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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选了一个美国大片,3d的,票价六十。跟别人学习,我也买上一大盒爆米花,然后接过发放的特殊眼镜进入放映厅。
放映厅里总共也没几个人,设施很豪华。我挑了个中间位置坐下,左瞧瞧右看看,很是新奇。
没一会儿电影开始,那嗡嗡的动静一下子就把我震蒙了,环绕音响仿佛能直接敲打在我心上。看别人都戴上眼镜,我照做,这下可坏了,我一下子置身其中,顿时眼花缭乱。
电影里的人都说英语,字幕变化太快了,还没等我看清几个字就换下一条了,所以看了半天我对情节还一直糊涂着,不知道荧幕上走来奔去的那些人为什么紧张因为啥欢笑没看到一半我就跑了出来。
出了放映厅,我感到还有些天旋地转,晕得都快吐了。
我蹲在影城门外好一会儿,才让自己呼吸均匀些。
脸色苍白的我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后我赶紧闭上眼睛,只要睁开眼睛,就会感觉两旁的楼宇马上就要塌下来似的。
司机问我去哪。我说:“回家。”
司机问:“小姐你家在哪儿啊?”
是呀,家在哪儿?我这下惊得可以。
上次也只有那么一次从小楼里出来,身旁有雯雯姐跟着可以领我回家,现在只有自己,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家在哪儿了。
越着急越想不起来,还得给雯雯姐打电话询问,可电话打通后就是没人接听。后来司机等得不耐烦了,说:“小姐你到底要去哪你总得说个地儿吧”
没办法,我只好下车。
我走得实在是太远了,回家的路在哪儿我不知道,也没有人可以指点或提示一下。
欲哭无泪,我只能等,在繁华的杭州街头漫无目的瞎转悠。
夜色朦胧华灯初上,雯雯姐终于打电话过来,说她陪父母去乡下外婆家,手机落家里了。
我强忍着没哭出声。好好几下“我家”在哪儿。
可算回到家,折腾了大半天闹了个身心疲惫,我懊恼不已。
还是安心在家待着吧,虽然憋屈些,但起码不会晕头转向,起码有安全感。
我把电视打开,调到音乐台,放大音量,然后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上的消消乐游戏。
我玩这个游戏有些年头了,已经过了七百多关,很牛叉的一个成绩。
歌声伴着游戏中的赞美声,整个屋子都热闹起来。
玩累了正好可以睡觉,在我看来,现在没有什么事情能比睡觉更令人高兴的事儿了。
累了睡,睡醒了就吃,冰箱里上回买来的食物所剩无几,第二天我出门到上次跟雯雯姐一起去过的超市买东西。
超市距离我的住处只有几百米远。一到超市我就停下了脚步,就见超市的门旁贴有一张黄色的广告:招聘收银员,月薪两千二百块。
我心动了。倒不是我在乎每月两千多块钱,而是工作,长这么大除了当小姐外,我还没有正经工作过呢,所谓的正经工作在我看来,就是平常人需要做的正经事儿。
我也没心思买东西了,径直去找超市经理,我要应聘。
经理是个中年妇女,打量了我一番后问道:“农村来了?”
我说是。
“今年多大了?”
十十八岁了。我报上假年龄。
“你是保姆吧?”
我借杆往上爬:“是呀是呀你是咋知道的?”
那经理为自己的好眼力洋洋自得:“这还用费力想吗,在这个别墅区,出现你这样一看就是农村来的丫头,不是保姆还会是什么?”
我心想管你是保姆保公呢,只要你不把我当成小姐,是啥都成。
经理说:“既然你是保姆,咋还来应聘。”
我赶紧编谎话:“我每天不耽误做晚饭就行。老家的爸爸快死了没钱治病,我得努力多赚点钱。”
“哦,还是个孝顺的孩子呢,”经理说,“这样吧,你可以上头班,每天早晨七点到下午三点,不耽误你做晚饭。”
我不住点头称谢,心里想着,刚才要是说爸爸是肝癌晚期就好了。
经理将我领到收银处,指着一位正在忙着的收银小姐说:“她叫燕芳,你先跟她学两天,然后我安排你上岗。学习的这两天没有薪水”
我心花怒放,操他奶奶的,我也是有正当工作的人了!
最主要的,是我可以不再孤零零地待在那栋楼里,每天都能与人打交道了。
唉,我有些高兴得过早,我在那个喜欢的超市,总共只上了四天班!
第41章 出去工作()
是的,我只在超市上了四天班,头两天没工资,后两天有工资,操他奶奶的,就那点薪水还抵不上赔款数额呢。想起来我就生气!
头天我站在燕芳身旁,看着她麻利地为顾客服务。
就见她快速拿过商品,“嗖”地一下扫描完条形码,扫不成的就输入编号,眼睛都不看键盘,噼里啪啦指尖如飞,然后收钱找零或是划卡出条,有条不紊干净利索,我好生佩服她。
到下午三点,燕芳下班了,我还没有学够呢,等燕芳结算交班后,我就邀请她到超市旁边一家咖啡厅坐坐。
一人一大杯饮料,我看似有一句没一句地跟燕芳闲聊,实际上我是在套话,想学到一些实用的技巧。
燕芳姓张,山西运城人,来杭州投奔亲戚,后来就找了这么份工作,已经干了两年多,在超市算是资历很深的了。
燕芳说:“干这行,说难就难说容易也容易,关键一点是注意力要集中,毕竟是跟钱打交道嘛。反应速度要快,记性要好,口算要过关,眼神要敏锐,别收假币。其余就没什么了。”
我如获至宝。
第二天我早早来到超市,站在燕芳身后继续学习。
我去超市里找来一堆我想买的东西,趁顾客不太多时,上机操作几次,觉得摸到了些门路。
第三天我正式上岗。
我神经绷得紧紧的,唯恐出错。燕芳不时过来帮我,虽然我操作慢了些,但总算能够应付,有顾客骂骂咧咧嫌我太能磨蹭,我也只当没听见,我不敢有丝毫分神。
有几个轻浮小年轻,捣乱般来回折腾,一会儿买瓶矿泉水,一会儿又来几片口香糖,反复找我结算,眼睛死盯着我,嘴里也不干不净。
若搁以往,我肯定会好好教训他们一顿,但现在不成,现在我得忍着,我是超市收银员,多么好的一份工作啊!
可算捱到下午三点,交班结算。
没想到的是,到最后竟然差了七十多块钱。对了三遍,就是七十多。
我小学时数学就不好,对那几个阿拉伯数字非常头疼。经理过来倒是没说什么,差的钱从工资里扣吧。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七十多块是怎么溜走的,想不出来就不想了,明天多加小心就是。也没怎么懊恼,我想过了,每月工资两千二,每天就该是七十多,就算今天白干好了。
第四天,我对经手的钱倍加小心。
或许是越紧张越出错吧,下午结算后比前一天还要惨,货款缺口有近两百块,非但如此,我还收了一张百元假钞。
怎么缺的钱我想不起来,但那张假钞我想明白了来历。
头天那几个不正经的小年轻今天又来了,其中有个家伙买了瓶矿泉水,拿出一张百元钞票递给我。
我拿过钱,确认无误准备收进钱柜时,他又说等会儿我这儿有零钱,我想都没想就将那张钱交给了他,收下钱后他掏了半天口袋,后来又将百元钞票递给我,说算了还是你找开吧,零钱不够。
肯定就是在这当口,那小子把真钱换成假钞了。我哪有那么多心眼啊,稀里糊涂将假币收进钱柜,找出去九十九块钱
接连出错,经理脸色很不好看,对我说:“你怎么回事啊,算不好不是有机器吗,操作台就是计算器你不会用吗?你说咋办吧。”
我说:“对不起,你扣我工资好了。”
经理说:“你一天才挣多少钱,这一天下来就是三百块,扣得过来吗?用不了几天,我看非把你赔进去不可!”
我满脸通红有些恼羞成怒,从口袋里数出四百块钱,啪地一下拍在柜台上,怒吼道:“我赔,我全赔总行了吧?操他奶奶的,老子我还不干了呢!”
说完我脱下工作服,狠狠地摔到地上,拔腿就走。
燕芳追了出来,说:“樱桃你不用赔那么多钱,你可以要回一百多呢。”
“算了,咱那经理屁股大,就留给她买卫生纸用吧。”我恨恨地说。
燕芳说:“樱桃你是咋搞的,怎么会差那么多钱啊。”
我也糊涂着,但我嘴硬,叨咕着说:“累死累活一天才七十块钱,还不够一个钟挣的多呢,我早就不想干了。”
“你说啥?”燕芳瞪着眼睛问。
我知道自己说走了嘴,急忙说:“哎呀不干就不干了,没啥了不起,走,我请你喝酒!”
燕芳说:“我不会喝酒啊,从来没喝过。”
“你陪着就成,你看我喝。”我说。
我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职场生涯,就这么结束了。
我万分沮丧,为自己连卖货收钱这么点小事儿都做不好,而闷闷不乐。
二天晚上老汪回来了,见我不高兴就问我何故,我将这几天逛街找不到家,超市打工弄丢钱等事儿,详细说了一遍,听后老汪哈哈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比听了个好段子还开心。
“哎呀老大,拜托你有点同情心好不好,人家都憋屈死了,你还那么开心。”我说。
老汪擦了擦笑出的眼泪后说:“可真有你的啊小猪猪,你还太小,没有出去工作的经验。想找工作为什么不跟我说啊?”
“我不是怕给你添麻烦嘛。老大,我整天憋在家里啥事儿都没有,我有手有脚能干活,干啥都行,你办公室缺不缺扫地倒水接电话的啊?”
老汪笑着说:“给你找个事做也好,明天吧,明天我给你想想办法。”
我喜笑颜开,扑过去搂着老汪的胳膊说:“我就知道大灰狼能帮小猪猪,大灰狼是人民公仆嘛,就该好好为人民服务。”
老汪说:“作为回报,小猪猪给大灰狼讲个故事听听吧。”
我想了想说:“那天雯雯跟我讲了个故事,很黄色呢,老大我说了你不许生气呀。”
老汪说:“雯雯会讲荤段子这我知道,樱桃你说吧。”
“说一个老头娶了个年轻媳妇,过年时想在卧室门前贴副对联。老头写了上联:人老了,屌小了,鼻涕多了精少了。媳妇一看很不以为然,就写了个下联:货旧了,x瘦了,王八犊子操够了。”
老汪呵呵干笑了两声,捏了捏我的鼻子说:“真是调皮,大灰狼困了,小猪猪该怎么做呀?”
我说:“小猪猪在超市弄了一身灰,就等着大灰狼给刷干净呢,走嘛,小猪猪要大灰狼背着去洗澡”
老汪虽是老江湖,但如今的我也并非不谙世事的嫩雏,现如今的我早已脱蛹化蝶,且游刃有余。
那晚的事儿不再赘述。
第二天下午,门铃响起。我起初还以为是雯雯姐过来找我了呢,开门后却见一个很帅的年轻小伙站在那儿。
“你你找谁啊?”我问。
“请问您是樱桃小姐吗?”那男子说话声音非常好听。
“我是。”
“我们老板派我来接您过去。”
“你们老板,谁是你们老板?”
“我们老板姓孙,他说你们见过面。”
“孙老板?”我想起来了,第一次见老汪不就是孙老板接待的嘛。
“他接我去干什么呀?”我问。
“去上班。”男子至始至终说话都面无表情。
看来是老汪想办法了。我满心高兴,但我可不会轻易相信别人,我不再是刚来浙江时的我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呢?”我说。
男子拨通了电话,跟里面说了几句,然后把电话递给我。
“是樱桃小姐吗?”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是孙xx呀,咱们见过。今天汪秘书长给我打招呼,让我给你安排个工作,我派司机去接你了,请你到我们公司来面谈好吗?”
我努力回想那天和孙老板见面时的情景,或许是那时太紧张了,脑中竟是一片空白,别说是面庞了,连声音都不记得了。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我依旧不肯轻易相信。
“你!”孙老板在那边肯定是生气了,“你他妈的怎么会不记得我了呢?”
“操你奶奶的我凭啥非得认识你?”我毫不示弱,我最讨厌别人骂我妈了,更何况这是在电话里,我断不会吃这亏。
电话那边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