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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一擦吧”
长陌淡淡看了一眼持浆的双手,那眼里的意味分明——不得空!
犹豫了下,她稍稍探过身子,以帕子细细地在圣上脸颊上轻拭。
鼻间钻进女子的芬芳,暧昧的距离之下,女子透红的肌肤清晰可察,细密的睫毛之下,嵌着一双莹亮眼眸,闪烁出他的倒影!
拭去了两鬓的汗水,辛夷刚要回正身体,哪知身前男子松开了双浆,一手握住她的手臂,一手取过了锦帕。
道“爱妃的脸上,也沾了汗”
说完,执起锦帕便轻缓地擦去她额上的香汗,从额角,至红润的脸颊。
辛夷羞赧得不知作何反应,微微别过了脸,不敢与之对视。
擦净了汗水,他方才松开了她。
坐了回去,她抬眸,瞧见圣上随手将锦帕塞进了袖子里…。。
嘴一张,刚欲制止——又欲言又止。
亭子亭外已有大批的太监宫女等候,见着圣上归来,京墨与千德礼下了石阶,前者拉住了扁舟,固定住平衡,后者扶着主子下来。
长陌利落下了舟,回身亲自去搀身后的人。
京墨退至一旁。
辛夷心中讶异…。
轻轻将手搭在圣上的手腕。
五指收起,他握住了纤细的手腕,将她搀下了扁舟。
跟随着圣上身后上至亭前,一众随身太监宫女颔首低眉顺眼,青葙在扁舟现时已出了亭外,而今屈膝跪下“参见皇上”
还是温和沉稳的嗓音“起来吧”
千德礼遣了小徒弟,以眼神示意对方下舟,去取舟上那莲蓬。
长陌侧过身子,与身后的女子道“今晚朕去你宫里”
闻言,辛夷心中一惊,面上未敢显露“是”
京墨转眸,无意与几步远的青葙对上了眼神,只一瞬,两人便默契地错开了。
长脚迈开,一身锦袍的男子离了莲花池。
身后一干太监宫女徐徐跟上,这般霸气威武!
“良仪,这莲蓬,是送到您宫中吗”小徒弟从池下上来,怀中抱了满满当当的莲蓬。
她客气回“有劳公公了”
忙躬身“良仪折煞奴才了”
三个人,一同回了听雨轩。
一主一仆言谈“皇上可爱吃莲子?”
青葙答“皇上从前不忌口,如今口味不知有否变”
“晚些时候我与你做些莲子羹,先冰镇好,皇上来时便可消下暑”
那小徒弟亦步亦趋跟在后头,看着实诚憨厚得紧。
回到听雨轩,羌活从殿外迎了出来,接过小徒弟递过来的莲蓬。
“那奴才就先回去做事了”
正待要走。
“公公稍等”辛夷叫停。
小徒弟恭恭敬敬“良仪还有何吩咐?”
从羌活怀里取了几只熟透的莲蓬,交与小徒弟手中“天气炎热,公公吃些莲子下去也是好的”
小徒弟不甚惊喜,两手惶恐谦卑地接过“奴才谢过良仪”
“有劳公公了”
当晚,辛夷用过膳,早早便与青葙窝在小厨房,先制了几份莲子羹搁置好,出来时,已将近亥时了!
进了门,随口问候在殿内的羌活“皇上还未来吗”
“还未”
闻了,辛夷徐步走至榻上。
其实她不需问,到了自会通传!
在榻上坐下“皇上今晚大概不来了,羌活,你把余下的莲蓬取来”
青葙与羌活心中是漫出些失望的,后者听了主子的话,到一旁抱了莲蓬搁到榻案上。
一主三仆围坐一起,继续将剩下的莲子剥了开来。
手上的动作未停止,辛夷望了身前的青葙一眼“所幸今日在莲池见过,也算补了少许的挂牵”
青葙抬起眸来,温温回“我不是为自己失望”
“主子在这深宫里,恩宠便是一切,皇上喜欢您,才能是您在宫中走下去的护身符”
第15章 郎情妾意()
一颗饱满硕大的莲子自葱段的玉指间挑了出来,辛夷莞尔一笑“进宫已有三两月,我与人为善,他人也不会无故害我”
“那是因为小姐此时对她们还没有威胁”
儿茶也道“主子,青葙说得极是,奴婢在宫中多年,哪一宫的主子不是想破了脑袋承恩,自此平步青云,才不会受他人欺凌迫害,哪里像得主子,安于现状,不愿争抢”
潋滟的眸在两张一唱一和的面容上睨了一眼,她轻笑“无端的你们谈这般深沉的东西做甚”
“再者说,我不愿争宠,才是保全自己的最好方式”
看主子这般看得开,儿茶张嘴又欲驳“主子可不能这么想…。。”
哪知辛夷取了手中一粒莲子,趁着她说话的当口塞进了她的嘴巴,笑道“心中郁火盛,吃些莲子败一败”
旁的两个人一见这般滑稽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几人浑然不觉殿外四五身影驻足停留。
儿茶被取笑,便恼了左右两人一眼,又嚼着口中的莲子“嗯~”皱了皱眉。
“怎的这般苦”
辛夷打趣“不然哪里来的良药苦口”
“那莲子羹主子不会也没取了莲心出来吧?”
青葙揶揄“你当真觉着小姐与我像你这般蠢笨”
此话一出,辛夷与羌活都笑了出来。
脸上一阵绯红“惯会取笑我,我也不过随口一问罢了”
青葙半笑不笑的“哪个制莲粒峋妥帕姆畔氯ィ獍憧嗷菇凶鎏鹆}?你吃得下?”
儿茶原就脸皮薄,如今脸色红霞更甚了,斜着眼角恼她。
见她这副可爱的模样,嘴角一阵笑意,辛夷又调侃“羌活,你说是也不是”
被点名的羌活垂着头暗暗笑,肩膀微耸,怕儿茶打他,也不敢回主子的话。
殿外有一双漆亮的眸,透过窗柩静望殿内安坐巧笑的一抹倩影。
她着一身水袖窄腰绾色裙,亸袖垂髫,风流秀曼,时而轻笑,时而敛眸!
除却那八年,生长于脚下深宫十八载,也未见似眼前景象,自在与婢奴谈笑嬉闹!
刺花溜边的长靴终于舍得轻迈,他抬脚进入殿中。
候在身后的千德礼高喊“皇上驾到~”
里头的人一听,面上一惊,忙放下了手里的事情,离座下榻面朝殿门屈膝福礼。
待至圣上走进。
“皇上万福”
“奴才参见皇上”
“奴婢参见皇上”
低沉的嗓音响在听雨轩中“起来吧”
他走至榻上,坐了下来。
“谢皇上”
见着案上堆放的空莲蓬与满满一碗的雪白莲子。
一众人起身,辛夷看了羌活儿茶一眼,两者收到旨意,躬身毕恭毕敬地走至榻前抱了莲蓬端了莲子,退出了殿内。
辛夷尚站在原地,垂眸。
长陌漆黑的眸探过去,温声唤“过来”
两手执于身前,徐步走了过去,站至近前。
“你以为朕食言不来?”
闻言,心中一顿,看着眼前男子。
他听到了!
答“这般晚了,以为皇上睡下了”
“刚处理完手头政事”
这是,解释?
“皇上可饿了?臣妾与青葙制了莲子羹,皇上可要吃点?”
“你这番劳苦,自然要赏脸”
得到首肯,她侧过头去,温声吩咐“青葙,唤儿茶呈一碗出来”
青葙福礼“是”
出去招来了儿茶,吩咐下去,又回到了殿内站在一角候着。
修长的手拍了拍一旁的位置,辛夷见状,依言在案桌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长陌唤来了青葙“清瘦了不少”
青葙垂首恭答“奴婢谢皇上挂心”
“你与京墨也许久未见,得空朕准你二人一日休沐,出宫去游玩一番”
京墨在殿外候着,听到此番话语,面上依然一板正经。
止不住的欢喜却是从心头一点一点的滋生。
“奴婢谢皇上”
“无需张口闭口就是奴婢,还是跟以往一样罢”
辛夷在一旁看着,不免心中起了好奇。
京墨与青葙……。?
儿茶端了莲粒矸钤诹嘶噬系陌盖啊�
“皇上慢用”
又却步退出了殿外。
修长手指执起了,尝了一口,一边吩咐“你在殿外候着吧”
青葙“是”
出了殿外,正巧与门口的京墨眼神对上,又若无其事地移了开,站在他身旁。
待青葙出去了,榻上那未施粉黛的女子压轻了声音“皇上”
正喝莲粒某つ岸咦昀凑庖簧峄剑蘩从傻鼐咕跽獍愣嗲椤�
抬眸,看她,静待下文。
“青葙与京墨?”
从眼前这双潋滟的眸子看到了好奇。
长陌当下不禁觉得好笑。
佯装听不明“如何?”
女孩子家,也不能太直白的话,恐坏了青葙的名声。
“他们认识许久了?”
又尝了一口“约莫六七年了”
“京墨可成婚了?”
“未有”
辛夷心中苦恼,又不能直接问两人是不是互相中意。
回头直接问青葙,女子矜持,她更是不敢说真话了。
长陌瞧她小心地采着措辞打探。
笑“你以为朕遣她去殿外候着为哪般?”
转念一想,聪慧女子一下子被点醒“这样说,两人果真情投意合?皇上特意让两人相处?”
他但笑不语。
“可外头这么多人候着,两人也不能叙旧”
“宫中规矩甚多,侍卫宫女也不能私交频繁,不过多年未见,能守在一处,也算疗以慰怀”
清润的眸透过窗柩往殿外看了一眼,见那两人目不斜视,一本正经地并肩候着。
轻笑“皇上竟还有这般通情理的地方”
闻了,他挑眉“朕在你眼中是古板蛮横的角色?”
意识到自己有点放肆了,辛夷忙正色“断然不是”
“爱妃不问问这莲子羹味道如何?”
轻温回“别的尚且不说,但臣妾与青葙的手艺,还是可以入得厨房的”
“这般自信?”
说完又道“甜粒酝辏抟卜α耍肭薨伞�
说罢起身,长臂一甩衣袍,英洒霸气!
辛夷一听,心中的轻快霎时间褪散了去,转而忐忑取而代之。
长腿径自迈向了寝殿,身后的辛夷眉眼紧张,抬脚也只得跟了上去。
长陌已站至床榻之前,两手施展,背向女子。
辛夷趑趄稍许,缓步上前,站在他身前,抬手解开他腰间的锦带…
第16章 掌掴()
她一直低着头,才褪掉了他的外袍,头顶一个好听的声音传来“今晚就这般和衣而睡吧”
说罢,绕过她上了床榻。
心中一紧。
还如那晚——无事发生?
如圣上一般,一并褪去了外衣,和衣躺在了床榻。
她两手叠于腹前,清润的眸只望着雕花的床顶。
身上突然传来一阵重量,她垂眸望下,轻薄的锦被已盖在身。
望过去,身畔男子已然闭上双眼。
“皇上”她低低唤。
男子眼帘未抬“嗯?”
得到回应,她又不知如何启口了!
心中思量许久,最后,还是勇气落败“没事,您歇息吧”
她出神地望着床幔,忆及三年前那一幕,他许她手刃仇人。
三年后,两次召寝,想必早已看出自己心之不愿,却任她放肆。
殿外悄然熄了烛光,一干宫人无声消退,只余一男一女守夜人。
身畔的男子已安然入睡,辛夷侧过了头,无声凝望。
却见睡梦中,圣上浓眉拧起。
是何?睡梦中也要叨扰于他?
轻轻地直起身子,腰背抵着玉枕,她半躺着,小心的探过两手,置于他的太阳穴上。
无骨柔荑温缓地轻揉,试图让他梦中得以安睡……。
时间流逝,如白驹过隙。
自那一晚,皇上与她已有一月未见。
辛夷携了青葙,随处在御花园中闲逛,忽闻不远处一细小的声音断续飘来。
循声穿过花丛,只见五丈开外槐树根下四名曼曼倩影。
“美则美矣,只是穿在妹妹身上,当真是浪费了”
说话的,乃是紫衣华服的姝妃,声音不大,却是极轻慢孤傲的。
被羞辱的曲修姬一听,一阵愠怒爬上娇颜,瞟了瞟她身上的锦服“衣饰再华贵如何,数月也未能见着皇上一面,穿来,又有谁看呢?”
话毕,又靠近了一分,眉目嘲弄,着重了语气“到底,女为悦己者才容呐”
向来高居于人,姝妃哪忍得了他人对自己冷嘲热讽,假笑的脸上已是一片冷郁“区区一介正五品,仗着皇上宠幸几次,你就不知天高地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