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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鉴-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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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黠一笑,“你们都被他给骗了!”

    鞑子们皆面面相觑,那大汉却急怒道:“臭娘们儿,你胡说什么!”

    少女却道:“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大汉被少女看得冷汗涔涔,只听她接着道:“这次来中原,你们肯定都想趁着这个时机,做点买卖,补贴家用,这本没什么,朝廷也应允。可你们都不会汉话,由这人帮着卖些皮毛,他却从中作梗,本一张二分的狐皮,硬是卖到了二两银子,却只给你们一分,余下的银子只怕都被他贪了去。”

    鞑子们一听,自己上了当,个个怒气冲天。本来这些皮毛要是在边关的马市上,只卖得了一分银子,他们趁着进京,想着可以多买点钱,满打满算二分银子就够了。可他们不会说汉话,只能让同行的胡图鲁帮着买,岂料,胡图鲁要收取一半的费用,众人咬咬牙便也依了,没想到他贪心不足,竟买到二两银子一张,却只给他们一分银子。

    胡图鲁见奸计被拆穿,陪着笑对同伴道:“各位兄弟,误会,误会。”

    草原上的汉子,都是直爽性子,最受不得被人蒙骗,一时大怒不已,门都抓住胡图鲁骂道:“好小子,竟敢骗我们!”

    门都招呼同伴,将胡图鲁绑了。然后拿着一张上好的紫貂送给少女,答谢道:“今日多谢姑娘,不然我们还被胡图鲁蒙在鼓里,还请姑娘收下这紫貂。”

    少女本欲拒绝,想了一阵还是收下了紫貂,并道:“现在马上要进入寒冬,皮毛极受汉人喜欢,卖起来不难。只是这价格,要是二两银子,确实是太高,像普通的狐皮、鹿皮等,卖个五分银不成问题,要是上好的貂皮、豹皮,可以卖到一、二两银子。”

    门都一听大喜,马市上只能卖一分,在京师却涨了好几倍,他十分高兴,对少女千恩万谢,“太好了,别说五分银,就是两分我也满足了。”

    少女又笑道:“汉人极好相处,你们不懂汉话不要紧,挂上牌子,明码标价就行。”

    说着,又帮他们几个胡人写了价格牌,那些人无一不高兴。沈笺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只见形势逆转,心里不免感叹,那少女真是古灵精怪,竟是三言两语,化干戈为玉帛,还把欺负她的大汉抓起来了。

    等帮完了他们,少女这才走过来,把手中的紫貂递给沈笺,对她笑道:“这个给你。”

    沈笺小脸一红,连连摇头,“那怎么成。还没谢你出手相助,怎么能收你的东西。”

    那少女才不管,一把塞给沈笺,“别婆婆妈妈的,说给你了,你就收下。”

    原本看那少女长得娇俏秀美,该是个温柔可人,没成想倒是个泼辣性子,闹得沈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少女见沈笺一个大男人,低着咬唇左右为难的样子,不禁噗嗤一笑,“你一个大男人,倒是比姑娘家还扭捏?”

    沈笺脸更红了,她也不好再推辞,便拱手谢道:“在下沈守一,多谢姑娘相助,若日后有帮得上忙的地方就请姑娘尽管吩咐。”

    少女见她一副穷酸秀才的模样,心里就泛酸,罢罢手,“不用这么麻烦,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沈笺见她要走,连忙跟上来,唤道:“还不知姑娘芳名,他日好报今日之恩。”

    怕沈笺纠缠,少女转过身,说道:“我叫沐雯,不用你报什么恩,别跟着我就行。”

第66章 第五回 沐常氏怒责不孝女 傅皇后密会山中寺() 
却道沐雯仗义直言,救下沈守一;闹了一番;眼见天色不早,怕回去晚了;遭受家人苛责,便急匆匆撇下沈守一,赶回沐府。

    行至定远侯府;天色已渐暗;沐雯悄悄绕到后门,见大门紧闭;心下犯难;又看院墙旁正有棵柳树;拍拍手,暗道天无绝人之路,连提起裙裾;爬上树头,翻墙而入。

    脚才落地,就被摔得四脚朝天;疼得她唉哟一声,爬起来;摸摸了被摔的屁股。才站起身;就听一妇人略带威严地开口道:“哪个毛贼,竟敢偷到定远侯府来了?”

    沐雯一听这声音,吓得魂儿都飞了;赶紧躲到花木丛中,那华贵妇人走近了,也不着急,冷笑一声,“好啊,倒是有本事躲着不出来。”

    招了招手,冷哼道:“田瑞,招呼人把这小毛贼绑了,送官!”

    说着就要走,吓得沐雯真以为要绑她,连跑出来,对着管家田瑞谄媚道:“瑞伯,一场误会,一场误会。”

    这戏码在朔州也不知上演了多少遍,田瑞也轻车熟路,夸张地“唉呀”一声,边对沐雯使眼色,边迎上来,左看右看道:“小祖宗,这么高摔下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夫人不得心疼死了。”

    沐雯得了暗示,忙跑到沐夫人常氏跟前儿,狗腿地扶着她,笑道:“没事儿,我皮糙肉厚,摔不着的,娘也不用担心。”

    沐夫人看着沐雯笑嘻嘻的,确实没有大碍,心里才放下心来,便嘴硬道:“谁担心你了。”

    再看她衣衫不整,头发散乱,刚消下的气,又冒上来了,忍不住唠叨道:“你看看你,哪有半分姑娘家的样子,以前在朔州便也罢了,由着你野,现在来京城,还不收敛点!”

    沐雯早听惯了这些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连连点头,扶着沐夫人进了房。母女二人坐在炕上好好说了会儿话,沐夫人又忍不住旧事重提,唠叨道:“来京城也有一个月了,天天往外跑,起初,说是图个新鲜我也信,现在还这样”

    沐夫人越想越不对劲,一想沐雯都快十五了,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莫不是在外遇到什么心怡的人,和人家私定终身了?这么一想,沐夫人就更担心了,生怕自家孩子吃了亏,急问道:“珠儿,你是不是在外面干了什么坏事?”

    沐雯扶额叹息,沐夫人见她不语,以为自个儿猜中了,一时又喜又忧,叹道:“你要是真遇到心怡的人,娘也不阻拦,但好歹带回府让我和你爹把把关。”

    沐雯哭笑不得,“娘,您多想了,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至于这么着急嘛。”

    沐夫人一听不是,又有几分失望几分庆幸,这大女儿闹得她不得安宁,就盼着以后小女儿能找个好人家,可要是真出嫁了,心里定然是舍不得。

    沐雯犹豫了一阵,吞吞吐吐道:“女儿这几日出去,只是想打听一下姐姐的消息”

    果然,一提沐霖,沐夫人就变了脸色,她气怒不平,“别提她,就当我没这个女儿!”

    从沐霖出生,沐家就接连遭难,后来将她送走了,沐家才慢慢平顺了。待年满十五,因要选秀,沐霖才被接回沐府,匆忙行了及笄礼,在家不过待了两三个月,就去了京师。本来沐夫人还怀着几分愧疚之情,不指望沐霖入宫后大富大贵,但好歹别连累家里,可沐霖勾引皇帝,与太后作对的消息不断传来,朝廷又派出一波一波御史前来调查,害得他们一家整日提心吊胆。

    好不容易沐晟在三王之乱中立了军功,眼看着升迁有望,又听说,沐霖趁着燕王围城之日跑出宫了,引得御史弹劾。虽然后来皇后出面,说是京城之围时,遣送了大量宫人出宫,她们并非私自出逃,可到底惹人话柄,闹得沐夫人在一帮贵妇中都抬不起头来。

    从一年前开始,这丫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锦衣卫到处在搜查,沐夫人心惊胆战,生怕出什么幺蛾子。一边是皇帝,一边是京中世家权贵,而沐家在京里根基浅,谁也得罪不起,她现在是恨不得沐霖永远别出来了。

    沐雯小心劝道:“娘,姐姐一去不回一定是有苦衷的,当年要不是她从中斡旋,咱们家恐怕早就被牵扯到石勇叛乱一案中。”

    沐夫人气怒未平,“有苦衷?有什么苦衷,入宫前,我再三叮嘱,叫她凡事让三分,在宫里一定要谨慎小心。她倒好,一开始就跟皇上闹一出,还公然得罪太后,这么做有没有想过沐家的安危!”

    “现在呢,又不知所踪,还要把皇上一并惹怒了,咱们一家就陪着她送死。”

    常氏正在气头上,沐雯也不知怎么劝,一边帮她顺着气,一边道:“娘,您别气了,姐姐纵然千错万错,也是您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您何必赌气呢。”

    这句话正说到常氏的心坎上,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再怎么心里也放不下,只是当年那疯道士的话,是她永远都解不开的心结。常氏揉了揉眉心,叹道:“日后少提她了,我还想过几天安生日子。”

    常氏性子向来要强,说一不二,连沐晟都得怵她,沐雯也不好多劝。

    而沐霖隐居在桐山的消息不久就被锦衣卫探得,魏启明连忙来求见。皇帝听后,心中一喜,待魏启明一进来便急问道:“是不是有消息了?”

    魏启明犹豫了一阵,回道:“本来是有些消息,听人道桐山的药王庙来了一名神医,名为常穆,医术高明,长相秀美,倒是与沐姑娘有几分相似”

    皇帝心思一动,常穆,定远侯夫人不正是出自宁国常氏?一时心中大喜,连道:“那你还等什么,快将此人带进宫来。”

    魏启明却跪着不动,支支吾吾地道:“臣数日前就派了锦衣卫刘武前去打探,刘武却失踪不见了,后来查到他喝酒误事,醉死在了一家妓院里,臣得了消息又立即亲往桐山,可那常穆已不见了踪影。”

    皇帝一听,不免大怒,魏启明连连磕头请罪,“臣办事不利,还请皇上责罚。”

    皇帝怒过之后,又想着沐霖为了躲她,也算煞费苦心,心中不禁悲凉。想她贵为天子,何曾受此大辱,一直顾她念她,不愿折其心意,却那料此人竟是铁石心肠。如此以来,皇帝更不愿善罢甘休,她冷下脸,吩咐道:“继续找,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朕找出来。”

    魏启明眼见一向冷静自持的皇帝如痴如魔,却不敢多言,只能全力寻来沐霖,以平天子之怒。

    这边皇帝国事家事无一顺心,那边傅衣翎却差人来说,要去邙山的报国寺为两宫太后祈福,以求国泰民安。皇帝不知傅衣翎葫芦里装的什么药,但只要不碍着她,也就随她折腾,当下应允了,还颁旨大赞皇后孝心难得。

    皇后出宫祈福倒是没摆什么大排场,只不过带了些亲信随侍,轻装简从地秘密前往报国寺。

    而这近一个月来,沐霖一直住在邙山的云居寺。往日在药王庙,她每日除了上山采药,还在庙里坐堂问诊,虽说日子清苦,但好歹能打发时间,又可圆了她悬壶济世的心愿。如今,在云居寺,好吃好喝地伺候的,要什么药材,傅衣翎早差人一一备好了,为了怕给她惹来麻烦,沐霖又不能出去行医,整日困在这寺里,倒闲得人生出了几分愁怨。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沐霖知道,她若要走,傅衣翎必定不许,她也怕见她伤心。一时,沐霖对今后的日子又生了几分迷茫,她曾想过隐姓埋名、远走他乡,可心里却斩不断那点凡思,躲在京郊的药王庙,终是被找到了。可若她回了家,她面临的命运不是被皇帝再次征召入宫,就是另寻良人,嫁于他人。这两种结果,都不是沐霖所愿的,她想,她的任性恐怕会连累沐家,如今只能清净一时算一时。

    沐霖手里拿着一本通典,读着读着,思绪早已神游天外。不知何时,禅房里已多出一人,不动声色地站在沐霖背后,笑道:“看什么竟如此忘神?”

    沐霖一愣,回头竟见傅衣翎俏生生地站在身侧,她今日作女儿打扮,未将头发绾起,着一身白底水红领子交领印花袄,水红撒花百褶裙,这身打扮虽与皇后身份不符,却显得俏丽脱俗,沐霖不免又惊又喜,问道:“你怎么来了?”

    傅衣翎挑眉一笑,坐在她身旁,“想来自然就来得了。”

    “宫里的事,又如何脱得开身?”沐霖仍旧不可置信。

    傅衣翎见她惊讶的神色,不免笑道:“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此次出宫,我早已安排好了,可以在此多陪陪你。”

    沐霖一时感动万分,皇后虽不至于日理万机,但宫里大大小小的事,都须料理,且底下有万双眼睛盯着,傅衣翎能不顾一切来看她,她怎么不动容?沐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过了半晌,叹道:“你坐坐,就早点回去吧。”

    傅衣翎不见气恼,反而抽出沐霖手中的书,说道:“通典,你也看这类书?我以为你只看医书呢。”

    沐霖被她岔开话题,笑道:“你别忘了,我师父是做什么的,这学医是为救人,读书却是为救人心。他老人家尝对我道,进则救世,退则救民,我时刻不敢忘这读书人的本分,如今闲下来,何不安心读会儿书。”

    傅衣翎不过随口扯开话题,竟引得她一番宏篇大论,不免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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