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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们青石、朱砂那些准备好了吗?今日我就要用。邓家要的货,备得如何了?”何必下马,袁启接过缰绳帮她牵马。
“货已备好,就等着姑娘了。”袁启说完,才注意到何姑娘身边有个一脸冷峻的男子跟着。
虽然这男子长得算不错,但没有咱家公子美,性子看着也不如咱家公子讨喜,何姑娘应该看不上。袁启的心思七转八绕。
见他看向江沐,何必介绍道:“这位是我师兄江沐,这次同我一道来的。”
袁启点点头,心里又想开了,可别是青梅竹马的师兄,公子有劲敌了。
兆都铺子的位置在一处较为繁华的大街街尾,后院也被买下作为布阵之地。
袁启在兆都的人手有五六十人,今日都来见过何必,最后留下十位帮着摆放好青石,挖好宝石槽后也离去了。袁启和江沐守在几步外,看她专注画着他们看不懂的繁杂阵纹。
江沐面上毫无表情,心中却愈发疑惑小师妹经历了些什么,但不论她做什么,他都想帮着她,有愿望又有机会实现的她,总是那么让他羡慕。
袁启亲眼见到她画阵纹,那些传送阵图根本不是出自仙师之手,而是出自她之手!这么重要的事,她没有避着他,可见她是真的信任他,对他以信任者,他必以全力报之。
画完了阵纹,她没有马上传送货物,而是说等后日再传,她担心灵川城那边还未做好准备。
袁启将他们送去客栈后,自行离去。
“今晚夜色不错,可想出去走走?”江沐突然叫住正要关门的何必。
二师兄难得有闲暇,更难得有闲情逸致,她自是同意了。
“轻功还在吗?”江沐问道。
“只剩下步法,内力尚弱。”这是她最遗憾的事,不知要练到什么时候才能踏空而行。
“过来!”江沐拉了她一把,揽过她的腰正要带她一程。
“等一下,二师兄。”何必拦住了他。
江沐的眸光瞬间黯淡下来,手也松开了。
“我们先去街上买些零嘴,再去别的地方。现在还不用飞,走路就行。”她随手拉住江沐的手臂向街上走去。
江沐的眼里重新焕发了神采,只觉隔着袖子,那小手的温度仍能熨烫他的心。
他们先在街头摊子上一人吃了一碗馄炖、两串炸串。她又买了麻花、糖炒栗子、瓜子,还买了两竹筒酸梅汤。
到了没什么人的地方,江沐揽住她的腰,带着她飞掠亭台楼阁。
以前宫如风也曾用轻功带过她,如今想来已如隔世,在她心里再掀不起波澜。她现在吃得好,睡得香,还有师兄和朋友的陪伴,足矣!她转头看着江沐,极顺手地将一颗剥好的糖炒栗子塞入了他口中。
江沐险些没一个踉跄,好在稳住了身形,可是却被呛到了,直咳嗽,赶忙寻了一座高塔顶层落脚。
何必拍着江沐的背,帮他顺气,嘴里还说着:“二师兄,你没吃过糖炒栗子也不用这么急啊,怎么不咬就直接吞了?”
饶是平日表情甚少的江沐,也忍不住暗中翻了个白眼,谁让她突然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害得他此刻心跳还有些过快。
总算顺过气,她递给江沐一竹筒酸梅汤,让他润润喉。
酸酸甜甜的滋味,一向不是江沐喜欢的,此刻他尝出更多的是甜,却不是那么腻人。
“到底哪一副样貌才是你真正的样子?”江沐靠坐在塔栏杆下,问道。
“可以说都是我的样子,也可以说都不是我的样子。你先过来,坐到这半边再说,栏杆后边空空荡荡的,我看着都替你觉得不安全。”她靠坐着塔身,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我怎会掉下去,就这么坐着吧,你快跟我说说你的事。”江沐没有挪位置,这么对坐着能看清她的眼。
何必抓了一把瓜子在手上,又把剩余的递给江沐,道:“不要那么严肃,边嗑瓜子边聊。”
在瓜子壳碎裂的咔嚓咔嚓声中,她把自己的离奇经历说了。
“是宫如风害得你差点消失?”江沐的手攥紧,关节发出啪啪声。
“都过去了,他最后未赶尽杀绝,我也重新活在这世上,两不相欠了。”她说得云淡风轻,为一些不在乎你的人纠结,只会让自己活得不快乐。
江沐却打定了主意,若是被他碰上了宫如风,不杀他也得给他放点血。
何必手中的瓜子早已嗑完,江沐伸手递过一把,居然都是剥好的瓜子仁。
她笑了,二师兄不懂得嗑瓜子的乐趣,却会把他觉得最好的给她。
第99章 清炎先生()
江沐二人很晚才回到客栈,各自歇息。
次日是“青云直递”在兆都开业的日子,袁启早早做好了准备,但由于子母传音石数量所限,何必暂不打算在灵川城以外的地方做类似外卖服务的快递生意。目前,兆都的铺子也只接与灵川城互通物资的生意。
这边的开业显得低调许多,袁启挂了店铺牌匾,放了挂鞭炮便算是开业了,快递员们也没有着统一服饰,只对从店铺前经过的人,分发一些宣传单子。
不知萧宇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何必到了兆都,亲自来铺子道贺。
何必从他那里偶然得到一个消息,周清炎老先生昨日回到兆都看望亲人后,暂独居在郊外别院,萧宇过会儿就要前去拜访。
她没有跟着萧宇一同前去,而是打算午后再去拜访,因为求取地图的事,若被洛国的安王世子知道了,只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或是让他为难。
午后,她和江沐动身前往郊外,几经打听才寻到了别院的大致位置,可院门紧闭,她敲门也没人出来开门。
日头正烈,他们站在附近一棵大树下避暑。
“他不会这么快就离开了吧?可门外头没有用大锁锁起来,应是未曾远行。我们再等等吧!”何必说道,她有些怀念以前冰魄在手时的凉快劲儿了。
见她汗流不止,江沐寻了片较大的树叶,为她扇起风来。
等了大半个时辰,别院那边毫无动静,她猜测里面的人会不会进城或午休去了。
江沐让她坐下歇着,他去寻了处山泉水,伐了竹子,用两个竹筒装了水给她送来。
“师兄,你跑来跑去,也喝点水吧!”何必示意他喝另一竹筒的水。
江沐摇了摇头:“都留给你喝,我刚才在泉水那里喝过了。”
“能否赠一杯水老夫解解渴?实在口渴得紧。”十几步外的另一棵大树背后探出一位老者,忽然出声道。
何必点点头,亲自起身将水端到老者面前,道:“老人家,请喝。”
老者饮尽竹筒中的水,问道:“我见你二人在此等候已久,你们是在等谁?”
“我们想见见别院里的周老先生,可敲了门没人应声,兴许是周老先生午休未醒。不知老人家您在这里多时,是否见到有人出入别院?”她随口问道,也许老者知道周清炎老先生的去向。
“不曾见到。”老者将竹筒还给她后,就扭头不再言语,全然没有之前讨水喝时的客气。
何必顺着他的目光,见他正在自娱自乐下着棋。
郊外山野之地,哪会随意就能撞见会下棋的老者,会不会他就是周清炎老先生?老者虽穿着朴素,但须发整齐,身上自带一种读书人的气质。
这不理人的态度明显是拒绝他们的拜访,这时候拆穿他,也只会徒惹不快。
她与江沐退回原来的树下,若无其事地继续等待,但眼角余光总是关注那老者。
江沐低声道:“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她颔首后轻声道:“现在不要打扰他,且等他回别院时跟上。”
又等了一个时辰,江沐再次取回泉水,拿了一竹筒给老者后,回到何必身旁。
忽然,江沐拾起地上的一截树枝,用力掷向对面树干,一条黑绿相间的蛇被戳中了七寸,钉在树干上,它的尾巴垂落在老者耳侧,还动了动。
老者余光瞥见,一惊,忙起身避开,而后向江沐道谢:“多谢出手相救。”
他正要继续说些什么,远处传来一中年男子声音:“先生,先生,我回来了。”一位家仆模样的男子,坐在马车前头,挥着手喊道。
“怎的去了这么久?”老者待马车近前后,问道。
“午后进城买米粮,回来时坐的马车坏了,车夫不肯退车钱,让我在一旁等着修车,所以这会儿才回来。”家仆小声回道。
待车夫将米粮等物卸下离去后,江沐上前一把提起米粮,帮着送到了别院门口。
家仆还有些怔愣,那老者道:“还不快去开门?”
何必随着老者,一起进了别院。
“你们可真有耐性,日头都快夕照了,还不肯走。说吧,寻老夫何事?谈诗论经的话就免了,老夫已是粗人一个。”老者立在院中说道。
“谈诗论经,我们没那本事,更没那雅兴,此次前来是想请先生帮着绘制洛国地图,特别是几个大城镇的地图。”何必也不再绕弯子。
“我曾向皇家发誓,不会将洛国地图画给别人,万一你们是别国的探子呢?我是不会动笔的!没有别的事,你们就请离开。”周先生神情严肃道。
何必见他如此坚决,也不好强人所难,于是改问道:“那先生可否跟我说说洛国各大城镇之间路程约摸多少里?我既没有问城镇的具体方位,也没有让先生动笔,而且我可以发誓我绝不是任何一国的探子,问来的这些只用来做快递生意,绝不用来做任何危害洛国的事。”
周先生沉吟了一下,觉得这样似乎可行,就算是报了他们刚才的救命之恩吧。
“那随我进屋,我只说这一次,不论你们有没记下,以后都不可再来寻我。”
“是,绝不敢再打扰先生。”她应下,心里只期盼他能多说点。
她向周老先生要了一把木尺和稍厚些的纸张,却没用先生的笔墨。她从腰包掏出随身携带的炭笔,这是她用细竹管和炭条自制的笔,随身带着三支,她还是觉得用硬笔比用软笔写字速度快,而且方便写细小的字。
周老先生看了看她的笔,觉得随身带确实方便实用,何必送了他一支,并告诉他制法。
周老先生心情大好,将他所知的洛国各城镇间的距离一一报了出来。
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姑娘没有问他各城镇的方位,却几乎能准确地画出城镇的方位,并用线条连接两地,标注了距离。
何必从打算在洛国创业起,就看了不少洛国游记和地理民风方面的书籍,有的是她让燕飞叶寻来的,有的是她在街市上买的。
自从仙人给过她一丝仙灵力后,她的记忆力和头脑灵活度明显提高,说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也丝毫不夸张。方才周老先生一说城镇的名字,她就立即反应过来该把城镇画在哪个方位。
用了一个多时辰,周先生可谓倾其所知,何必都一一记下,有一两个因游记记载不清标错位置的,周老先生忍不住指正了过来。
第100章 黑市之行()
何必二人没在周清炎老先生的别院用晚饭,直接回城到一家酒楼点了几盘菜,饱餐了一顿。
“就这么高兴?”江沐见她从离开周先生别院起,嘴角就没放下过,连吃饭都在傻乐。
“那当然,我若知晓各城镇的距离,以后可以把传送阵设到各地,生意也就能做遍洛国了。”她开心应道,随后又皱了皱眉:“就是启动传送阵的宝石消耗太大,玉石比宝石更不经用,这么消耗下去,挣的钱都得拿去买宝石了。我得好好研究一下,不用宝石,用大家的内力能否激活传送阵。可惜我现在没什么内力,谁又会平白无故耗费内力帮我试这些东西?”
“我可以帮你。”江沐马上接口道。
“你伤还没大好,动用了内力,万一你义父又派任务给你,岂不危险?”她的生意不急,可不能间接害了二师兄。
“何必,你现在用的人手是你招揽来的吗?”江沐忽然问道。
“不是,他们是燕飞叶找来的。燕飞叶就是我提过的当年三位茶楼伙计之一,他帮了我很多。”她语带感激。
“那毕竟是他找来的人,并不完全是你的人,万一有一天他在其他地方需要用人,或是你们闹了别扭,这些人突然撤走,那你的生意还做得下去吗?”江沐看着她又问。
“我自然也想有自己的人手可用,可我哪来的人,况且又怎能短时间内培养得像袁启他们身手那么好?”她不是没考虑过买人或招人,但都不是一时能成的事。
“我知道一个各大国都不管的地带,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