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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有几分明了。
这些人……
“哦?辛妹妹有法子?”说话的,为贤妃,脸上浮上一丝欣喜。
正要回话,周夫人恰巧替她解围“桑德容是说笑了吧,您都不知道如何让这孔雀开屏,她人如何会知晓呢”
口吻里,尊敬谦逊,不卑不亢,刻意抬高了对方。
有人替她解围!
抬眼看去,辛夷正正看见几步之遥一张只一面之缘的妇人。
贤妃有些困惑了,询问的眼神看向桑德容。
桑德容又道“周夫人离得远,先前我听到辛姐姐与王姐姐交谈,说她知晓如何让这孔雀展屏,我这才一说”
这话,便是笃定了辛夷。
惠妃“既是如此,妹妹不妨一试,白孔雀难得一见,不见识一下展开雀屏的一幕,真是难甘心呢”
“是呀”有几人附和。
辛夷如今是骑虎难下,温淡的目光扫了眼想看她丢脸的那个女子,轻声道“我不过是与王妹妹交谈了几句关于雀屏的,既然各位姐妹如此盛情相邀,我便试一试吧,不过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望各位海涵”
这话,既否认了桑德容口中的她有法子,又为自己如若失败留了一丝退路。
朝贤妃颔首,抿唇一笑“妹妹不才,曾在书上所阅,三国之期曹操第三子曹植,曾以镜子一法,让久不愿开屏的孔雀一展雀屏”
“哦?”
“妹妹也不知能否成功,诸位权当看个笑话了”
贤妃颔首“来人,上铜镜”
锦书有些忧心,看着自家姊妹,只见她抬头,看了看黯淡的上空,不知何意。
半人高的铜镜呈上来,辛夷让置于笼子前,又道“如要效果加倍,还需多用几副铜镜”
太监便重新又去搬了几副。
桑德容默声观望着,曲修姬则是眉眼讥笑,等着她出丑的一刻。
周夫人看看那铜镜,又看看辛夷,眉眼染了一缕担忧。
四面铜镜分四个方位放在了笼子周围,那白孔雀起初只是上前去,尖尖的嘴巴啄了啄铜镜里倒映的自己的影子,又左右晃动了下尾巴。
众人睁着眼睛期待着。
然而,那只孔雀只是这个铜镜啄一啄,望一望,那个铜镜瞧一瞧,却始终没有展开雀屏。
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曲修姬无声讥讽一笑,正了正脸色“敢情妹妹就是让我们看看孔雀如何对镜自照吗”
原本嫔妃臣妇们久久不见效果,心中便有几分不耐,曲修姬这话一说出来,各个亭子里的人不禁小声的交耳攀谈。
“这辛修姬莫不是诓我们吧”
妃子敢议论,臣妇们倒不敢将这样子的话搬出口。
见状,锦书与周夫人眉心微微蹙起,环顾了一眼低声议论的那些人,又转眼朝辛夷看去,只见她泰然自如,并未受半分影响。
如此一来,二人不禁有些困惑了!
眉心微拧,贤妃一张美艳的脸上可探见一缕不悦“辛妹妹,你这法子并未见半点效果啊”
桑德容面上有些担心,似是为辛夷解围“姐姐,不如再等一等吧,兴许过一会儿就开了”
辛夷未看她,抬眸看了一眼冬日里不见阳光的上空,与贤妃道“现下申时三刻,诸位可暂且再等上一等”
众人瞧她不急不躁的模样,兴许是真的有她的方法,便都耐着性子又等下去了。
曲修姬一声凉薄“辛妹妹若是无力,早些承认也好让我们早些请有才之人,不要浪费了你我的时间”
眼帘微抬,温润的眼睛看向恨不得她出错的曲修姬,一笑“姐姐若是赶时间,可自行先离去”说罢,手臂请抬,朝亭外作了个请的手势。
“你…”唇一抿,曲修姬盯着她,硬生压住了跳到喉间要叱骂的恶语。
脸上神情尽量平和,大庭广众之下,她无法与她撕破脸!
时间稍转即瞬,那笼中本来缓慢行走的孔雀走到了铜镜面前,探出个脑袋直盯着镜子里头的倒影,转过头来,又看着另一面铜镜,几个大步跨过去,嘴巴用力啄着镜子里头的孔雀。
尾处的雀屏开始摆动,跃跃待开……
周夫人面上一喜“你们瞧,那白鸟有反应了”
众人纷纷定睛看去。
果真见那孔雀不住与铜镜里头的影子相争,人人都屏息盯着那晃动将要施展的尾巴,满心的期待聚集了起来。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只开了两旁两指宽的雀屏忽然缓缓绽开……
“开了…”
“快看,开了”
众人惊呼。
雪白的雀屏如同扑闪的巨型羽扇,似要与镜子里的敌人争个胜负,那洁白如雪的雀屏不住抖动,众人只觉眼前一幕难以用语言形容,只有那说不出的惊艳绝伦!
不由得赞叹,锦书由衷地道“今日一见,方领会到芳情雀艳若翠仙,飞凤玉凰下凡来其中一二之意味”
贤妃亦如“真真是难得啊~”
“啊~喔~一声如同吹号的响亮叫声自那尖尖的雀嘴里发出。
众人不禁一惊“百闻不如一见,孔雀竟是这般发声的”
那孔雀与镜面的自己相斗,不时抖动雀屏,谁也不愿服输,越发开得艳丽!
姝妃不禁问“你这是什么法子,竟让它真能按照你的预料绽开雀屏”
辛夷答“雄雀好争奇斗艳,特别是申时过半,它从镜子中看见‘别’的雄雀,便会相互争艳,频频开屏”
称赞“你竟会这许多”
莞尔一笑“不过是从书上偷来的”
曲修姬“不过是雕虫小技”
这夹枪带棒的讥讽钻进姝妃的耳膜,虽说平日里与辛夷并无多大交情,但相比辛修姬,曲修姬是更让人生厌的。
辛夷还未说话,她便讽刺地笑了一声“未开屏前不知是谁人左右催促为难,眼下开屏了又道人是雕虫小技,堂堂一个大门大室怎的教出来的净是尖酸刻薄的主儿”
锦书接,指桑骂槐“好好的时刻总要搀进些不和谐的声音,横竖旁人比不上她就是”
二人一唱一和,气得曲修姬当即黑了脸,压低了声音“我说话与你们何干”
姝妃“我们不过也是自己说话,妹妹你掺一脚进来作甚”
抿着唇,对方吃瘪,辛夷自然喜闻乐见!
那二人便自顾自去观赏那白鸟,曲修姬脸色青一阵子黑一阵,还未来得及反击,就成了一个透明人。
无人理会她,阴狠的目光便倏地射向了辛夷。
她慢条斯理的道“我又不曾说话,你看我何用”
说罢,也转开了目光到笼子那处了。
无半个人理会她。
以余光斜斜睨了她一眼,姝妃不屑地从鼻间发出一声冷哼。
皇上开了恩典,今日这一场观赏大会,半个时辰后圆满告终。
臣妇们相继离了宫,辛夷坐在步撵上,绒绒飘雪纷飞落下,她已添了两件衣物,却还是禁不住这蚀骨的寒意。
转头看了看身畔跟着一道走的青葙,看她冻得一张小脸也是青白青白的“这汤婆子你拿去暖暖手”
递出自己手里的小暖炉。
青葙闻言抬起头来“主子您用,奴婢不冷”说着,推了推她递出的汤婆子。
一声温斥“哪里不冷,若是冻坏了我可不给你宣太医”
一笑“主子要是冻坏了,奴婢才是没法向皇上交代”
见她不接“那不然你把我的大氅穿上”说着,解开脖上的带子。
见状,青葙忙抬手制止“别脱,等一下着了风寒可怎么办”
她只得接过了小暖炉“奴婢抱着汤婆子就行”
这才让辛夷停下了解带子的手。
“您把带子系紧一些”
身后有两具身影,问了辛夷离去的路径,刚从另一处过来,将眼前这一幕都看进了眼里。
“夫人,您不是要寻娘娘吗”身旁的婢女见自家夫人久久停在原地,怕她们走远了,不禁提醒。
周夫人亲眼见到这温情的一幕,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经侍女这一提醒,回过神来,由她搀着迈步追上去。
“娘娘,请稍等”
身后传来一个温善的声音,青葙率先回过头来,见着是左丞相的夫人“主子,是丞相夫人”
辛夷转头,果真见着夫人挺着风雪疾步而来。
便让人停下,下了步撵。
迎上去,一壁叮嘱“雪天路滑,周夫人慢些”
走到她跟前,周夫人脸上噙着一贯的和善浅笑,微微屈膝行礼“臣妇见过娘娘”
“周夫人快快请起”忙弯腰将她搀起。
“这样的雪天,周夫人还不回府,找我有何事吗”
周夫人道“听闻娘娘喜欢吃桂花糕,臣妇入宫前在娘娘从前的那家店里买了些来,望娘娘不要嫌弃”说罢,从侍女手里接过点心油包。
心中一怔,辛夷有些错愕。
比她爱吃桂花糕的,是她嫂嫂,那间府门口的店,也是哥哥与她爱去的。
原不想接过,怕欠了他人的人情,可抬眸,看到一张笑得和气的脸上藏着一缕期盼,一双手,还是接了过来。
“周夫人有心了”
见娘娘并未拒绝,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夫人怎会知道我爱吃桂花糕”
“我家老爷与臣妇提过”
闻言,辛夷更是困惑了“我与左丞相并未交谈过几次,丞相如何得知?”
“皇上与老爷议事之时,有一次曾提及过”
原来如此,她才了然。
目光在对方身上览过,瞧着她外头只着了一件云雁细锦衣,连一件斗篷都没有。
“周夫人出来怎么穿得这样少”
身后的侍女手里抱着一个小小的青花坛子,那坛子里不知装着什么宝贝,还用一个锦布好好的包着。
听了辛夷的话,不禁诉苦道“回娘娘,我家夫人向来如此,老爷与少爷说过好些次,夫人出门时穿了披风,每每到老爷看不到的地方,便硬是要脱了,奴婢总也劝不住”
辛夷未笑,青葙便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被当成小孩般对待,周夫人面子上过不去,回头恼了侍女一眼。
那侍女头一低,便不敢再说话了。
嘴角掠过一缕清浅的笑意,辛夷真心道“夫人一家感情真是好”
“让娘娘见笑了”
“这天这样寒凉,为何不愿多穿一些衣物,上次寿宴见您,也是如此”
“臣妇嫌那些大氅披风太过笨重,行动总有些阻碍,里头多穿两件里衣便保暖了”
“里衣单薄,总归不比披风这样的厚实”
又想起“说来,周夫人寻我就是特意给我送来这桂花糕吗”
“哎呀”经这一提醒,才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第89章 天子城府()
忙转身接过侍女手里的坛子“这是臣妇亲手制的酱牛肉,牛也是府里养的,我家老爷忧国都爱吃,冬日里吃些牛肉对身子是好的,怕娘娘吃不惯,臣妇带了小小一些来,若是娘娘吃过了觉得不错,臣妇下次再给娘娘送过来”
这话随着周夫人关切慈爱的神情一同钻进辛夷的耳膜与眼睛,又看她言行举止间有些谨慎小心,怕自己拒绝亦或不乐意。
谁人会给一个非亲非故的人赠吃送穿?
从前,关心她穿不暖吃不饱的,都是她辛家的人!
说不出心头什么滋味,只觉五味杂陈。
见娘娘只盯着她手里的坛子看,也没有接过的意思,周夫人心想,或许自己有些逾矩了。
谦逊而温厚的解释“娘娘放心,这些东西进宫时都有守门的护卫检查过了,若是娘娘不爱吃,臣妇下次送些别的来”
她不说下次再不会如此,说的却是往后改送其他的!
将手中的油纸包交给青葙,那双玉手接过了周夫人手里的坛子。
轻声道“有劳夫人了”
又怕自己简单的这一句听在对方耳里会成了勉强,又加了一句“我会好好品用的”
夫人脸上荡开了笑“娘娘不嫌弃便好”
“如此,臣妇就先告退了”
说罢,颔首行了礼,由侍女搀着,转身就要出宫去了。
“夫人留步”
身后,辛夷一声轻唤。
脚步止住,二人转过身来。
将手中坛子交给青葙,解了脖上的带子,辛夷上前几步,一壁将手上软毛织锦大氅披到周夫人肩上。
“出宫的路离这不远,莫要着了风寒”
“娘娘,使不得…”两手忙推拒,面色惶恐。
她却是不由她,只径自为她系上带子“虽然这些衣物笨重了些,周夫人往后还是要穿着才好,身子重要”
系上带子,为她抚平两肩,温润的眼睛迎上她的,轻轻一笑“谢谢您的点心与牛肉”
周夫人不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