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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金天聪四年(明崇祯三年)八月,终于从北京城传来消息,崇祯下达了对袁崇焕的处置:
“袁崇焕谋叛欺君,结奸蠹国。斩部曲以践虏约,市米以资盗粮。既用束酋,阴导人犯;复散援师,明以长驱,及戎马在郊,犹屯兵观望,暗藏夷使,坚请入城,意欲何为?致庙社震惊,生灵涂炭,神人共愤。敕法司定罪,依律家属十六岁以上处斩,十五岁以下给配。朕今流他子女妻妾兄弟,其余释放不问,崇焕本犯置极刑。钦此!”崇祯对袁崇焕置极刑的具体要求是:磔刑、弃市!
据说行刑那天,北京西市聚满了前来观刑的百姓。人们对通敌卖国的袁贼深恶痛绝,叫骂声不绝于耳。整个行刑过程中,刽子手割袁崇焕一块肉,百姓争相付钱,取之生食。顷间肉已沽清。再开膛取出其五脏,截寸而沽。百姓买得,和烧酒生吞,血流齿颊却称大快人心。而袁崇焕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声,表现出了他的铮铮铁骨。
自从被诅咒以后,我就渐渐变得有些冷酷无情,别人的痛苦不堪我都不会放在心上。然而听到袁崇焕的悲惨下场,我的心还是禁不住颤抖了。一个正义凛然、忠君爱国的优秀将领,就这样死去,以这样凄惨的方式。这个人,是我间接害死的。
突然间,我下了决心,要将袁崇焕的尸骨从北京城盗出,好好将其安葬。或许,这是我现在仅能做的,以表达我对他的歉意。
这件事我并没有瞒着多尔衮,我向他和盘托出。没想到多尔衮未加思索便同意了。其实在他心中,对于袁崇焕亦是钦佩不已,无奈两人所在阵营不同,只能刀兵相见。
我日夜兼程赶往北京城。如今天气炎热,袁崇焕的尸骨怕已经腐败。希望那些野狗能因为这而手下留情。
***袁崇焕的确死得很惨,桃子只能用三言两语一带而过。。。***
第193章 凌迟酷刑 (下)()
夜晚的西市异常冷清,因为长年作为刑场,显得格外阴森肃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尸恶臭,尽管气味已经消散殆尽,可我还是闻到了。我没有看到想象中的触目白骨,失望之意油然升起。原来老天连最后一个赎罪的机会都不给我!
忽然,一只强有力的手从后将我的嘴捂住,并将我向后拉扯。有谁能有本事在我不发觉的情况下靠近我?我心中一喜,忙抓住那手,跟他移动。我知道,在我身后的是威武,我已经感受到他那熟悉的气息。
威武见我并未反抗,便松开手,转而拉着我的手飞快地离开西市。我们七转八拐,来到一个胡同内才停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我看了一下威武,见他身后背着一个包裹,又低声问道,“你背了什么?”
威武微微转头看了一下,然后沉声反问:“你为什么要来北京,为什么要到西市?”
我恍然大悟,原来威武此行目的与我相同,想必他身后背的是袁崇焕的遗骨。我心急地拉着威武:“那我们还在这里干什么,快点出城选个风水宝地,让袁督师入土为安了。”
“不,我要将他的遗骨交付给可信任的人,由他将督师安葬。我们,没有资格做这件事。”威武的态度很坚决。
听得威武如此说,我的神色不由黯淡下来。威武叩响了一户人家的门,门开后威武带我闪了进去。
通过介绍我得知,这家主人是袁崇焕的仆人,姓佘,照顾袁崇焕二十余年,感情非比寻常。自从袁崇焕入狱,他便租住在这里,等候主人的消息。没想到,最终等到的,却是如此令人悲痛的结果。
在不大的院落里,威武郑重地将身后的包袱取下,用双手递交给眼前这个憨厚的男人。佘仆感激零涕,居然“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在他看来,威武敢违抗圣旨,冒死将袁崇焕的遗骨从西市偷回来,此举实在是义薄云天。
辞别佘仆之后,我和威武都默默地走着,互相没有说一句话。顺利出城之后,离别在即,我忍不住问道:“其实你心里是怪我的,对吗?”
威武一愣,答道:“公主如今还纠结于此有何用?不如放下吧!”
我痛苦地皱起了眉,摇头道:“怎么可能放得下?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他一切的悲剧都源自我。我实在太自私,为了一己之私,害了如此忠贞仁义之人,却还要冠以解救黎民百姓之苦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到这里,我不禁用手捂住了脸,释放自己的痛苦。
“不,杀害督师的元凶并非公主,而是崇祯和他手下那一帮无用的废物。若不是崇祯刚愎自用、生性多疑,若不是那些朝臣互相倾轧,皇太极又如何利用他们?督师何至于此?有着这样的君主和这样的朝臣,大明迟早亡国!到时一切是非黑白都会澄清!假若督师的牺牲能够缩短后金一统天下时间,使得黎明百姓能够安居乐业,那么督师在天之灵亦会感到欣慰。”威武坚定地看着我,
“公主不必对此刻的所作所为耿耿于怀,我一直会支持你!”
我感动得流泪了,因为威武毫无保留的支持。在经历了战火洗礼以及凌迟酷刑冲击之后,我感到了自己的渺小无助。此刻有了威武的支持,我才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
***菁菁与威武冒险运回袁崇焕尸骨是桃子临时起意写下的,桃子总觉得袁崇焕下场太过悲惨,希望他能够入土为安。***
第194章 厌胜之术 (上)()
经过此番战役,我和多尔衮之间的关系大有进展,多尔衮与我见面不再是客套的寒暄,更多的是到我这里喝酒聊天,有时我会为他奏乐助兴,就如当初在北京城外的军营中那般。
但是,他从不在牡丹楼过夜。
这样一个细节,自然逃不过府中多尔衮其他侧福晋们的眼睛。她们由此得出一个结论:我这个嫡福晋,虽然身份高贵,却不得宠。
贝勒府俨然是个缩小的后宫,这里同样也存在着你争我斗,其惨烈程度丝毫不亚于后宫。多尔衮常年在外出征,所以他一回府,变成了众女争相抢夺的对象。而我对采取了姑息的态度,任由这些无聊的女子互相争斗,我有更重要的事要考虑,去实施。
当然,我对她们姑息是有前提的。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她们不妨碍到我即可,我亦不会也懒得去管她们的是是非非,这是我的底线。然而,偏偏有人要来触碰我心中的这条底线。
李姬,是多尔衮征战高句丽时带回的小妾,因长得清丽雅致,且眉宇间稍有些大玉儿布木布泰的神韵,颇得多尔衮喜爱。她恃宠而骄,平日里素不将众人放在眼里。
我平日里的诸多忍让,让她觉得我是个软柿子,可供她随意拿捏。李姬慢慢开始不来向我早晚请安,甚至还鼓动投靠于她的另两个庶福晋不用向我请安。每逢贝勒府得到赏赐,她总会挑出最好的占为己有,从不经过我这个贝勒府女主人的同意。
对此,珊瑚、琥珀曾向我诉说心中不平,甚至连经历过温柔乡争斗的望晴也忍不住求我出手教训李姬。而我总一笑了之。我真的腻烦了这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李姬要闹便由她去吧,横竖她有闹的资本——多尔衮的喜爱。
我虽大度,但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而这次李姬的所作所为彻底打破了我的忍耐度,使我考虑作出反击。
事情要追溯到半月之前。
还有半月有余就要到中秋佳节,多尔衮命人搜罗来不少盛开的各色菊花以装饰贝勒府。因为我是嫡福晋的关系,自然分到不少名贵品种。
我兴致来时,便会坐在牡丹楼前花园里对着千姿百态的菊花细细品茶。园内栽种的金桂树和银桂树早已满树金色、银色,散发出淡淡的甜蜜香味,令人陶醉其中。有时我若高兴,便会带着珊瑚和琥珀采摘新鲜的桂花,教她们如何制作桂花酿。
然而次日清早,我被琥珀的尖叫声惊醒。她气急败坏地跑来向我诉说,牡丹楼花园内的菊花全都不见了,如今只剩下一片绿油油的牡丹。
我依旧一笑了之,嗔怪琥珀大惊小怪,并告诉她菊花被移走便移走了,反正我们已经看够了,牡丹楼不再需要菊花来陪衬。
琥珀是纯粹的草原姑娘,对中原的一些典故并不十分熟悉,所以她听得一愣一愣的。然而在一旁的望晴却听懂了,立即跑了出去。我想,她们应该已经打探出此事是谁指使的。
当天夜晚,我冷眼看着李姬手下的人偷偷摸摸地将园内长势正旺的牡丹连根撅起,搬往她的玉露轩。
第195章 厌胜之术 (中)()
我并没有出言阻止,因为她替我做了我一直想要做的事。或许是因为邱牡丹的缘故,自从她从无为的灭魂阵法中逃脱之后,我变对牡丹二字有所忌讳,继而也讨厌起这花中之王。在贝勒府,碍于多尔衮的面子,我一直未有机会将这整片的牡丹除去,而李姬此次却帮了我这个忙。
第三日一早,连一向沉稳的珊瑚都沉不住气了,跑来让我出面去跟李姬理论。我依旧泰然处之,吩咐她们在让花匠在花园内栽满梅树、兰花、茉莉和桂树,我希望我的牡丹楼一年四季都沐浴在鲜花芬芳之中。
望晴还是对牡丹念念不忘,嘀咕着说,没有牡丹的牡丹楼,成何体统?
我笑着提出解决办法:在牡丹楼内挂满牡丹的画和刺绣,这个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珊瑚和琥珀喜笑颜开地张罗去了,我留下望晴为我烹茶。我坐在一片狼藉的花园内,慢慢啜饮,心中却在盘算如何除掉李姬。我要一举除掉这个目前在贝勒府最得宠的女人,以树立我的威信。而我之所以最终敢于除掉李姬,是因为我看出多尔衮虽喜欢她,却不爱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只是充当了另一个人的影子而已。而她,在我眼中,连做那个女人的影子都不配,因为她没有她的智慧与胸襟。
多尔衮回府之后得知此事,立即命令李姬归还所有牡丹花株,并向我赔罪。李姬使出浑身解数讨好多尔衮,事情竟这样被她糊弄过去。而我亦未追究,我要最大化地麻痹所有人,然后给予李姬致命一击。我这番心得,得自于目前为止无女子能及的女强人武则天!
第四日,我如往常那般到库房盘点,顺便问管家要来账簿查看。账簿上清楚地记录着贝勒府每一件东西的来源和去向。我快速地翻阅着,清楚地记下了近日贝勒府一匹素色蜀锦的去向。
是夜,夜深人静之时,我外出吸血回到贝勒府之后,并没有立即回到牡丹楼,而是去李姬的玉露轩转了一圈。李姬素善刺绣,那一匹蜀锦,被悉数送至玉露轩。
多尔衮正在和李姬行鱼水之欢,房中传来一阵阵放浪的笑声和呢喃声。这些声音拼命钻进我耳膜,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我的心灵。我只能在心中默念:他不爱她,他不爱她然而这又引发我心中更深的痛:他亦不爱我!
浓重的妒意疯狂地控制了我,是我渐渐目露凶光,现出獠牙。我有将李姬咬穿的渴望!
胸前的龙眼菩提传来柔和的气息,使我慢慢恢复平静。我调整好呼吸,神出鬼没地隐入黑暗之中,直奔我的目的地寻找我要的东西。
过了五天之后,我突发心痛病,病倒在床。这病当然是我装出来的,我拥有不死之身,又怎会为病痛所扰?
我的病自然引起多尔衮的重视,目前我对于他还是可利用的,他十分急切地进宫请御医,并将我的病情上报给了哲哲。哲哲闻后大惊失色,立即遣尹德赫前来贝勒府为我诊治。
第196章 厌胜之术 (下)()
尹德赫皱着双眉把完脉,凝重地吩咐我不可思虑过多,要好好静养,又对我来势汹汹地突然发病表示出极大的疑惑,因为他十分自信,他先前查处我的身体是十分健康的,且他也已奏报皇太极,他已经将“玉儿”福晋的身体调理地十分健康。
多尔衮狐疑地看看尹德赫,又看看我,但没有说什么,只吩咐珊瑚、琥珀好好照顾我,并让望晴随太医去开药方。
就在昨天,多尔衮被召去大政殿议事,一宿未归。我认为时机到了,便坐等天明准备行动。
李姬有睡懒觉的习惯,不到日上三竿她是不会起床的,所以玉露轩的作息时间比比贝勒府都要晚一点。
我集中精神,运功凝神倾听,知道玉露轩的侍女们都在忙自己的事,李姬的房间里静悄悄的,显然她还在熟睡。
而贝勒府大门外传来得得得的马蹄声,接着传来阿克敦的声音:贝勒爷回府,快点开门!多尔衮应是下了早朝回府了。
这些声音对于处于后院没有异常听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