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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笛本意不过是打发时间,刚吹几个音节,少言伏在林文伦怀中的画面不期然闯进脑子,那调子便不由往凄凉哀伤的路子上走,陡然间听到林文伦歌声一响,立刻便猜到他为何如此。正在心下懊恼,忽听远处极轻极细的一声响,是有人踏断枯枝!一按身下树枝,借力而起,三闪两闪不见了踪影。在树梢轻点几次,身法轻灵纵掠无声,奔出几丈外沿着树身缓缓滑下。刚踏到实地,青光闪动,电光火石间扭身错步,剑锋自眼前堪堪而过,“夺”地一声钉到了树上。“好快的剑!”心中惊诧,反手一掌拍向对方胸口,这一掌轻若飞絮,去势无声,但若教他拍实了,免不了骨折筋裂内腑尽碎。持剑之人伸出手和他对了一掌,两人各自飞开。“敢问阁下是谁?”没人回答,惟有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阴森惨厉。对方既然默不作声,霍浮香也无心与他缠斗,事有轻重,当务之急还是赶到少言身边。向外走了两步,凌厉的剑气又直奔胸口而来。“死缠烂打,好,就陪你玩玩!”“是谁?出来!”同一时间,林文伦也向树林深处喊道,全身戒备,连发根都竖起来。一个身影自林中慢慢踱出来,轻袍绶带,立在二人面前,眼中闪过一抹刀锋似的光芒。瘦削身材,鹰勾鼻,斜斜上挑的眼梢,不是丁寻又会是谁?少言仿佛被谁在头上打了一闷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呼吸紧促,第一个反应就是别过头去。一段段的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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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也像闯进的不速之客,大剌剌闯进抢占主位,倒逼促着自己狭路失措,眼神躲藏。林文伦伸手将少言扯到身后,双目灼灼地盯着他,“你还敢来?”“为何不敢?”丁寻掸掸衣袖上的细小树枝,“东西丢了,当然要自己找回来。”少言猛然想起一事,低声问道:“霍兄呢?在哪里?”霍浮香这么久都不现身,想也知道肯定是被什么人绊住了。“他啊,”丁寻不在意地挥挥手,“我已安排了几个人去招待他,不劳费心。”
夜里的树林像个无底的深潭,大张着口暗藏杀机。霍浮香在黑暗中游走,修长而柔韧的身影借着地势、树干而忽隐忽现,跃起时如狮子矫健,落地时如枯叶无声,隐蔽时有如最坚忍的毒蛇,看上去几乎是赏心悦目的。刚才与那人对了一掌,到现在震得手心还有些发麻,“会是谁,这样强横的掌力?为何而来?”心中思索,脚下也没闲着,时缓时急,乱踪以惑敌。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武功的高低远远不是决定性的力量,要拼的是耐心和机智,看是谁先沉不住气露出破绽,看谁先被人抓住了尾巴,每个人既是猎人,又是猎物。不过半柱香的工夫,百丈方圆已经被霍浮香摸得烂熟于胸。扯下袖口的一条衣襟,横系在两棵树离地面半尺处,再用枯叶使它看起来不那么显眼。这是最后一个机关,他不期望仓促间布置的简易机关能造成什么伤害,他要把握的,是敌人中了埋伏后那一瞬的惊慌,胜负只在一线间。向前急奔五十丈,返回。再向右奔出五十丈,如此来回几次,不远处哗啦啦树叶响,一缕冷笑爬上了唇边,很好,看来这一番毫无意义的举动已经让对方开始急躁了。看似无目的的在树林中兜兜转转,实则每一条路线都早已有过精心的计算。奔到第五次,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哼,有人中了埋伏,霍浮香于疾行中猛然一顿,手中长笛像离弦箭一样反手甩出,人也紧接着脚踏面前的树干借力倒射。清脆的兵刃交击声,黑色人影一个踉跄,闪进了黑暗里,又是无边的静默。霍浮香跃上空中,擒住仍在空中不断打转的笛子,凑到鼻端,有血腥气。“身手不错。”霍浮香冷冷想道,“竟然能在笛子及体的一剎将它磕飞。可惜,你身上的血腥气会将你指引到地狱的方向。”弯下腰待要解开布条,只听得风声飒飒,一件沉重的兵器挟开山之力直直砍向他身后,力大势沉。情势迫人,无论是前跃或是转身都已来不及,霍浮香忽然手一松,任笛子直直跌落下去,左手从左肩头快速回拗过去,右手从腋下反背,两只手在身后快速交握分开,从袖中拉出一条绳索,双手各执一端,反弹琵琶。那人得空偷袭,眼见霍浮香不及躲闪,心下暗喜,手上更加了三分力。本拟一刀将他腰斩,哪知情形却大出意料,刀刃砍到他身上,竟像是砍到又坚又韧的牛皮上,反震得开山刀抡了半圆,险险脱手。“绞龙索!”他惊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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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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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所以才安排了两个一流的杀手在树林中截杀,没想到竟然仍是被他脱困,现在处于下风变成是自己。林文伦向霍浮香打着眼色,希望能霍浮香能先退后一步,让自己来独自与丁寻对阵。大眼睛的仇,在今夜也该做个了断了。霍浮香又何不是这样想,这次与少言久别重逢,悔恨就一直啮咬着他的心,后悔两年前没有更坚决,后悔这两年中让少言形只影单浪迹天涯。今天他要除去丁寻这个心魔,让少言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三人各怀心事,一时间竟是谁也没动手,成了僵持之局。“姓霍的,你退下。同时对上我们两个,傻子也知道讨不了好。姓丁的虽然小人,却不是傻子,肯定有什么阴谋,你去大眼睛那里。”霍浮香在心里掂量着,姓林的对姓丁的颇有食皮寝肉的味道,肯定是不会缩手的,还是护持住少言更重要一点。“想走,来不及了。”随着话音,丁寻忽然欺身到霍浮香面前,骈指如刀削向他咽喉。六:小舟从此逝,江湖寄余生“想走,来不及了。”随着话音,忽然欺身到霍浮香面前,骈指如刀削向他咽喉。霍浮香头一侧避过他的指锋,丁寻跟前两步,招招不离要害。“姓丁的,别忘了还有我。”林文伦见两人动手,只觉心里热血澎湃不能自已,大喝一声加入战团。剎时,只见三条人影此起彼落你进我退,打得难分难解。这一番龙争虎斗,直打得沙惊石起,周围树叶簌簌而落,满天宿鸟乱飞。丁寻招数精妙,阴狠小巧,霍浮香施展轻功攸忽来去,手中绞龙索寻隙抵暇。林文伦却出手笨拙,招式缓慢,一招一式都教人瞧得清清楚楚,但身在局中的丁寻却暗自皱眉:“没想到最难对付的竟然是傻大个,大巧若拙。”三人斗得性起,从林中打到空地,趟过溪水又跃到树上,一路打下来,恍若暴风过境,满目创痍。丁寻身形旋转,左掌斜斜劈下,右掌却隐在身后。霍浮香知道他这左掌本是虚招,随在身后的那只右掌才是真正杀手,对方招架左掌时,他身子已转过,右掌就会忽然自肋下穿出。这一招虚虚实实,连消带打,而且出手的部位奇秘诡异,算得上是江湖罕见的绝招杀手。但丁寻却忘了这招他已使出过一次,林文伦方才避开他这一招时虽曾遇险,但像他这种境界的高手岂会受困于同一招式两次。正待手掌自左向右斜切上去,忽然一个念头重重撞击在脑中,像丁寻这样的人怎会轻易授人以柄,想到这里与霍浮香打了个眼色。两人心意相通,林文伦后退半步让位于霍浮香。纵使姓丁的有什么阴谋,姓霍的仗着一身天下无双的轻功自保也是有余。丁寻将这一切瞧在眼里不动声色,只是右手手指喀喀轻响几下,一枚黑黝黝的圆球自袖中滑落到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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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都住手!”清亮的声音传来,三人攻势一缓,只见不远处树梢上有人悄然而立,夜风带起他的衣角,孤寂清绝。三人互看一眼,各自跃开,林文伦喊道:“大眼睛,再等片刻,等我解决了他。”丁寻冷哼一声,没有接话。少言的目光在林文伦身上停留半刻,又掠过霍浮香,最后定在丁寻,眼色复杂,悲喜莫名,本已略显苍白的脸色更是近于透明,看来就如被寒雾笼罩着的白冰。这一段错综复杂纠缠不清的恩怨,终归是要有个结尾,谁爱过谁谁伤过谁谁又辜负了谁,要清算已于事无补,曾经的心动等待失落终究是曾经,从今天起,丁寻,是死亡的过去。“丁五爷,当日在丁府我说从此两不相干,你未曾反对。我现在只希望能安安静静地过完下半生,你又何苦再来与我为难?”“我没为难你,是你在为难我。”丁寻说道,话语里有着一丝不甘。“为难你?我何曾为难你!”少言苦笑。“东西不听话,我这个主人自然苦恼。”少言看着天上一勾残照,无尽的惆怅,“还是一样的霸道。丁五爷,这两年我想通了一件事,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求也是枉费。”丁寻冷哼一声,“我想要就要,若哪个不长眼睛的敢挡在我面前,就算是满天诸佛,我也有本事叫他烟消云散。”说到最后几个字时,饱含杀意的眼睛在林霍二人身上扫来扫去。这般公然的挑衅,连修养颇深的霍浮香也不禁动了真怒,“凭你?不自量力。”“霍大哥,别!”少言制止霍浮香,又转向丁寻,“你有雄心壮志,大半个天下都掌握在你手里,叱咤负云。我区区一介凡人,何苦为我劳心劳力?你若是担心我会对丁家有所妨害……”“我用不着向旁人交待。”林文伦听得火起,“大眼睛,这种人不知好歹,何必跟他多费口舌。姓丁的,让我教教你怎么做人。”双臂一张大鹏展翅般飞向丁寻,两人又缠斗在一处。少言看着二人拳来脚往,招招狠毒,非要置对方于死地方才甘心。少言一叹,他万般不愿撕破脸,不断退让,宁愿委曲自己远远遁走。丁寻却不肯放过,步步紧逼,这样下去,事情如何才能有个了局。林文伦正与丁寻缠斗,忽然耳中听得少言说道:“林大哥,让我来吧。”不由得一呆,扭头看去,却发现少言不知何时将他那把几乎与他纤瘦的身长相仿的巨弓擎在手中,一支银羽搭在弦上,秀美的双手异常坚定,箭尖所指,正是丁寻。丁寻收了手,直面着他,“你要杀我?”“是的,如果你还纠缠。”少言双眸清澈,宛如秋水,却透露着不容怀疑的气势。“那就让我看看!”丁寻不为所动,“姓林的和老八合谋,这笔帐还欠着,我可不会只收本钱,利息是他的人头。”“不错,“少言喃喃地道,“放高利贷原本就是丁家最擅长。”身形微微后挫,左手一放,银羽带起一溜尖啸声奔向丁寻咽喉。两人原本就相距极近,不过一眨眼的工夫,那箭就已经到了丁寻面前。丁寻急忙侧头,脸上一凉,腮处被割出一道极细小的伤口,几滴血珠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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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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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你本来就浑身是毛。”少言不以为然地说。“喔?”林文伦摸着下巴,嘴角扯出坏坏的笑,“你怎么知道?你趁我睡觉偷看我。”少言这才惊觉自己无意间说了什么,他可没那么厚的脸皮就这句话和林文伦争辩,只是低了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碗里的饭粒。从这个角度,只能窥见他饱满光洁的额头,接下来是两道浓淡适中的剑眉,斜斜向上飞起,再平常不过的景致,林文伦却只觉一股邪火轰一声窜上了脑袋,炸得他眼花耳鸣。爱意充盈,心上人的一举一动,就算不自觉,仍是难以抵挡的诱惑。他情不自禁伸出手托起了少言的下巴,探过头将自己的唇印上去。辗转吸吮,厮磨不已。“林大哥,”少言得了个空,扭过头艰难地呼吸着,怯生生地喊。以前林大哥偶尔情动,也曾吻过他几次,可都是浅尝辄止,从不曾像今日野火燎原般让人打从心底战栗起来。“嘘……”林文伦轻轻掩住了他的嘴,“别担心,一切都有我。”粗糙的指头顺着少言尖尖的下颔,凸出的锁骨,一路划入了衣襟,那轻柔得似有似无的碰触之中却另有一股让人头晕目眩的力量,那种心脏被根蔓紧紧扎根的痛,可是其中又分明有另一种喜悦之意在叫嚣欢腾着。正在心慌意乱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由站立变成了平躺,定定神才发现自己已置身床上。林文伦手指一动,一道指风击断了系住床帐的红绳。床帐徐徐密合,藏住了两人身形。厚一寸八分的帐册被用力甩到了桌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厅中十几个人浑身一颤,头皮发麻,只在心里暗暗叫苦。丁五爷的深沉、心狠手辣天下闻名,以前总还存着几分侥幸,以为山高路远,他的手段再厉害也管不到这里,便关起门来在自己的地盘上安安稳稳地当着土皇帝,谁能想得到有一天本尊会突然驾临此地,现在就是想在帐目上动点手脚也来不及了。丁寻冷峻的眼睛一个接一个的扫运,每一个接触到他眼光的掌柜,都不自在地在宽大的椅子中挪动着身体,吶吶不能成言。一帮废物,平日里趾高气扬,现在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