗,她耐心解释道:“花木兰毕竟是女子,怎可久居朝堂,按你们鞑靼的风俗女子可参与政事,在中原这就是杀头的大罪。”

    齐齐格一惊,这就算杀头之罪了?鞑靼虽女子也不为官,可地位很高,贵族女子参政议事极为平常,她不解道:“可你们的太后不照样临朝称制吗?”

    私议太后,朱凌月可没那个胆量,她只能无奈道:“太后是太后,寻常人怎么比得了。”

    齐齐格对中原的风俗一知半解,又听朱凌月这般解说,一时觉得汉人女子真是悲惨,忍不住叹道:“原来你们汉人女子活得这般不自在,听说你们还讲究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连婚嫁都做不了主,不像我们草原,只要是自己喜欢,才不用管那么多。”

    四周的群主小姐们听到齐齐格的言论,一时大为鄙夷,前方左手边的一艳丽女子,嗤笑着嘲讽道:“果真是鞑子,不知礼义廉耻”

    声音虽小,却也落入众人耳中,齐齐格何曾受到这样的侮辱,况且她是个火爆脾气,最受不得别人这般阴阳怪气儿的说话,她正要发作,朱凌月却暗地里拉住她,小声道:“莫要生事,她是益阳长公主和兴国公郑廷枢的女儿,向来横行霸道,你若争起来是要吃亏的。”

    齐齐格也不是冲动的人,想到这里毕竟是汉人的地界儿,若闹起来必然都不好看,她便强忍住了火气,佯装捂住鼻子,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也不知谁放了个屁,怎么一时这么臭?”

    这话正落入前面的郑淑媛耳中,她气得脸色羞红,这些世家小姐们最擅长冷嘲暗讽,这样**裸的脏话倒是说不出口,一时也没了词儿骂回去,只能愤愤不已,拿眼睛干瞪回去。齐齐格却悠然自得地喝起茶,听起戏来,惹得朱凌月忍不住轻笑一声。

    又接连唱了几台戏,便散场了,太后和皇帝一走,诸人也陆续出宫,朱凌月也随着起身,路上忽然有个小宫女碰了一下她,她也不甚在意,走了几步才发现腰间的玉佩不见了。那可是燕王留给她的东西,朱凌月向来宝贝得紧,一时不见了,她焦急不已,以为掉在哪里了,便一路返回寻找。待走到御花园的小路时,就见郑淑媛带着两个丫头端立在前,朱凌月看着她,她也不让路,反而得意地伸出手,红绳下吊着的不正是那方玉佩?朱凌月一时明了,却并未惊慌,也不说话,倒是郑淑媛忍不住得意道:“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朱凌月微微一笑道:“正是,还劳烦姑娘将此物交还于我。”

    郑淑媛佯装递过去,待朱凌月伸手接时,她却猛一缩手,不怀好意地笑道:“说这东西是你的,又有何凭证?”

    朱凌月强忍住气,开门见山,冷冷道:“你要怎样才能把玉佩还给我?”

    郑淑媛方才受了气,无法从齐齐格身上掏回来,只能找机会对与齐齐格亲近的朱凌月下手,她悠然自得道:“跪下,向我赔礼道歉。”

    朱凌月听罢,冷笑一声,“若论礼,我为朝廷钦封郡主,而你不过一介白衣,该跪下的是你。”

    提起此事,便是郑淑媛心里的一根刺,说起来,亲王之女可袭封郡主,公主之女却不可袭爵,虽然其母为大长公主,其父为国公,家世极为显赫,她却无半点品级。宜阳公主也进宫为女儿求了几次,都被傅后给拒了,当今天下,也唯有傅衣翎在出阁前被破格封了郡主,郑淑媛暗恨不已,奈何傅家人得罪不起。可朱凌月就不一样了,她在京里孤苦无依,又是燕王之女,即使是个郡主又如何,郑淑媛压根儿不把她放在眼里,遂见朱凌月摆起郡主架子,更是恼羞成怒,骂道:“哟,还真当自己是郡主了?不过是个叛贼之女,朝廷的阶下囚而已,还在我面前摆什么谱儿。”

    朱凌月气得脸色发青,极力忍住怒火,郑淑媛却愈发地得意起来,摇了摇手里的玉佩,作势扔到地上,笑道:“再磨蹭下去,要是一个不小心把它给率碎了,可别怪我。”

    郑淑媛正得意着,悠闲地等着朱凌月下跪道歉,不料,忽然啪得一声,左脸颊被人打地火辣辣的疼,却见朱凌月气势凌厉地看着她道:“即使再怎么落魄,我朱凌月身上也流着太/祖皇帝的血,容不得你这个臣子撒野!”

    别说那两个丫头了,就是郑淑媛一时也惊得目瞪口呆,待反应过来时,气得暴怒不已,也顾不得这是在宫里,恶狠狠地看着朱凌月,怒道:“竟然敢打我?”然后转身对身后的丫头吩咐道:“把她给我押住,今儿我要好好教训这个贱人!”

    说着将手里的玉佩往地上一扔,瞬间摔了个粉碎,朱凌月盯着破碎的玉佩,心痛不已,却半点不曾后悔。她早知会是这个结果,却更记得燕王曾对她说得话,高皇帝的后人,绝不向任何人折腰。那两个侍女趁朱凌月愣神的片刻,一下上前钳制住了她,郑淑媛气急败坏,先是迫不及待地甩了她一巴掌,然后威胁道:“今儿你要是跪下求饶,我便让你少吃些苦头,不然的话,有你好受的!”

    朱凌月冷冷一笑,懒得搭理她,受到蔑视的郑淑媛气得浑身发颤,对两个侍女道:“教教她怎么下跪!”

    两个侍女正要下手踢朱凌月,却听见身后有人呵斥道:“住手!”

    郑淑媛抬眼一看,这不是那个新晋的恪才人嘛,要说在她眼里,也不把沐霖这号人放在心上,但好歹是皇帝的女人,她也不敢太造次,屈身行礼道:“见过恪才人。”

    沐霖散戏过后,本不过陪沐夫人随意走走,听到这边的动静,才走过来,见有人出手打人,方忍不住呵止。说实话,她少出来走动,对这些个世家小姐们也不熟悉,谈不上帮谁,只是看不过眼罢了,她微微颔首,却故作熟稔地对朱凌月笑道:“寻了半天,原来是在这里。”

    说着就拉起朱凌月,对郑淑媛微微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就带着朱凌月离开了此地,闹得郑淑媛有气没处发,只能干跺脚。到了稍显眼的地儿,沐霖才放开朱凌月道:“这里算是安全了。”

    朱凌月心里感激,面上却只是对沐霖客气地行礼一拜,“多谢才人搭救之恩。”

    沐霖微微一笑,并不介意这话里的疏离,叮嘱道:“不必客气,只是我看那人并非心胸开阔之辈,日后你得多加小心才是。”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朱凌月不禁苦笑,对沐霖又一番道谢,不过几句,两人也没有再客气,就道了别。那边沐夫人还等着,沐霖别了朱凌月便往回走,常氏在慧如的陪同下,还在御花园的亭子里等着,见沐霖回来了才安下心,却还是忍不住唠叨道:“日后遇上这样的事,你还是少管些,别把自己给牵扯进去了,宜阳公主可不是好惹的。”

    慧如也连在旁帮腔道:“是啊,娘娘,还有那个常山郡主,她可是燕王的女儿,谁见了不是躲得远远的。”

    一听是燕王的女儿,常氏更是惴惴不安,暗自后悔没拉住沐霖,沐霖听罢,倒是神色淡淡,宽慰道:“既然朝廷赦免了常山郡主,又恢复了爵位,我与她说上几句话,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事情已经过了,常氏也不欲再追究,又急着问些女儿的近况,便没有多说什么,催着沐霖回猗兰馆,仔细说些私房话。

    作者有话要说:大概此文的女孩纸们,都有点彪悍。。。。

第76章 第十五回 颁新例清查宗室地 聚文庙痛哭舞弊案() 
却说母女俩儿回了猗兰馆,沐霖招呼着奉茶;一应礼节过后;便遣退了伺候的宫人,母女二人坐在西次间的罗汉床上;各自说了些近况。一月前沐霖忽然被召入宫,一家子都给急死了,宫里给的说法说是仁圣太后欠安;闻沐霖颇通医理;特召入宫,可常氏哪里信;宫里名医汇集;怎缺一个懂医的女子?常氏怕是沐霖犯了什么事;好在过了几日宫里又遣人传来女儿晋封为才人的消息,她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了地。今日见了面,必忍不住问个清楚;遂急道:“宫里传话说原先你在司药司供职,特让你入宫伺候太后,可怎又忽然封了才人?”

    其中纠葛一两句也说不清;况且沐霖也不愿道出实情,只道:“太后身子一向不大好;又不肯就医;以前进药时,我前去伺候过几次,大概是我的福气;对了太后的眼缘,便想留我下来,索性封了个才人的名头。”

    常氏半信半疑,总觉得蹊跷,要是想让沐霖留下来,也不必以这个名义,又担心女儿过得不好,却又无可奈何,认命似地叹道:“既然入宫了,就要好好守宫里的规矩,伺候好太后、皇上才是正理,以前的事都忘了吧。”

    这个以前的事怕是指常豫,奈何沐霖对他并无情意,只是想到傅衣翎,她还是微微愣了神,苦笑着点点头。常氏以为女儿当真舍不得常豫,心里也连叹可惜,又疼惜侄儿这些日子魂不守舍、茶饭不思,常氏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忍住要说的话。沐霖见状,岔开话题道:“家里一切还好吧?”

    一说起这个,常氏微微露了笑容,说道:“前些日子霈儿从京营调入上直卫,你父亲也一切安好,今儿早上皇上还遣人赐了福,咱们沐家几十年没得此殊荣了。”

    要说沐家在京城这些勋贵当中只算得上二三等,自老侯爷去后,更是没落了,沐晟只承袭了个侯爷的空架子,实职不过是个四品武官,这些年才慢慢升上来,如今调入洛京后,愈发得受皇帝器重了。听常氏这般说,沐霖反而隐隐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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