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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下意识的碰了碰何玄卿,疑惑的目光对在了一起,显然何玄卿也发现了其中蹊跷。
深夜,野外道路,无牌名车云集飞驰,还有司机的那句“送二位一程。”
无名脑袋快速闪动,立刻毛骨悚然,一身冷汗,那些车都是烧给死人用的纸扎货,他们此刻正行驶在一条不归路,一条死路。
“停车!”无名一声大喝,伸手捏住了美女司机的肩膀。
女司机惊骇之下,手上失控,轿车一头撞在了路边的一座里程碑上,整个车身翻转了几圈,跌落在荒草之间。碰撞瞬间,陆无名,何玄卿被强大的惯性从前面车窗甩了出去,跌落在草丛,跌的鼻青脸肿,灰头土脸,无名手里居然提着一颗人头,头发散乱的人头,刚才他粗大的手捏住女司机的肩膀,突然剧烈撞击之下,他居然将女司机连肩带头一起拽了下来。
又是一个纸人,刚刚明明看到她活灵活现,这一刻已身首两处,纸糊的人头落在无名手里,无头的躯体依然卡在撞瘪的车厢内。
一弯残月,满头星光。
刚才明明是从一条通衢大道而来,可一撞之后,他们却发现置身于一片乱坟岗,刚才宝马车撞到的那一个里程碑,并不是路碑,而是一座墓碑。
无名默默提着那颗被他捏下来的女司机头颅,走到了那辆撞瘪的轿车前,扶直了那具扭曲的身躯,靠在座位上,双手将头颅恭恭敬敬的安放到躯体之上。然后掏出一支打火机,蹲下来点燃了车体下面的油箱。
何玄卿也默默走过来,站在无名身边,捏着一张灵符轻轻送入了燃烧的车上。火光陡然间窜高几尺,火焰熊熊,映照着两张凝重的面孔,眼前那辆车载着那个女司机渐渐淹没在火光之中。
“多谢二位大师度化,来世有缘一定报答转世之恩!”车窗内的那张死板的脸,竟然在燃烧中鲜活起来,嘴角一抽,居然冲着他们嫣然一笑,那一笑瞬间消失在一片火光之间。
二人痴痴的望着火光,突然意识到身上一身纸衣,急忙卸下紧紧缠住背后的背包,扯掉了一身破裂的纸衣,从包里取出正常的衣物换在身上,将换下的纸衣一并丢进了燃烧的火堆里,随着燃烧的车体化为了灰烬。
一阵阴风卷过,卷起已渐渐燃烧成灰的车体,化作一阵烟尘消散在夜色中。
送走了香车美女,二位大师默默的低头穿行在一片荒坟野草之间,脱离了地下鬼都,前路茫茫,他们知道有许多事需要他们去做,可是下一步该做什么,却一片茫然,只能沿着那一条回家的路一直走下去。
“何律师,那块布上拓文是什么?”无名目望远方,一边走,一边问道。
“还没有完全读懂,好像是记载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考古学的记录。”何玄卿面色凝重,目光里闪动着一股奇异的光芒。
“考古学?”无名转头,疑惑的望着何玄卿。
“应该是,天亮后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们再好好研究一下那些字符。”何玄卿目光里充满了兴奋期待,脚步似乎突然间变得自信有力了很多。
第307章 冥间小镇()
二人一路跋涉,东方渐白时,终于远离了乱坟岗,远远望见前面一个小村庄。
披着一身朝霞,风尘仆仆的二位不速之客进入了村庄边缘的一处临近乡村公路的阴暗肮脏的小饭馆,门口歪歪扭扭的立着一个牌子,牌子上歪歪扭扭一行字:杭州小笼包。两个进去要了两屉包子,两碗汤。
一辆屁股冒烟的长途客车缓缓停在了门前,几个早起进城办事的村民纷纷围聚车门,拼命的朝上面挤进去,无名赶紧掏钱结账,两个人匆匆跑出去上了车,整个车厢空空的,大多数的座位都空着,实在想不通刚才那几个乘客为什么一拥而上,拼命的挤在一起往上冲,难道挤已成了一种习惯,不挤一下会皮痒?
两位少壮派大师一直奔到最后面的大座,卸了背上装备,双双跌在破旧的座位里,走了一夜路,他们已经彻底疲惫崩溃,随着剧烈的颠簸开始昏昏沉沉的打瞌睡。
“喂,终点站了。”一位一脸恶丑,宽大制服的女售票员,推了一把陆无名。
无名赶紧坐直了身体,才发现车已停在一个混乱不堪的车站,车厢里只剩下他跟何玄卿,此刻何玄卿也从恍惚中清醒,二人急忙拿起背包准备下车。
“买一下票,一人1000,一个包1000块,两人两包总共4000。”这种先坐车后买票的私营野车,对于这两个外来客当然要猛宰一刀,你已经先坐了车,就失去了讨价还价的资格。
“啊?4000?”无名失声叫道,几乎要暴跳起来,这破车的票价居然比高铁票价都贵。
“怎么?就这价,爱坐不坐?”那个售票员黑着脸,一副不屑争辩的样子。
“可是我们已经坐了,你为什么早不说?”无名掏出干瘪的钱包捏了一下,抑制不住的愤怒凸显在紧绷的脸上。
“你为什么上车不主动买票?干什么?想坐霸王车。”丑女顿时来了劲儿,故意将衣领多解开一个纽扣,将半个雪白的胸挺出来,双手叉腰凑了上来。
“你?”无名被噎的哑口无言,面对挺身而出的胸霸,顿时泄了气。
“给你钱,我们还有急事,别挡着道。”何玄卿掏出几张100大钞丢在那个女的手里,一把推开她,拉了何无名,二人匆匆夺门而下。
“谢谢侬,帅哥!”那名丑女居然从车窗探出头,冲着何玄卿的背影痴痴笑着,连吴侬软语都脱口而出。
无名跟着何玄卿一路快步,溜出了破旧混乱的车站,才发现他们已经置身于一个江南小镇,一个依然保留着古朴风格的江南小镇。
“何律师,你给了她多少钱?好像只有几百,她怎么那么开心?”远离车站,无名对于刚才一幕依然有点茫然不解。
“300,我身上只有300。”何律师诡秘一笑。
“300?”无名彻底懵了,跟自己开价4000,他只给300就搞定,还扯着嗓子喊谢谢,难道仅仅因为他比自己长的帅?
“前面有家旅馆,我们登记个房间休息一下,好好研究一下那卷白布上的字符。”何玄卿撇开了车费话题,指着街对面一家旅馆说着,已大步奔了过去,无名不得不中止了关于车费的思考,赶紧几步跟了上去。
这是一家三层老式建筑改造的小旅馆,进门透着一丝潮湿阴暗的寒气,不过装修的还算干净,一个带着老花镜的花白头发老人,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端坐在前台,面前一个登记薄,右上角摆着一叠牛皮纸薄,旁边拴着一支圆珠笔。
“二位,住店?”见他们进来,老人立刻站起来热情的招呼。
何玄卿没有说话,点了点头,目光挑剔的审视着内部环境。
“王家老店,茶水方便。本店可是方圆百里最有名的旅店,绝对的百年老字号!”老者立刻一脸自诩的吹嘘起自己的旅馆。
“一间双人房,多少钱?”陆无名抢上去摸出了钱包,主动负担起了订房的责任。
“几天?”老者翻开了登记本,操起了拴着的圆珠笔。
“就一晚!”
“房费16800,押金10000,总共26800。”老人从那一叠牛皮纸薄中翻出一个收据薄,摊开在柜台上,等待着无名掏钱。
“26800?这么贵?”这一次陆无名彻底被雷倒了,刚刚坐了黑车,又进入了一家黑店,暗无天日的黑店。
“贵?现在什么东西不贵?现在的人都疯了,初一烧,十五烧,大小节日都要烧,烧的面额越来越大,动不动就是十万,百万的大钞,一叠一叠的烧,货币泛滥,满大街都是跑车美女。不对呀,二位你们是从哪来的?”老者不停的念叨着,听得二位顾客直犯怵,老者也发现不对,停止了牢骚,惊疑的审视着二位顾客。
“啊,我们是过路客,你看这些够不够?”何玄卿一把抢过无名手里钱包,将无名挤到身后,从无名钱包里摸出了100块钱递了过去。
“够了,足够了!”老者一把接过那一张100,眼睛朝门外扫了一圈,确定外面没人,迅速把钱揣了起来。
刚才要4000给300,现在要两万多,却只给100块,何玄卿的砍价工夫越来越精明了。
此刻的无名也反应过来,不由得一阵头皮发炸,他们竟然慌不择车,坐上了鬼巴士,直接被送到了这个诡异重重的地方,一个鬼魅聚集生活的鬼镇。
“304号房,这是钥匙!”老者拉开抽屉取出一把挂着木牌的鈅匙,木牌上3个暗红的字:304。
何玄卿也不多问,拿起鈅匙,直奔楼梯那边。
“小伙子,你们是那边过来的吧。到这里可千万别乱用那边的钱,街对面巷子里就有黑市,专门兑换阴阳币的黑市,一阳币换1万冥币。”老者神秘兮兮的提醒二位顾客,看得出他只是一个爱贪小便宜的本分生意人。
第308章 白布字符()
二人踩着青石楼梯直上三楼,走廊还算干净明亮,找到304号房,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的拧开了门锁,推门进屋,虽然是白天,但外面的天空雾蒙蒙的,漂浮着云不像云,雾不像雾的一层雾霭,阳光彻底被雾霭遮蔽,屋里显得很幽暗压抑。
何玄卿按了墙壁的开关,屋顶吊着的一只灯泡,泛射出幽暗的光芒,房间显得亮堂了很多。
外面虽然古旧,但房间里装修的很有些酒店味道,进门不远处还设了一个吧台,下面一层摆满了泡面,火腿,罐头,八宝粥之类的便于长期储存的方便食品,上面一层摆了啤酒,矿泉水等各种饮料。
何玄卿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已是下午2点多,车上眯了一觉,居然过了5个小时,看来他们实在是太困了,一路颠簸居然睡得那么死。
看到食物和水,两个人立刻感觉到强烈的饥渴感,陆无名立刻拿了两罐啤酒,扔给何玄卿一罐,自己开启了一罐,咕咚咕咚灌了半罐,又弄开一个午餐肉罐头,大口的咀嚼起来。
“无名,这地方的东西能吃么?”何玄卿捏着那罐啤酒,紧张的看着无名,他虽然读书多,法术也比无名学的多,但论实际经验却很少,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跟鬼打交道。
“这些都是供奉品,初一十五,逢年过节,城市中的殡葬中心,公墓里到处都是,乡下的荒坟野墓当然也少不了这些东西。这里摆放的这些东西都是一些杂牌,还有几样是山寨的,显然都是这个荒僻小镇周围的祭品。
你看这个康帅傅方便面,还有我们喝的青鸟啤酒,都是假货,这些一定是阳界出品,鬼是不会制假的,更不会用假货哄鬼。”无名一边给何玄卿解释,一边拿起两样山寨货给何玄卿展示了一下。
何玄卿听无名如此说,不由得一阵恶心,几乎要吐出来,过惯了上等人的生活,突然让他分享死人的食物,实在让他难以接受。
“凑乎吃喝一点,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吃不喝可不行。”无名见何玄卿犹豫,拿了一盒饼干硬塞给了何玄卿,自己又打开一罐八宝粥呼噜起来。
“我们还是先研究一下那卷白布上的字符,时间久了黑泥脱离模糊,更难辨认了。”何玄卿一点胃口都没有,将手里的食物放在一边,卸下背包从里面摸出了那卷白布。
然后飞身上了床,四平八稳的盘腿坐了,将那卷白布缓缓的摊开在那张双人大床上,目光落在白布上,顿时一脸痴迷,进入了某种恍惚境界。
无名站在他对面,目光焦灼的看着脸色阴晴变化的何玄卿,白布一点一点的展开,昨日何玄卿已经看了一下午,居然只看了最初的一小段,现在正在接着那一段,继续缓缓推进。
旁边的无名一脸焦灼,这样一点一点的翻看琢磨,看完整卷白布至少得好几天,急不可待的无名突然过去将何玄卿背后的窗户打开,一阵阴冷的风扑入了房间,将床上散开的白布吹了起来,扑啦啦的飘动起来。
他又伸出手一把将白布卷夺过来,大步贴到墙边,散开的白布立刻被窗户扑入的风吹拂而起,紧紧的贴在了墙壁上,无名将手中的白布徐徐展开,也都被风吹贴在墙壁上。
低头凝视的何玄卿缓缓抬起头,眼界从最初的近距离沉迷局部渐渐开阔到全部,从最初的逐字逐句死抠,转为了一目十行的浏览,目光突然闪出一片兴奋,凝聚的眉头顿时豁然开朗。
无名见何玄卿有所感悟,立刻将展开的白布与布卷扯断。
而此刻,被风吹动紧贴墙壁的白布上的文字居然开始风干脱落,渐渐隐去。
陆无名手疾眼快,立刻扯掉墙壁白布,将手中剩余部分也随风徐徐展开,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