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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去火车站!”我说。
除燕芳以外,我们三个的心此时还悬在嗓子眼处。这几天的噩梦还没有完全醒过来。
到了火车站,我们都没有明确目的地,该往哪里去呢?
明珠老家是绍兴的,距离杭州太近;雯雯是南京的,她不想这样回去见父母;我是黑龙江的,抱个孩子回去?想都不敢想!只剩下燕芳了。
“那就去我家好了,”燕芳说,“我家只有我和我妈,也方便。”
就这么定了。赶紧买车票,当下没有开往山西方向的车次不要紧,是奔那个方向去的就行,只求快些离开,现在瞅任何一个陌生男人,都像是孙老板派来抓我们的。
买到四张去济南的车票,半小时后发车,也就是说拿到票就得抓紧时间上车了,时间紧凑得再恰当不过。
火车开动,可算能离开了杭州,我们都放松下来,像是被疯狗撵了几个胡同,如今终于有一扇安全的大门冲自己敞开。
望着车窗外逐渐退去的灯火,我在心里恶狠狠地发着誓:杭州,操你奶奶的杭州,你给老子等着,总有一天我会再回来的!
第二天到达济南,一个谁都没来过的城市。先不管其它了,找家宾馆住下先调整休息,我们都身心俱疲,顺顺也该有个安静之处好好睡上一觉。
开好两个标准间,我和燕芳一间,雯雯姐和明珠一间,但多数时间都是我和雯雯姐待在一起。
合计一下还有多少钱,我这儿有十万,燕芳口袋里有两千多现金,雯雯姐和明珠身无分文,但雯雯姐说她有一张银行卡放在父母那儿保管着,那是她做小姐那些年攒下的全部家当,打电话让他们快递过来即可。
我说:“你不会让他们转账啊。”
雯雯姐说:“那可不行,他们看到卡上的金额会吓坏的。”
“哇,肯定是老鼻子钱啦。到底有多少啊雯雯姐?”
“不多,不过包养你这个死丫头还够用吧。”
“好啊,你是说我不值钱对不对?看我怎样收拾你”
我俩闹过了也该商量一下正经事儿,下一步该咋办。
雯雯姐说:“经过这件事,我们应该吸取点教训了,以后可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特别是男人。有句话说得好,男人要是靠得住,老母猪都会上树。”
“我的毛病更大了,”我说,“生顺顺时有病乱投医,竟然给姓孙的那个王八蛋打电话,还告诉了他住址,要不然房本就不会落在他手中,还有顺顺,也是我顺嘴告诉他的,真是恨死我自己了。”
雯雯姐说:“今后我们该往哪儿去呢?真去燕芳家?”
“不去她家还有啥地方可去?顺顺太小刚刚满月,而且体质还不好,得有个稳定的地方把他养大,起码得长壮实些。”
“也好,是该有个安静的场所好好休养生息一段时间。”
“我们四个在一起挺好,对了,那个明珠你熟悉吗?”我问道。
“略知一二,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你不会上网,所以说了你或许都不信,两年前网上有个帖子,叫卖身救母,就是明珠发的。他父亲在她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撇下母亲和她还有一个七岁的弟弟。弟弟九岁那年在池塘中玩耍淹死了,母亲因此精神不太正常,从此明珠辍学在家照看有些疯癫的母亲。
她十五岁那年,母亲患上了尿毒症,每星期透析两次,政府和村里给的补贴根本就不够用,总不能眼看着自己的妈妈等死吧,明珠就想到了卖身救母这一招。
她在帖子里有句话让老汪看了深受感动,是这样说的:妈妈虽然时而疯癫无常,但她毕竟是生我养我的母亲;妈妈虽然患上了严重的尿毒症,根治起来很困难,但不管咋说,有了妈妈我才会有个家,起码名义上算是有个家,妈妈要是没了,家也就不存在了。
后来老汪派人找到她,出了二十万,可也没能保住明珠妈的性命,只是多活了几年。妈妈死后明珠兑现诺言,来杭州找到老汪,跟了他,那时她还是处女呢。”
“也真够可怜的了。”我说,“雯雯姐,有个事儿我总搞不明白,为什么像老汪那样当官的都喜欢处女呢?”
“现如今啊,手机乱了方位,少女乱了辈分。那些希望找个处女结婚的男人,也还有情可原,有些政府官员四下里搜寻猎取处女,就很可恶,不只是政府官员这样,很多做生意的男人也同样如此,一个个迷信着呢,据说处女红能给他们带来好运。”
“操他奶奶的,编造传播这种迷信的人抓住就该枪毙。应该让老汪站出来现身说法,找了那么多处女转啥运了?越来越倒霉吧。”
“对对,老汪每年春节后都要找个处女开苞,今年不巧遇到个假处女,啊哟,不会是你带给他霉运的吧?”
我哈哈大笑。笑过后问雯雯姐:“你在那个什么团里工作咋样,有意思吗?”
“别提多枯燥了,每天都得察言观色应付那些勾心斗角,人不累可心太累了,开除我正好,那时我正犹豫要不要辞职呢。以后打死我也不到政府部门上班了。”
“那你以后准备做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和自己要走的路,有人注定了要当官太太或阔太太,而有人如你我就注定了要当小姐。”
“我就不信了呢,不做小姐一样可以活得像个人。等安顿好以后,我就去做个小买卖。”
雯雯姐说:“就你?快拉倒吧,不赔死你才怪。”
“你别瞧不起人好不好?我在酒桌上一顿酒可是挣过十万块钱呢。”
雯雯姐笑着说:“那你算一下,把1到100这些个数相加,看看最后是多少。”
我还不信邪了,找出纸笔就开始计算起来。可把我折腾毁了,直到吃晚饭我也没算明白,脸红脖子粗的我还想再加一次,被雯雯姐制止。
“算了,还是晚上在被窝里拿手指头和脚趾头练习练习算数吧,赶紧吃饭,一会儿顺顺饿了找谁吃奶去?”雯雯说。
只有顺顺好使,能拉住我这头小犟驴。
饭菜都是从宾馆餐厅定制的,满满一桌子。要了几瓶啤酒,我要奶孩子不能喝,其他三个女孩喝,酒量都不大,没一会儿就有些多了。
明珠歌唱得好,借着酒劲放开喉咙唱起来。
我想有个家,
一个不需要华丽的地方,
在我疲倦的时候,
我会想到它。
我想有个家,
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
在我受惊吓的时候,
我才不会害怕。
后来大家一起唱,唱到最后,我们四个女孩子加上顺顺都哭了起来,简直成了哭声大交响。
明珠说:“我早就没有家了,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亲姐妹,你们在哪儿我在哪儿,我这人比较笨,大家不要嫌弃我。我先自己喝一杯。”
燕芳说:“我也没有兄弟姐妹,这一年来跟樱桃在一起很开心,她的姐妹就是我的姐妹,我敬你们大家一杯。”
我说:“多亏了有燕芳这一段时间的细心照料,是个好姐姐。雯雯咱俩一直那么要好,啥事儿你都依着我让着我,很有姐姐样。明珠虽然我们刚认识,但你的过往我多少也了解到一些,你对母亲的那份孝道感天动地,单凭这一点,你是个值得敬重的姐妹。我以水代酒,敬你们各位姐姐一杯。”
雯雯姐说:“要不干脆我们结拜吧,做异姓姐妹,这辈子都像亲姐妹一样相处。”
大家都说好。具体怎么结拜没有谁清楚,只能像电视剧中展现的那样,都跪在地上互相敬杯酒。雯雯年长些是大姐,以下依次排行是明珠、燕芳、我。
我们对天发誓,无论今后发生什么,都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存二心者,天诛地灭。
在济南逗留了一个多星期,主要是等雯雯姐父母快递来银行卡。这一天快递员终于将银行卡送达,就该考虑离开了。
买好车票,我们四个带着顺顺再次出发,去山西,到运城。
几经周折,终于到了燕芳家所在的张坡村。村子坐落在301国道旁,交通很便利。
燕芳家有两间砖瓦房,燕芳和她妈加上明珠住东间,我和雯雯加上顺顺住西间。
屋前屋后宽敞的庭院铺盖着皑皑白雪,明珠和雯雯姐都是南方人,见到雪非常新奇,疯了一般在雪地上玩耍。我心想这人可真是不同,那雪有啥好玩的呢,真是少见多怪。
燕芳妈是个很和气的农村妇女,自打我们几个外来人进屋后,一直笑眯眯地招呼着:“这下好了,以后我就不会再自己一人待在家里了。”
当得知当初自己的丈夫患脑梗住院时,还是我借给她们一万块钱医疗费呢,燕芳妈更是感激不已,有啥好吃的都一股脑拿出来,每天调着样做给我们姐妹们吃。
我和雯雯也都拿出一些钱交给燕芳妈,权当生活费。
没几天我就注意到国道边上一家做生意的都没有,心里就有些想法。我先把雯雯姐领到路边,然后跟她商量。
“雯雯姐,你看这条路上车来车往,怎么就没有一家卖东西的呢?过往司机想买包烟喝口水都没地儿找去。”
雯雯姐说:“樱桃你还真有心啊,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
“你说在这儿路边开家饭店,兼卖些烟酒食杂怎样?咱姐四个一起干,能成不?”
“成,我看准能成!赚多赚少不说,主要是咱们都能有个事儿做。”
我俩兴高采烈返家,跟燕芳和明珠再说一遍想法,她俩也很赞同。
燕芳妈说:“谁都知道那地儿是个金窝子,以前也有人干过,可后来都没干起来。”
雯雯姐问:“为啥呀?”
燕芳妈说:“因为这条路上啥人都有,不好做。”
我说:“我们几个啥人没见过?鬼都不怕还会怕人?这事儿我看就这么定了,过了年就干,开饭店!”
第60章 四姐妹饭店()
我们四姐妹在张坡村住了下来。
村子里新添了三位如画中走下来的女孩子,引起不小轰动。
年轻后生们,有事没事都喜欢往燕芳家这边溜达,若有幸能看到我和雯雯或明珠,如同捡到钱一般,赶紧跑到别处显摆,说自己今天见到了谁谁谁,好家伙,长得那叫个盘儿靓啊
越传越玄乎,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三位仙女下凡到张坡村燕芳家了呢。
燕芳家也有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即使燕芳以前回家时,孤儿寡母的也没多少人光顾。现如今门槛都要被踏平了,多是大姑娘小媳妇,男人们一般不好意思踏入这个没有顶门男人的家。
那些年轻女子们都是来看我们仨的。运城那个地方紧挨着个大盐池,当地人多数牙齿都黄,特别是在农村,遇到个明眸皓齿的女人很不易,像我们这样不但牙齿洁白,而且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样有模样的女人,无异于天外来客。
从那些妇女嫉妒、自卑和羡慕的眼神中,我的自豪感又一次回归,像个主人似的忙前忙后,招呼这个接待那个,端茶倒水剥糖递烟,忙得不亦乐乎。
相对于我,雯雯姐和明珠就要稳重得多,浅笑轻颦,分寸得体。
每当一拨人离开时,我都不忘为我那还没影的饭店宣传几句:“各位大姐大嫂子们,年后我们在道边开饭店,到时别忘记捧场啊。”
雯雯姐不止一次劝阻我:“樱桃你干嘛呀,别屎没拉出来先把狗给招来。”
雯雯姐的话还真准,没两天狗就上门了。
来人是邻村的,自我介绍说他叫二狗子。
二狗子三十来岁,大冷天也不戴个帽子,秃头上横竖交错的疤痕,时刻彰显着他不是一般的炮子。
他的穿戴也很可乐,贴身处穿的是线衣,外面是衬衫,再外面是西服,下身是羽绒棉裤,脚上蹬着一双或许从买来就没擦过鞋油斑驳不堪的单皮鞋,三角眼,大鼻头,厚嘴巴,方脸大耳。
二狗子来时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愣头愣脑一副打手的架势。
看到他们仨我就乐了,这都是什么做派啊,肯定是跟电影中黑帮学的,而且还给学拧歪了。
黑道上的人我等人都见过,跟影视剧中表现的完全不一样,基本上没人外露到恨不能脸上刻字,都很内敛,遵循咬人的狗不呲牙之原则。
比如前面我们提到的肥猪一伙儿人,不言自威,站在你面前冲你微笑都能让你打冷战。而二狗子故意而为之的做派,太招笑了。
二狗子进门后,大刺刺坐下来。我等人的笑脸让他觉得自己表现得很成功。
“几位美女,”二狗子说,“我是张贵军,人送外号二狗子,早就听说张坡村来了几位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