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雯雯姐,他叫你进去呢。”
副镇长说:“我刚给镇长打过电话了,他同意见你们。镇长是讲原则的人,不会偏袒他弟弟的,你们尽可以放心去见他。对了,晚上我还得为你们的事儿,请晚报记者编辑们吃顿饭,希望他们不要再宣传对你们不利的消息了。你也知道,我这是在为你们办事呢,刚才你那个信封里装的是钱吧?我请他们吃饭也是要”
雯雯姐拿出钱递给副镇长。
来到镇长办公室,见镇长是个大胖子,身材魁梧一脸横肉,说话也瓮声瓮气的。
雯雯姐又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对镇长说:“我们都是外地人,给您添麻烦了。请您相信,我们来此不是为了惹事儿,就想做点儿小买卖安身立命。出了这档子事我们很抱歉,还望镇长您大人大量,不要跟我们一般见识。”
镇长说:“不麻烦不麻烦哈哈,我那个兄弟命中该有此劫,早晚的事儿。你放心,我能做的就是绝不袒护,秉公执法,法院该咋判就咋判,我保证不打一个电话不求一个人帮忙你俩还不放心?这样吧,晚上我正好有个饭局,请市里司法局的领导吃农家菜,你二位若是有时间的话,我请你们一同参加,正好也可以跟他们反映一下情况。”
第二天上午,雯雯姐和明珠找到市检察院夏检察官,下午他俩又找了市法院高审判长,晚上,请市局主管此案的苗大队
想要钱的就给钱,想要人的雯雯和明珠脱衣服就上床,豁出去了!
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波涛汹涌。
我这边,在看守所里待得浑身恨不能长蛆,我倒是不怎么害怕,就是想顺顺想得厉害,整宿整宿睡不着。
只有进了看守所,才会体会到,能活在外面的自由世界里,是多么的珍贵啊!
一个月后,法院开庭。
民事赔偿部分,二狗子要七十多万。律师之前找我商量过,说若是赔付这些钱量刑会从轻,我拿不出这么多钱,就是有也断不会给那个无赖一分,认判。
最后我被判犯有伤害罪,酌情判处有期徒刑两年。
重了轻了?各说各的理,谁也说不清,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不管轻重,反正是有了结果,心里也算踏实了。
在看守所时不让探望,现在收监了,可以见面了。收拾点东西,雯雯明珠和燕芳前往锦城女子监狱探监。
雯雯姐准备了些钱,有五千块吧,用塑料布包好,分别藏进几个看似完整的大桔子里。
明珠买了许多好吃的,光是卤蛋就买了几十个。当然了,她没有钱,都是向雯雯姐要的。
燕芳用手机给顺顺拍了许多照片,去镇上洗印出来。她确信,那是我最需要的。
去之前我那仨姐妹还互相勉励,谁都不许哭,要通过自己的坚强,给我注入更坚强的动力。
没想到,第一次去没有见到我,理由是我正在接受“新收”教育,亦即对新犯人入监前的强制训练。这期间不接受探视。
那就等吧,训练期是三个月,只能等三个月后再说。雯雯姐说:“就是有天大的事儿,也得放一放,不能让樱桃心冷了。第一个探视日我们必须都到场。”
那就等吧,苦等苦捱,没有别的办法。
四姐妹饭店关门了,想往外出兑又没人接,房租也不给退。找了辆车把店里能用的设施拉倒运城旧货市场,两万多块钱的东西只买了四千块。剩下的那些能吃的都拉到燕芳家。
“认了,啥都得认命。”雯雯姐说。
六月份,三姐妹再次动身,前往锦城女子监狱探视我。
第63章 先过第一关()
那天是探视日,来探监的人很多,一批批见,每拨时间只有二十分钟。
终于轮到我了,雯雯姐她们急慌慌扑到窗口焦急等待着。
一个女狱警押送我进入探视室。姐妹相见,分外亲热。
她们说我比刚进来时还胖了一圈,只是眼眶子有些淤青。
雯雯姐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我乐观着呢,嘻嘻哈哈地扯东道西,不时受到身后站立着的管教呵斥。听那意思是不许多说别的。
比如当雯雯问我苦不苦时,我说不苦比看守所强多了。这样的话是犯忌的。
再比如雯雯问我脸上的伤是咋弄的,还没等我说话,身后的管教就咳嗽了一声,我赶紧冲雯雯姐吐了下舌头,说是不小心碰的。
雯雯姐说:“以后就不能经常来看你了,我跟明珠得另寻他路,总待在燕芳家也不是个事儿。”
“那你们去哪儿啊?”我说。
雯雯姐说:“还没想好。你放心,有着落了我会给你写信的。”
“别忘了联系一下我家,永浩的电话你知道,别告诉他我这样。”
“你放心吧,我上个月还跟他通过话,他说一直定期去你家看望你妈呢。”
明珠带来的吃食一律不合格,因为监狱有超市,里面能买到的东西,就不能从外面送进来。雯雯姐买的那几个外国大橘子倒是可以。
雯雯姐意味深长地对我说:“那几个水果你一定要吃啊,亲自吃。”
我会心地点了点头。
燕芳带来顺顺最新照片,那是我最需要的。
拿过照片我的笑容一下子僵硬了,眼泪“唰”地一下涌入眼眶。
雯雯姐说:“樱桃你别担心,顺顺有我们呢。”
我强忍着泪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冲隔着一层玻璃的姐妹们抱拳致谢。
雯雯说:“樱桃,好好活着,两年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我们在外面等你。”
我狠狠擦了一下眼泪说:“你们放心吧我会的,我会活下去,这辈子除了我自己,谁都弄不死我!”
说说我刚被收监时的事儿吧。
没进监狱前,我是犯罪嫌疑人,进了监狱,我就是名副其实的犯人。犯人犯人,顾名思义,就是犯了罪的人。
既然是犯人,就该享受到犯人所应有的待遇。首先是服水土。水浒中林冲被刺配沧州,牢头要打他一百个杀威棒,或许这就是服水土的前身。
杀威棒,就是要杀杀你的威风,不论你在外面多么牛逼,进到这里来,就得请将牛逼还给牛,公牛也有性要求。
服水土同理,政府给了你悔过自新的机会,但那是政府的事儿,号子里有自己的章法,新来的一定要感受到这地方不是让你来享福的,不能让你出去后,还会无比还念监狱里的生活,要让这一段经历成为你的噩梦。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条,那就是为了娱乐。号子里生活太过枯燥,有个新人进来正好可以弄点事情放松一下。
虽然政府严令五申不许监号里虐待犯人,但他们也知道“以犯治犯”的好处,犯人自己划分出等级,更便于管理。
管教们都心照不宣不怎么管这事儿,只要别太过分别惹出什么麻烦,便睁只眼闭只眼随犯人折腾。
有时遇到某位犯人不服从改造或是有意无意的冲撞了“政府”,还要特别关照一下号长,回去后给之加点餐,整治一番以敬效尤。
服水土的方式很多但轻重不同,全凭牢头那天的心情而定。比如最常见的“吃肘子”、“划船”、“看电视”、“摘星星”、“坐沙发”、“拍电报”、“蒙古包”,等等。
服水土时具体行刑者不一,有的用专门的打手,有的是倒数第二进来的打最新进来的,还有的是全号子集体上。
“吃肘子”很好理解,就是让新来的面墙而立,打手肘击其后背。用肘尖击打对身体损害最大,用胳膊就平缓很多,还可以用脚后跟砸。
最厉害的是“通心肘”,需要两个人来完成,即一个人用胳膊肘击打后背,另一个人用膝盖往上顶击胸口,上下夹击若方法得当,只需一下就能把新人打得背过气去。
“划船”,新人脱光裤子坐在地下,露出屁股做出划船姿势。脚后跟一勾,屁股向前一挪;再一勾,再一挪。从东墙到西墙,从西墙到东墙,磨得屁股生疼。
“看电视”,新人把头伸进臭哄哄的马桶,让他讲看的是什么“电视节目”。讲完后,有人一蹬马桶,污物顿时溅新人一脸。
“摘星星”,先在屋顶上虚虚地粘一个纸做的星星,然后由几个老犯儿分别握住新犯人的双手双脚,喊一、二、三,一齐往上扔,扔完后就拍拍手躲一边去,看着被扔的人嗵地一下摔下来,一直要到她用嘴把粘在屋顶的纸星星叼下来为止。
那场景,光是想想都很恕�
“坐沙发”,背对墙笔直站立,然后慢慢下蹲,蹲成好像坐在沙发中一样,然后就那么坚持下去,不喊停不许换姿势。
“拍电报”,新犯人背靠墙,用脚尖点地,双臂伸直,贴墙不许动。这种姿势时间一长,新犯人全身就会发抖,手指就会不由自主“嘚嘚嘚”地叩击墙壁,跟拍电报还真挺像。
“蒙古包”是服水土常规套路之一,即用被子把新人头部包住,众人在外面群殴。
我在入监的第一天,就享受了“蒙古包”这个待遇。
这之前,我先去教育中心受教育,重点学习“你是什么人、这是什么地方、你到这里干什么”,还有什么三字经弟子规啥啥的。
我学习非常认真,找到了上学时的感觉,后来考试考了个第一名。第一名也不能往上出息了,和最后一名一样,都得入监。
那天,我坐在囚车上穿过一道道铁门,然后经过审核登记、健康和安全检查、洗澡理发、更换囚服等一系列程序后,被分配到某监区七号牢房。
傍晚时分,管教带着我来到七号监舍,我心里还激动了一下,想自己在洗浴中心时,妈咪给定的牌号就是七呢,真他奶奶的很巧合。
七号监室里总共关了二十三个人,都挤在一条差不多有十多米长的通铺上。那通铺也很简单,地上码起两溜砖头,铺上木板,人在上面睡。
“咣咣当”打开监舍门,管教冲坐在首铺上的一个中年妇女喊道:“705,给你派个人,不许虐待啊!”
说完推了一把我,让我站到了地中间。接着“咣当当”锁上了门。
门闩一响就是命令,号里的人都规规矩矩坐在铺位上。管教走了她们还保持着那个姿势,都仰脸看着我。
那个被叫做705的女人坐在靠门的铺上,呲着一嘴黄色大龅牙,打眼看去,真分不清是男是女。
她的目光很阴冷,对视一下就能让你心里一哆嗦。
“723对吧?”705开了腔,声音也像男人,“你自己看看胸牌,是713还是728?”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胸牌:“是728。”
“妈了个巴子的,”705说,“老了,真是老了,眼也花了。那啥,你住末尾铺。”
按照705手指的方向,我抱着铺盖和一些生活用品,来到通铺最末端,只有不到半米宽的一块空地。
床板上有老厚的灰尘,我先用手掸了掸,然后放下铺盖。
“操你妈的你能不能轻点!”邻铺的那个女人边在鼻子前挥舞着手边骂道,“瞧这灰,都能呛死个人。”
我想要发作,想想还是忍了。我狠狠瞪了那女人一眼,瞧见她的胸牌号是727,显然是在我之前新进来的。
地方窄,我就把褥子对半折扣铺上,铺好后想试试效果,就躺了上去。还没等我找到感觉呢,就听有人喊:“728,过来。”
我也没理会,我还不太习惯别人喊我的编号。
邻铺那位727用脚蹬了一下我,说:“喊你呢,操你妈的没听到吗?”
我回过神儿来,想起来自己就是728。坐起身,向声音发出的地方张望。
“过来,到这边来!”是705在发号施令。
我下床,来到705面前。
“站好,你妈你爸没教你怎么站着吗?”
我心里老大不舒服,斜眼看着705。
“说说,犯的啥事?”705说。
“伤害。”我说。
“伤害谁了?”
“一个流氓。”
“你怎么回事儿?说话跟挤牙膏似的,妈了个巴子的能不能一次说完整喽?”
我很想回敬她几句,若论骂人我还是不怵谁的,但又一想还是算了,自己要在这儿待上两年时间,能忍的就不要再惹事了。
我说:“一个流氓欺负我,让我用菜刀把他的鸡巴卵子都剁烂了。”
“啊?哎呀呀真的假的啊”所有人都兴奋起来,“快说说,详细点说,哈哈”
我没兴趣再说了,扭头转身,径直走回自己的铺位躺下,面冲着墙。我觉得这个铺位很好,能单独面壁,躲开那些嘈杂。
“咦——?这他娘的,还有没有点规矩了?把她给我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