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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息怒,民女从未有谋害娘娘皇子之心,请皇上明察。”
她仰头,眼神清澈看着王座上君王,一旁的太监怒斥:“大胆,怎可直视圣颜?”
畔之冷笑道:“听闻,一人若是心中有鬼,眼神便会闪躲,皇上贵为天子,可明辨忠奸,亦可窥探人心,我清白与否,一应由皇上定夺!”
一言既罢,众人看她的眼色分外有了不同,以退为进,先给了皇上一顶大帽子戴,又表明清白暗示要明察,就算皇上盛怒,听她这么说,也多了几分仔细探究的意思,她眼色清澈,神色冷冽而不可侵犯,如此之风骨,让他想起了先逝的太后,脸色便缓和了几分。
“皇上可不能因她几句花言巧语便被迷惑了,这女人能言善辩的很,芸妹妹还昏迷着,可怜她那腹中孩子还不足三月,就这么夭折了,臣妾。。。臣妾实在痛心啊。”
虞皇后拂袖拭过眼角,似是伤心遗憾的很,凤服雍容奢华,妆容精致掩饰了岁月的痕迹依旧美艳,扫向顾畔之的眼神却极为尖锐,畔之淡笑的看着她,她这正宫也忒大度了些,伤心?不,恐怕最开心的是她吧。
“昨个儿娘娘赏赐了玉镯,还说了几句体己的话,对民女甚是亲厚,怎的如今,竟如此厌恶民女?”
“哦?原来姐姐昨日也在那?”庄贵妃娇媚的笑声问,她比与皇后生的要艳美一些,丹蔻染着指,似那盛开到极致的牡丹花,而另外两位妃子则一脸温和,好似只是来看戏的而已。
虞皇后脸色一僵,冷声回应:“后本宫身子不爽利便回了,并不知她敢如此胆大包天,竟敢谋害皇嗣。”
“皇后娘娘下懿旨召民女进宫,又亲赐玉镯,连姐姐都不曾有这待遇。”顾畔之继续道,言辞中的意味深长,旁人也听出了些许端倪,顾梨珞忙道:“母后心善,对宫中众人皆如此,妹妹,可别曲解了娘娘的善意。”
虞皇后微笑着握了握她的手,显然对她的话很受用,畔之似笑非笑的看她,她多会做人啊,又显得多么无辜,这样的女人,为何有让她毁灭的冲动呢,她的笑意如此温婉,在旁人眼中大度而得体,若是撕开了她的面具,那该多有趣?
唇角微勾,浅笑道:“姐姐说的是,姐姐也是心善的人,娘娘赐的玉镯被芸贵人摔了,立即就帮妹妹去捡,娘娘摔倒了,也立即指责是妹妹的错呢。”
顾梨珞脸色立即煞白起来,在场的人也变了脸色,从一开始还未等的旁人质问,便由她一人掌控,言辞之间莫不在说着当初的情景,但却又十分别有用心而精准的道出其中疑虑,从一开始她就占据了先机!
夏景容漫不经心的看着,手微支着头,看她咄咄逼人的模样,怎么会觉得那么。。。有趣?她若是楚楚可怜哭诉必定会引人反感,这般尖锐讥讽虽少了几分柔弱,却还真有趣的紧,她心狠手辣,初遇之时就见过她的手段,杀人之时的狠厉,他还记得分明。
生的如此美貌,心肠却硬的很,手段阴毒却也只对事不对人,十分记仇,却又不是坏人,这女人复杂却又像是小猫咪一般有趣,有时候又乖巧的紧,一看她,便觉得有爪子在挠着心口,有些痒,思及此,嘴角勾起笑意,惊呆了一群人。
“呵呵,顾家小姐真是姐妹情深呢。”庄贵妃抿着嘴笑,谁也听的出来她话中的意思,虞皇后剐了她一眼,这女人忒不识趣了些!”
“我。。。我是看到你动了手,才这么说,是妹妹做错了事,又为何要推到我的身上来呢?”顾梨珞委屈的红了眼,将自己撇的干净,顾畔之叹息一声,演技好啊,除了开始一点慌张之外,她如今可是彻底入戏了。
“是吗?姐姐,做妹妹的本也该维护你才是,只是事到如今,妹妹若不说这命就保不住了,姐姐做的错事,为何要让我去承担?明明是姐姐出手推的娘娘!”
她之前并未在场,不过从流光的寥寥数语之中,也堪能察觉端倪,她这好姐姐既然什么都插一脚,若不将她拉下水,又如何对的起她的精心算计?
她忽然拔高了声音,声音哽咽眼圈红了,唇角依旧笑着,这笑意却是如此的讽刺!情况的反转,让旁人震惊,夏宗皇阴沉着脸冷声怒斥:“怎么回事?难道其中还有隐情?”
“冤枉啊,父皇,儿臣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妹妹,你为何要陷害我?”
顾梨珞大哭跪倒在地,抽噎的模样更是哀怨,夏辰晔此刻也站出来道:“父皇,切不能听信这女人,她邻牙俐齿,能将黑的说成白的,梨珞向来心善柔弱,如何会动这样的心思?倒是这女人,之前在顾府,她一直性子懦弱,却突然之间性子大变,心思狡诈心狠手辣,还不知其中有什么端倪呢。”
畔之眯眼,很好,这是在转移视线?不愧是当太子的人,也知用这招呢,畔之抹去眼角不存在的泪花,嗤笑一声道:“是啊,姐姐貌美如花心地纯善,我就心狠手辣,尽做些害人的勾当。”
众人听她这么说,还以为她被刺激所以自己承认了,却不知她忽然话锋一转,厉声道:“夏辰晔,退婚之前,你们两人背着我做的事情,还要我说出来吗?”
顾梨珞脸色煞白,她自然明白这女人指的是什么,夏辰晔似乎也猜到了,脸色紧绷着死死的盯着她,恨不得直接杀了她,顾畔之的这句话成功了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虞皇后忙厉声斥责她:“你怎可胡言乱语?你害了芸贵人的孩子,心知定被治罪,所以才这么口不择言,为求脱罪是吗?”
畔之正欲反驳,一旁的夏景容却忽然幽声道:“皇后娘娘是怕她说出什么来吗?”
一出声,声音不大,气势却凌人,就连顾畔之也感觉到其中冷意,四周静寂,夏宗皇眼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随即便沉声道:“顾畔之,你说,到底有什么事!”
顾畔之抬眼看着王座上的君王,慢慢的有些摸不准他的心思,原本最愤怒的应该是他,反而皇后跳脚的更厉害,一王一后之间的气氛也有些古怪,似乎有些敌对?五大氏族之中,虞氏因出了皇后与太子已有坐大之势,为五大氏族中的第一大族,或许这是其中关键?
“回禀皇上,我只能说,太子殿下负了我,姐姐她。。。。她对不起我,这一次是姐姐欺人太甚,她害了芸贵人,却将之推到我的身上,姐姐,你难道不怕报应在你的。。。。身上?!”
这话说的看似隐秘,实则聪明人都能听出其中端倪,太子与顾梨珞在婚约期间已暗通款曲,她那最后一句话听来更是暗示什么,成功的勾起旁人的好奇,又见她眼色扫过顾梨珞的腹部,这才恍然大悟起来,那不是。。。。
“你胡说!为什么你要这样,妹妹,是你想要害芸贵人,不是我!”
顾梨珞被逼的失去理智,冲上前去紧抓着她手使劲摇晃着她,顾畔之却反手搂住了她的肩,柔声道:“姐姐,你怎可如此激动,还是小心些身子好。”
这已经不是什么暗示,都快成明示了,顾梨珞气急,扬手重重的打在她的脸上,怒吼叫道:“你这贱女人,为何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此时的顾梨珞早已失了理智,看起来只是一街头泼妇,仪态尽失,而皇家最看重的却是颜面,虞皇后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庶女就是庶女,果然上不了台面,顾畔之的左脸被她打的偏向一边,红痕渐现,嘴角渗出少许血迹,可见其中凶狠,顾梨珞面色狰狞,四周安静之极,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又哭的跟个泪人似的,哽咽悲切道:
“妹妹,从小到大,我什么都让着你,但唯独只有太子不能让,我知你恨毒了我,可你万不该如此陷害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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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就护短咋的!()
第四十三章就护短咋的!
顾畔之看也没看她,神色似痛到了极致,手指收紧,盯着她那张脸,一字一句道:“本是庶女身份却享受着嫡女的待遇,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你一一夺去,这些我已不想计较,但,这次是一条人命,是皇家子嗣!从你下手的那一霎那,你难道不会犹豫?你不怕午夜梦回之时,那孩子来锁你孩子的命?”
她终究戳破了!四周沉默静寂,在场的人都听的分明皆倒吸了一口凉气,顾梨珞与夏辰晔成婚才多久?短短几天的时间,哪里就有了孩子?!这已不仅仅是暗通款曲那么简单,南朝风气开明,但对女子贞洁与名声也极为看重,而夏辰晔身为储君,其一言一行也被世人看在眼中,之前因退婚之事,已让皇上对他失望,如今又暴出如此丑事,其声誉与德行必定会一落千丈!
“住嘴!顾畔之,你休要为了掩饰你的罪恶胡言乱语,这些宫女也在场,她们能证明到底是谁要害芸贵人!”
夏辰晔疾声喝斥,并将那几位宫女推了出来,顾畔之也再继续揪着那事不放,她的目的已经达到,顾梨珞被她拖下了水,这丑事一旦传扬出去,对那两人而言都是极大的打击!
王座的那位,想必对他已失望的很吧,外面的流言也必定会将他淹没,想要将他从太子之位上拽下来,这才是第一步而已,至于顾梨珞?恐怕,今生最多也不过是个侧妃而已。
“对,这些宫女都看见了,她能为我作证!”顾梨珞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切声道。
夏宗皇的脸色已极为不好看,铁青着脸,怒声问:“你们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倘若敢有半句假话,全拉下去杀了!”言语之间已动杀意!
“皇上饶命啊,皇上,是顾二小姐推的,不关奴婢的事啊。”
三名侍女之中,两位口风出奇的一致,而另外一位就一直死命的磕头咬紧着牙什么都没说。
“你们说的可是实话?”夏宗皇继续逼问,戾气更重了些,夏景容眼角扫过那三人一眼,嘴角勾起冷然的弧度。
“句句属实,奴婢不敢隐瞒。”
虞皇后细长的眉眼阴冷的扫过顾畔之,随即扬长声音道:“皇上,事情不清楚的很吗?芸鬼人与她起了争持,摔了臣妾赏赐给她的玉镯,这顾二小姐怀恨在心,趁着捡玉之时便一手推了芸贵人,导致妹妹小产,这等阴毒之人,万万留不得!”
言语之间,是要将她给咔嚓了?顾畔之不得不重新打量了虞皇后一番,她欲除她之心也太露骨了一些,总感觉有些异样。
“姐姐是否太早下定论了呢?依臣妾看来,这事还是细查清楚才好些,比如,那芸贵人怎会因一玉镯与顾二小姐起了争执?对了,妹妹仔细瞧那玉镯都觉得熟悉,好像是上次宫宴东紫进贡的,芸贵人先看中的,倒没姐姐抢了先,两位妹妹看看,是不是?”
庄贵妃终将语锋指向了皇后,关于这一点,顾畔之也想到了却没明指出来,因她还没那个资格与本事,与皇后争锋相对,不过,这庄贵妃倒是帮了她,动机未必单纯,不过,这对她也有些益处不是吗?
“是吗?本宫不记得了。”虞皇后也不是傻子,忙想一言以避过,庄贵妃娇媚的笑了笑,也再步步紧逼,话说到这,旁人都看出了些许端倪,想必皇上亦是,太子失德,皇后心计深沉,皇上看的一清二楚,她也不必再多说了。
夏宗皇的脸色难看了起来,看向皇后的神色也冷厉的很,虞皇后暗自恼怒,面上却不能表露出什么来,口中锦帕被拧的不成样子。
夏景容忽然看了那几位宫女一眼,淡声道:“皇兄,芸贵人出事,也是这几位奴婢护主子不周,就全都杀了吧。”
他轻描淡写的说着这话,那三位宫女忙磕头求饶,夏宗皇紧皱眉头,沉声道:“便依皇弟的意思。”
一时之间,哭天抢地之声不绝于耳,夏景容抚着眉心,冷声道:“太吵了,来人,先将她们的舌头挖了,既不说实话,那舌头留着也没什么用处。”
众人一惊,这离王突然发难,是为了顾畔之?难不成离王看上了她?若真是如此,那这女人也未必太好运了些,能被离王看上,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几道意味不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
“奴婢,奴婢说的是实话。”一叫怜儿的一口咬定,另外一宫女亦是如此。
而就在这时,门外有太监疾步走来,跪下恭声禀告:“皇上,镇国将军携其子班师回朝,人在殿外候着。”
“宣!”
“宣镇国将军觐见。”声音一道一道传了下去,众人脸色多了几分深思与凝重,那镇国将军为朝中重臣,为皇上所倚重,战胜西晋铁骑军大胜而归,而他又是这顾畔之唯一的舅舅,情势便有些微妙了起来。
脚步声近,从殿外走进来两人,皆铠甲罩身,冷峻挺立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