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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院门口的时候,郑铎看到了跟在方全身后的杨柳,顿时松了口气。
“去哪儿了?怎么不在院子里头待着?”
郑铎这话,问的其实是杨柳,但方全为了撇清自己的责任,抢答了。在方全开口说话的时候,郑铎的眼神落在了他身上。对着杨柳的时候,他的眼神可称温柔,对着方全的时候,那就只剩下凌厉了。
在郑铎凌厉的眼神注视下,方全坑坑巴巴的解释了杨柳之所以不在院子里头,和他们晚来的缘由。郑铎的脸色本就因为路上的奔波和心中突生的担忧有些不大好,这会儿听了杨柳做的那些事,就更不好了。
即便如此,重新看向杨柳的时候,郑铎并未将不悦的情绪外露,只压低了声音问道,“为什么要去做那些事?可是有人多嘴说了什么了?”
杨柳回望了他一眼,朝着他福了福身,“少爷,没人说什么,是我自己觉得不好,总不能我什么都不做,就白拿郑府的银子吧。”
正如郑铎所担心的一般,杨柳接触了府里旁的丫鬟、婆子之后,对‘少爷’二字的含义又有了进一步的认知,加上这么久时间没相处,已然有些生疏了。待得郑铎回过神来,只看到眼神带着怯意的杨柳,郑铎突然有些无力感。他想的,从来不是这样的。郑铎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用错了方法,他是不是应该马上联系白家,让他们来把杨柳接走,让她恢复应有的身份,不因为‘不劳而获’而感到羞愧,若在白家,她定然会过得比现在好千倍万倍。
可莫名跃入脑海的季家兄弟,却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若是把她送走,不是林睿,恐怕也是季寅初或者季寅宸。
表哥表妹、亲上加亲、青梅竹马都不是他愿意看见的结果。她便是真的有所谓的竹马,也只能是他。郑铎在心里暗自叹息,摸了摸杨柳的手,没有想象中那样冷,他稍稍放了心,“你来的这样晚,点心都要凉了。”
看着斯斯文文地吃东西的杨柳,郑铎在某一刻,觉得有些陌生,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这样了呢?不再边吃边眉眼弯弯地告诉他,这个好吃,那个也不赖,好像是从杨父死了之后,进了郑府之后,便更变本加厉。
“柳儿。”
郑铎才一出声,杨柳立马就把手中吃了一半的点心放到了面前的空碗之中,“少爷,您有什么吩咐?”说完之后,她觉得自己坐着和郑铎说话其实也是有些不妥的,忙下了地。
杨柳无意中听有个丫鬟抱怨过,说她伺候的府里头庶出的那位二姑娘,最爱在饭点使唤人,偏偏她是主子,面对主子可能的吩咐,只要还有口气在,都得应召,害得她经常饿肚子。
主子郑铎现在就是她的主子,是她要伺候的人。
“柳儿你你得知道,你和她们,就是这府里的丫鬟,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杨柳微微歪了歪头,“怎么不一样?是我的身契不一样吗?”
“对!我们柳儿真聪明,府里的其他丫鬟得听主子的话,那是因为她们的身契是抓在她们主子的手上的,但你不同,我只是暂时替你保管。”
“那,我不用听你的话?”
“不用,柳儿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觉得高兴就行。”
“那我想见小桃,我想她了。”从杨桃出生开始,她几乎就没有和杨桃分开过。
郑铎:“”
因为杨桃是郑铎送过去的,所以庄头和庄头娘子都待她不错,本以为不过是多一双筷子的事,但两人都没有想到,这么小一个孩子,居然是个极会得寸进尺的。这么一对比,庄头和庄头娘子顿时都觉得自家孩子活泼是活泼了点,但是纯良,那才是孩子该有的天真模样,而不是象这个小丫头,斤斤计较,凡事算计。但郑铎把人交给他们的时候,只是让他们安抚,却没有说要安抚多长时间,庄头和庄头娘子也不敢主动问及此事,就怕得罪了郑铎,只能忍着杨桃,继续待她好,争取不让她说出她要回郑府本宅的话。
因为这样,郑铎再次带着杨柳来庄子上的时候,两人简直热泪盈眶,还好,少爷没有忘记这个小丫头。
一见到杨柳,杨桃就和她显摆自己的新衣裳,还有银锁、银镯、银耳环
“耳环?小桃你什么时候穿的耳洞,不疼吗?”
“有耳环就不疼了。姐,我和你说,爹娘待我可好了,我要什么,他们都给我买。”
“待你好就好,不过,你也别让他们给你买太多东西了,这样不大好。”
“有什么不好的呀,姐你不知道,爹娘他们多的是银子,花都花不完的。”
另一边,庄头和郑铎隐晦地告起了杨桃的状,一边说,一边看郑铎的脸色,既怕他听懂生气,又怕他听不懂不耐烦。
郑铎听懂了,很清楚明了。他回头看了眼远处站着的杨柳,不疾不徐道,“咱们庄子上,最近有些不太平。有些穿金戴银的小姑娘,特别惹人注意,一个错眼的功夫,就被外来人给抱走了。这样的小姑娘,身上的金银首饰是一份银子,卖了又能得另一份,真是再好不过的买卖了。”
在听到郑铎说庄子不太平的时候,庄头本来是想出声解释绝无此事的,但听着听着,他渐渐瞪大了眼睛,心中惊骇不已,有些理解不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两个小姑娘是两姐妹,少爷对姐姐很是‘宠爱’,怎么能这么狠心待她的妹妹呢?但不管如何,主子既然这样吩咐了,他自然是要照办的。反正她姐姐是个丫鬟,她再去做个丫鬟,也是正常。
虽然当初若不是杨母,他和杨柳不会有交集,但郑铎依旧想要为杨柳出一口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一个月之后我会再来。”
“少爷您放心,您交待的事,一定会在那之前办妥。”
“做得干净些,别留下痕迹和把柄。”
“是。”
“你很不错,我会和母亲说起的。”
“多谢少爷。”
第101章 郑铎番外 (十)()
此为防盗章见他眉头挑起;知他不愉,杨柳忙娇声道:“得亏爷救我,若再迟片刻;妾都要溺死在您的眼波中了。”
“这小嘴;怎么就这么甜呢。过来点儿,爷尝尝味儿变没变。”
“爷;不可。”见他凑了过来,杨柳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唇。
被扫了兴,他眉头很快锁了起来,“不过几日不见,就跟爷生疏了。”
若是往日里;杨柳即便羞涩,也会主动贴上去;可她此刻;心里依旧难受着。看到他的唇,耳边便似乎响起他说的伤人的话,那样凉薄的嗓音;她只是个玩意儿;因为她出身太差,做不了他的妻;所以便连人都不配做了。
可她是需要他的;他是她的天;她肚子里的孩子也需要父亲;即便她的孩子注定只会是他众多孩子中的一个。
“什么几日,五十三天呢,您就是个骗子。”
“合着这段时间你光长胆子了是吧,不给爷亲近,还骂爷是骗子。”说着,就要来抓杨柳的手。杨柳拍开他的手,轻轻哼了一声,起身稍稍绕开,冲他做了个不算鬼脸的鬼脸,“爷说过的话,妾都记着呢。”
她每每做出这般小女儿姿态,他都是喜欢的,幸好今天也不例外。
“哦?比如?”他一边问,一边观察两人之间的距离,判断着一会儿要用几步把她抓回怀中。
“比如”她顿了顿,双颊不多时便红了起来,压低了声音,学的却是他说话惯用的腔调,“我家柳儿这唇怎么生的这么好,亲一口就想亲两口,亲两口就想”说到这里,杨柳给他了个欲拒还迎的眼神,勾得他起了火,一把跳起将她拉进怀里,唇未来得及压下,便又被她捂住了。
“你最好有个好理由。”三番五次地撩拨,却不肯给点甜头,一个多月没见,都修成妖精了。
杨柳在他膝上坐稳,拉着他的手覆到了自己肚子上,“妾身子弱,可经不起爷折腾。”
“葵水?”他微微蹙眉,“日子又乱了?上回开的方子没用?”
杨柳等着他可能的下一句话,刚跟他的时候,他最爱说的一句便是,“好好养身子,养好了身子给爷生个儿子。”此时此刻,她等了又等,他却终究没了下文,果然娶了妻,便不一样了,可他这一走,不知何时是归期,她该说的她还是要说,“还得谢谢爷,好些日子不会有了呢。”杨柳仰起了脸,笑的甜甜的。
他这才细细地看杨柳的脸色,有些苍白,“生病了怎么也不早说,找大夫看了吗?大夫怎么说的?”
平日里多伶俐一个人,今个儿却有些傻气,杨柳其实有些忐忑,可现在看着,她若是不直说,只怕他下一刻就要把她抱去医馆看诊了。
“柳儿听爷的话,一直都在好好养身子,现在养好了,该给爷生孩子了。爷,柳儿有孕了,您高兴么?”
因为与他靠的近,杨柳很快感受到了他身子的僵硬。突然就鼻子一酸,眼中有了泪意。曾经不敢有的委屈,此刻全涌上了心头,为她自己,也为那个尚且还小的腹中骨肉。
捏紧了拳头,感觉自己抖的厉害,杨柳努力睁大眼睛,忍者不让眼泪掉落,“是妾的错,那日太过伤心,忘了服避子汤。”说的便是得知他要娶亲的那天,她哭的厉害。
其实她没忘,她只是想让老天帮她做个选择,若没有孩子,她便干干净净地离开,若有了,她便顺从自己的心,留在他身边,有没名分都认。那天大夫说她有身孕的时候,她多高兴啊,她想他也是会高兴的,所以她偷偷去寻了他,然后听到了他的真话,就再不敢猜测他高兴与否了,只盼望他能允她留下这个孩子,毕竟孩子已经来了。
他没有说话,她不敢抬头看他,怕看到他的冷漠。他的女人,她不是第一个,怀他孩子的女人,她也不是第一个。有些话,她恐怕要第一个说。
“是妾贪心了,幸好月份还小,爷放心,妾会处置好的。”
“处置?你打算怎么处置?”他的声音之中,带着些许冷意,但杨柳已经不怕,心头的那股子热乎劲早就因为‘玩意儿’三个字而散了大半了。
“若爷不放心,可以现在就吩咐人去抓药,妾当着您面喝了,待孩子落”说到后头,已然哽咽,她猛地抬头,让他看清她满脸的泪,她踉跄起身,跪伏在他跟前,一副完全服从的姿态,“爷,别不要他好不好。您若不想要他,让妾带着他走可好,若您应了,妾发誓,这一辈子都”
“你敢再说一句试试?”
她不再说话,只眼泪不停往下掉。
“爷的儿子,爷都没说怎么处置,你倒是想的深远。别哭了,丑。”
“爷?”杨柳抹了把脸上的脸,把自己弄得更狼狈。
他有些厌恶地弹了下她尚算干净的额头,“赶紧去洗个脸,洗干净了再出来。”
杨柳忙起身,她哭的厉害,又跪了好一会儿,这会儿猛地起身,顿时腿软,差点儿又摔回去。他忙一把将她捞起,“毛毛躁躁的,摔着爷的儿子,有你好看的。行了,去吧,爷在这儿等着你。”
杨柳迷迷糊糊地回了屋,洗了几把脸,才渐渐冷静下来。他的意思是不是,要留下这个孩子?她想笑,却又怕她笑的太过,他突然又改主意。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待得感觉自己恢复常态,她才慢慢往外走。
“柳姑娘的这个孩子,爷您真的要留么?”
“爷的事,也是你该管的?”
夹杂着几声磕头声,“爷饶命,小人不敢。”
“战场上刀剑无眼的,我这一去,万一”
“爷您洪福齐天,长命百岁。”
“得了,爷只知道黄泉路上无老少。不管如何,她肚子的孩子总是我的骨肉,若我有个好歹,也能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少夫人”
“你家少夫人进门才多久?这么短日子,没有可比有的机率大。”
杨柳顿住脚步,整了整着急出来有些不平的衣襟,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再听不到声音后,才缓缓往他的方向走去。
“怎么这么久?”语气中是满满的不耐。
“脸洗的急,不小心弄湿了衣服,就换了身。”
“都要做娘了,还这么毛躁。还站着干什么?过来坐。”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腿。
杨柳顺从地坐下,搂住他的腰,靠在他的肩头。
“孩子多大了?”
“一个多月。”
“争气。”见她不吭声,他顺了顺她的头发,“别想太多,好好养着。等爷回来,给你个名分。”
“嗯。”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