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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里已经能感觉到那一场战事的惨烈,但又有些不想去想——我真的没有必要做到那一部,我只是个想要相夫教子的女人,既然楚风已经走了,我就应该安安静静的养大我的孩子,我的慕风,他才是这个世上对我最重要的人!
带着这样急切的心情,我上了船,大船渡江并没有遇到太多的波折,几天之后,我们终于看到了前方的江岸。
大渡口。
也是当初,我和南宫弥真私奔被抓的地方。
再次来到这里,心情微微有些不能平静,依稀记得那个时候,从南宫煜口中听到那句话,我有多羞耻,可现在,在南疆看到的那一切,却让我更加难过。
他没有骗我……
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大船终于靠岸,我慢慢的走出了船舱,码头上早已经站满了人,所有的士兵全都是刁斗森严,列队工整,偌大的阵势,除了耳边的江风,却连一声咳嗽都不闻。
可不知为什么,看到这一幕,我的心里却隐隐有了不安。
被那些人护送着,慢慢的走过舢板,看着眼前人山人海,周围甚至还有许多平民百姓也前来叩拜,可是——
人群中,我没有看到凌少羽!
我停下脚步,看向周围的人:“皇上呢?”
他们对视一眼,立刻道:“皇上自然是在召业,政务繁忙,皇上无暇来到大渡口迎接太后,只能在宫中恭迎太后还朝。”
不对!
我清楚这个孩子的个性,我回朝,不管政务有多繁忙,也一定会来大渡口迎我的,可现在我不仅没有看到他,连南宫,连余鹤,甚至——没有鬼面的身影!
我的心慢慢的感觉到了一丝异样,正想要开口询问,这时,人群中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太后娘娘。”
我急忙抬头,却看到那些冰冷的面孔中,一个娇小的身影站在人群中,翠绿色的纱裙在江风中飘扬着,显得格外的夺目,而她娇俏清秀的小脸上,是甜甜的微笑:“奴婢恭迎太后娘娘。”
“可儿!”
一看到这张熟悉的脸,才让我放下心来,急忙走过去:“皇上呢?”
“皇上他,还在召业。”
还在召业?我的心情又有些沉了下去,压低声音道:“皇上为什么没来大渡口?他是不是出事了?”
可儿抬头看着我,目光微微一闪,那张清秀的小脸上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情,但立刻微笑道:“没有啊。如果——如果他真的出事了,可儿怎么会在这里呢?”
也对,我清清楚楚的看到可儿对少羽的痴恋,如果少羽真的出了什么事,可儿不可能站在这里,还这么平静的对着我的。
总算还是松了口气。
这时,迎接我们的人已经退开让出了一条大道,一辆精致的马车正停在前方,所有的人全都跪在两旁,齐声道:“恭迎太后还朝!”
可儿也朝着我轻轻一福:“太后娘娘,请吧。”
我被她搀扶着,慢慢的上了马车,马车布置得还是十分舒服,厚重的褥子让人一坐下就陷了进去,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熏香。这一乘船而来,我的周围毕竟都是南宫家的人,不能放松警惕,也没有休息好,所以一坐下,闻着那熏香,我就恹恹的睡去了。
这一路上,时睡时醒,都没有清醒的时候,直到过了偏都,车厢里的熏香似乎用完了,冷冽的空气从窗外涌进来,我才慢慢清醒。
而这时,马车已经进了召业的城门了。
听着周围熟悉的声音,我轻轻道:“可儿,我有些话想问你。”
“太后请问。”
“朝中,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啊。”
“没有?”我微微蹙眉:“如果没出什么事,为什么他们要发兵打朱雀?少羽,哦不,皇上跟你说过什么没有?”
可儿沉静的坐在那里,那张秀气的小脸上慢慢的没有了表情。
第208章 那天,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你倒告诉我,如果我们放了你的孩子,你不用玺,我们该怎么办?”
一个声音突兀的在耳边响起,我一抬头,就看见南宫煜负手从门外慢慢的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深沉,虽然没有动怒,但看向南宫的时候,眼中分明闪出了一点责备的光。
而南宫听到他的声音,头也没回,只是呼吸沉重了一下。
看起来,水寻幽倒是很尽责,立刻就通知到他那里去了。
我慢慢的站起身,走到了南宫煜面前看着他,此刻我的眼睛几乎挣得通红,心底里有一种深重的恨意,即使在自己最痛苦,最难过的时候,也没有过的恨意,想要将眼前这个人剥皮拆骨,甚至——剁成肉酱!我相信他也明白,所以嘴角微挑,露出了一点轻蔑的笑意。
一切,还在他的掌握中,我对于他而言,就好像蝼蚁一样渺小。
所以,我的恨,根本什么都不是。
“我不是还在你们手里吗?”
我看着他,带着一点无所谓的讥诮的冷笑:“我还在这里,可以任你们处置。刑部有很多种刑法,总有一种能让我开口的,就好像你们用在他身上的那种,我保管只要钩子一拿出来,我就会乖乖的听话。”
南宫煜挑了挑眉毛。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赌气,但他的确是在掂量,银钩穿骨,那种痛苦的折磨绝非常人能想象得到,如果不是有最坚强的意志支撑,就算铁打的人也扛不下来,而水牢里的那个男人,他的全身都是伤……
想着他承受的那些痛苦,我的心里有些发抖。
他的债,早就已经在殇阳城的那场大火还清了,那么现在,又是谁在欠着谁?
我沉默着,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咬牙的声音。
南宫煜立刻冷笑了起来:“你以为我会信你?”
“……”
“你知道弥真舍不得动你,你从来都知道,所以你敢在他面前做任何事。轩辕行思,这一点你比他还清楚,对不对?”
是,虽然南宫骗了我,骗得那么惨,虽然我有那么多的不幸都是他带来的,可直到现在,直到刚刚,他依旧不准任何人伤害我。
我和他的对峙,说到底,不知是在抗争着对方,还是抗争着自己的命运。
我咬了咬下唇:“那你想怎么样?”
南宫煜看了我身后的南宫一眼,又冷冷的看着我,嘴角浮起了一点阴冷的笑意:“其实老夫并不怕你耍花招,就算你真的不肯用玺,一个月之后,老夫照样能登殿称帝,用玺,只是不想给他人可趁之机,你的男人打下这片江山不容易,你也不想把所有的力气用在内耗上,让别的人捡便宜吧。”
我心中沉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他冷冷一笑:“朝中的确还有一些大臣不肯归顺,那都是些应该跟着他进东陵的老家伙,如果你不用玺,登殿当天,老夫就用这些忠臣的血来开路!”
“你——!”
我心中勃然大怒,瞪大眼睛几乎要发火,但还是用力的克制着自己,不要冲上去。
这个卑鄙小人,那些臣子都是当初楚风留下给少羽的,还有许多是我和少羽在之后提拔的栋梁之才,全都是一心为国的忠义之士,他要造反,要篡权夺位,如果不能和平的取得政权,就要在我面前杀掉这些人!
而这一批人手中到底握着军政大权,一旦在皇城开了杀戒,定然是满城风云,动摇的也是国之根本,中原四国在近年来的混战中,白虎被灭,我的故国元气大伤,如果青龙国再内乱,会给什么人造成可趁之机,我们心里都很清楚。
他是在用这些威胁我!
我死死的咬着下唇,几乎咬破皮,舌尖也尝到了苦涩的血腥味,僵持了很久,我终于慢慢的开口:“好!”
“……”
“我答应你。”
南宫煜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阴冷得意的笑容。
“不过,”我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要先放了他和我的孩子,等到登殿的当天,我会亲自交出永嘉玺印!”
身后的南宫一直没有再开口,这一刻,我觉得他的呼吸都沉重了,那双原本澄清的眼睛看着我的后背,好像火一样灼烧。
南宫煜看着我们,淡淡一笑:“好。”
水牢大门打开的时候,发出悠长而干涩的一声,在潮湿的空气中回荡着。
站在水中央的那个人慢慢的抬起了头,垂散的头发里露出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苍白,好像连呼吸都微弱了,只有吊在半空中苍白的指尖轻颤着。
“你……”
我下了水,一步一步艰难的朝他走过去,终于走到他面前。
“你怎么来了?”
他的嗓音比之前还要干哑,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来,听着有一种说不出的苍凉。
我看着他,轻轻道:“我有两件事,要来找你。”
“什么?”
虽然已经在心里想了很久,但真正要开口的时候,喉咙里好像还是被堵住了一样,我哽咽了半天,终于艰难的道:“那天晚上,你——你是不是——”
我的话没有说完,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像是一个长年在黑暗中的人,突然之间见到了一丝光明,就好像得到了救赎一般,他死死的盯着我,呼吸都沉重了起来,可我却有些说不出口,咬着下唇。
“你告诉我,那个时候,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话说出来的时候声音都嘶哑了,那是我完全不敢去回想的一夜,即使到了今天,知道了我们的许多过去,可那一夜对我而言依旧是心底里最深的恐惧,哪怕只是提起,都觉得全身在发抖。
“对不起……”
“你,那天晚上,是不是……有苦衷?”
他的眼睛在面具的后面黯淡了一下,然后慢慢的低下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苦衷不苦衷,只有伤害和不伤害。是我——,我不想找借口。”
我惨然一笑,泪水盈眶。
他总是这样,曾经发生过的事,他一个人就决定了一切,就连做错了的,也很干脆的打上一个死结,让人没有办法再痛下去。
“好。”
我点点头,似乎也在心中释然了,转身对着黑洞洞的牢门外一挥手,就听见一阵哐啷啷的声音,他微微一怔,吊在上面的铁链已经解开。
或许是泡在冰冷的水牢里太久,下半身已经失去了直觉,铁链一撤,他立刻像失去牵引的木偶一样跌倒下来,我急忙伸手将他接住。
“你没事吧?”
他全身的骨头好像都被拆掉了一般,无力的靠在我的肩上,眼睛仓惶无神的看着我:“行思,我……”
这样近在咫尺的距离,我感觉怀里那精壮的身体虽然带着水汽的冰冷,却又隐隐如同炭火一般的炙热,连他的呼吸也是滚烫的,我伸手一摸他的额头。
“你发烧了!没事吧?”
我大声的叫着他,可他的眼神越来越涣散,最终慢慢的垂下头,昏厥了过去。
想着这些日子他在这里受的苦,我的心里一阵酸楚,吃力的负着他的身体慢慢的走出去,就看到阴暗处,一双熟悉的眼睛正黯然的看着我们,那目光闪烁着,不知到底还有多少情绪藏在里面。
我转过身,头也不回的扶着怀里的这个男人走了。
当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
我听着他在梦里不安的呢喃,即使昏迷的时候,似乎也被痛苦纠缠着,而睁开眼睛看着我,还有些不敢相信,迟疑了很久才轻轻的:“行思?”
“好些了吗?”
我想要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才想起自己的手一直被他抓着,一天都没有放开,也有些发麻,而他一发现,立刻松开了手:“对不起。”
我收回手,揉了揉已经发麻的指尖,而他看了看周围,全身立刻像是僵硬了一样。
这个地方,他当然不会陌生,和过去一样的睡榻,还有那些飘飞的垂帘,屋顶精致的雕花,一切都好像是过去的倒影,映照到了今天,就算隔着那一层面具,我也知道他的脸色苍白了。
那一夜,对我而言是最残酷的回忆,可我却不知道,他的心里负担的那一夜的回忆,又是什么样的。
沉默中,他咬着牙,努力的想要撑起身子坐起来。
银钩穿骨这样的酷刑几乎可以毁掉一个健全的人,看着他虚弱无力的样子,我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想要帮他,却被他瑟瑟的躲开了。
“不,不用。”
那谨小慎微的样子,好像觉得自己满身污秽,不能让人触碰一样,我的心里一酸,淡淡的撇开了眼。
他刚刚坐起来,就听见耳边传来了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