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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有些辣眼睛的画面,华锦连忙将窗子推上。
“五姑娘,她们怎么鬼鬼祟祟的?”之桃忍不住问道。
“应是那两个随从到外面的马房去打探了我们的情况,知道我们此行带足了人手,不便张狂。”
“哼!是够张狂的。”之桃扬了扬眉,“还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想把我们撵出去,四少爷不会同意,小舅老爷也不是好惹的,何况宣公子有那样厉害的身手。”
华锦抬手敲了她额头一下,“就你不怕事大!”
说完又对着白桃摆了摆手,“此时给她们一个台阶正好,你去和陈妈妈告诉那些人,我们可以把三楼的房间让给她们。”都是匆匆过客,谁也不必为难谁,招惹谁。
白桃应声去了,之桃依然气氛难平,“五姑娘,明明就是外头那些人不讲道理嘛!”
“难道你要跟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
听到华锦的反问,之桃支支吾吾道:“可是四少爷不会让姑娘受委屈的。而且就算是一个打一个,我们也能将这些人打出去。”
华锦无奈摇头,“哥哥对我如此,我愈加不能惹起事端。还有小舅舅,他本就为了我和哥哥偷偷跑出来,若是让祖母知道他再惹事,会怎么想?”
之桃不再言语。
楼上,早在楼下那一行人没有进门之前就听到动静的宣飞,此时也推上了窗子。
身边的随从上前一步道:“公子,我们可要出面将那些人打出去?”
宣飞负手立于窗前,屋内的灯光将他挺拔的身姿倒映在窗户上,被拉长的线条更显伟岸,“去打探一下她们的身份。”
那两个随从忙恭敬的应“是”,小心的退出了屋子。
华锦和姐姐华蕙搬到了二楼,同住哥哥原来那间上房,而华琛则搬去严绍宁的房间。
这样便不用打扰到宣飞,只在内部解决问题。
华琛去严绍宁房间的时候,许是连夜赶路的疲乏,他已经倒在床上呼呼睡了起来,对于外头发生的事情还浑然不知。
华琛得了华锦的嘱托,只说楼下那些人很客气,还付了他们住店的银子。
哪怕是这样,严绍宁还是跳了起来,“有银子了不起吗,既然敢欺负我严绍宁的晚辈,小爷给他们五百两让他们睡在外头可好?”
又想到自己随身带的银子都给了外甥外甥女,不由盯着华琛腰间的荷包看,“小外甥,借给舅舅五百两,回头舅舅还你一千两?”
华琛捂住自己的荷包,“小舅舅,妹妹说在外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严绍宁抬手敲了他额头一下,“你这个妹奴!”
华琛看着这位弟弟一般的舅舅,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来。
重新安顿好了,小堂倌便来三楼通知楼下已经备好了酒菜。
华锦便跟在姐姐的身后一起出了屋子,恰巧隔壁华琛和严绍宁的房间也开了门。
经过简单的休整,严绍宁更添了几分精气神,绛紫色的长袍衬得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真真一副贵公子模样。
“小舅舅!”华锦不得不对这位弟弟般的舅舅屈身行了礼。
“乖!”严绍宁拿出一副长辈模样,负手走了过来,习惯性的抬手就要敲她的额头。
华锦藏在华琛的身后,挑眉看向严绍宁,“小舅舅答应过不再敲我的额头,是不是想食言?”
严绍宁抬起的手不甘再放下,索性顺手敲了华琛的额头一下,“好好好,不敲。”
华琛无奈的摸摸额头,就听见身后的门吱嘎一声推开。
下意识的,华琛华锦兄妹的目光同时向后探去,看到玄色长袍一角先是飘了出来。
而后,宣飞负手走了出来。
严绍宁的注意力便立刻转移,“宣公子。”
华锦却也注意到,宣飞虽是又着了玄色长袍,可这件的材质是上好的真丝。
轻薄华丽的质地将他的好身材包裹得恰到好处,腰细腿长,摇曳生姿。
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的身上,宣飞轻咳一声,却是什么都没有说,越过众人。
直到脚步踏在楼梯上,他的余光中仿佛还有香妃色的身影,以及一抹似有若无的桃子味儿的香胰子气味。
“宣公子,等等我。”严绍宁紧紧跟在身后。
华琛也跟上去,华锦便和姐姐落在后头。
脚下依然是挑空的楼梯,有些恐高的华锦一直盯着哥哥的后背,才将注意力转移。
厅堂中靠近右边的一张方桌上已经摆满了冒着腾腾热气的各色菜肴,虽是不如府中的精致,看起来倒还算新鲜可以入口。
几人先后入了座,陈妈妈便要带着白桃和之桃布菜。
华锦则摆了摆手,“陈妈妈,在外头就不必拘这些礼节了。你们也奔波了一天,去用膳吧。”
华蕙也附和,“是啊,陈妈妈。这里也不是讲究的地方。”
陈妈妈便带着白桃、之桃和嫣然退了下去。
众人刚刚开始动筷,就听到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听堂倌说他们不是要了酒菜在房中吃吗?
华锦便微微抬眸,楼梯上,年轻的女子已经脱下桃红色衣裙,换了更为艳丽的正红色掐金丝线对襟褙子,下头的白蝶穿花裙子在她腰肢的扭动下如要振翅高飞一般。
而那两位美少年一左一右的扶着她,生怕她有什么闪失似的。
只是年轻女子的目光打从出门开始就落在了穿着玄色长袍的宣飞身上。
她微微挑起黛眉,勾起红艳艳的唇角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媚笑来。
许是感觉到有一抹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年轻女子收起笑容对上那目光。
黑漆四方桌边,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穿着香妃色的夹袄,梳着双丫髻的发上只插了两颗如月光般皎洁的南珠,不施粉黛的小脸欺霜赛雪如凝脂。
最主要的是,她脸上浮现出的那抹讥诮的笑,好像在嘲讽她的心事。
第107章 狼狈()
早在宣飞下楼用膳之前,他身边那两个随从就已经用“非常”的手段打探清楚了年轻女子的身份。
邱婉姚,年方十八,青州知府邱翔鸣嫡女,也是唯一的女儿。
论理一个四品知府的女儿不应这么嚣张,可邱婉姚外公是朝中阁老。
邱家在青州无人敢惹,依仗权势在当地做起了土皇帝。
这邱婉姚三年前刚刚成亲,招了夫婿入赘。
只是成婚后不足一年,她身边就多了两个相貌俊美的少年面首。
以后每年入府两个。
今日,恰逢其访友归来。
友人投其所好送了两个面首给她。
所以邱婉姚是个淫。恣过度的女子,行为举止都把自己当成了青州的土公主。
被一个小女孩这样看着,邱婉姚竟有些不自在起来,收起媚笑狠瞪了华锦一眼。
华锦只是扬起唇角,怡然自得的夹起一块儿卤牛肉来。
邱婉姚与身边两个面首坐在厅堂左边一张桌子上,与他们只隔了中间的一条过道。
其中一个面首执酒壶为邱婉姚斟了一盅酒,另一个顺势就拿起酒盅递到她的嘴边。
邱婉姚还用余光觑着宣飞那边,却倾身用喝了那杯酒,本就没有系上头两颗钮扣的她露出颈间一片旖旎风光,白瓷酒盅上残留着殷红的胭脂。
而刚刚倒酒的那个面首,又用筷子夹起一块卤牛肉。
姚婉姚扭动身子,又倾身到这边来咬了卤牛肉,眼神举止十分放。荡形骸。
这边华蕙扯了扯华锦的袖子,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妹妹,我们还是回房去吧。”
华锦颔首,她这个未出阁的女子也不太适合看这香艳大戏。
更何况这还容易引着未成年男子学坏呢。
她看向满脸通红眼神有些怔忪的华琛和严绍宁,“哥哥,小舅舅,吃好了不如我们上楼吧。”
华琛和严绍宁对视一眼,收敛起心神,都清了清嗓子,木讷的道:“吃好了。”
众人不由得都看向了宣飞,只见其面容平静得如一潭湖水,墨染般的眸子没有一丝情绪,修长手指握着筷子夹起一颗青菜来,仿佛身边发生的事情来自另一个世界。
“宣大哥,你要跟我们一起上楼吗?”
就在华琛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宣飞已经吃完了碗里的最后几粒白米饭,动作优雅的放下碗筷。
可在此时,一股浓浓的脂粉味儿飘散了过来。
宣飞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众人也不约而同看向气味源。
只见邱婉姚独自走了过来,手里端着酒盅,酒香还是掩盖不了她身上浓重的香气。
她迈着步子,红色绣鞋上嵌的羽毛仿佛要飞起来。
客栈中的灯光有些昏暗,完全掩盖不住她身上的骚。气。
她离得他们这张桌子不足一丈远的时候便把身子面向了宣飞。
又扭动腰肢婀娜的迈了一步,媚眼如丝缠向宣飞那张俊美无双的脸,红艳艳的唇勾起一个风情万种的笑。
画风看起来如此香艳。
可突然,邱婉姚脸色骤变,整个人就向着地面扑去。
随着酒盅摔在地上发出啪啦一声,邱婉姚也哎呦一声双手扶地跪了下来。
她身体恰巧对着华锦的方向,就像在给她磕头一般。
此时的华锦已经站起了身子,正好瞧见邱婉姚的腿边有两颗钢珠子滚下来。
她不由看向宣飞,见其只是淡定的把碗筷一推,线条完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好像下暗招的那个人不是他,豁然起身向着楼上走去。
而邱婉姚这一扑一摔,连头上的赤金凤钗都掉落在了地上,梳的一丝不苟的回心髻也有些散乱。
再次抬起头来,膝盖处的疼痛让她目赤欲裂,恶狠狠的剜了华锦一眼。
华锦却觉得心情大好,拉了身边的姐姐,又叫上对面的哥哥和小舅舅,“我们上楼吧。”
这时,那两个怔楞在那里的少年面首才恍然回过神来,一左一右上前扶起了狼狈的邱婉姚。
晌午遇到说书的,晚膳又遇上邱婉姚这等人。
华锦和姐姐都没怎么用好膳,回到房间里吃茶用点心。
而隔壁华琛和严绍宁的房间里,却进行了一堂颇为尴尬的性。教育课。
严绍宁虽然也才十二岁出头,但身为长辈的他觉得有必要引导自己的外甥走上正确的人生道路。
所以当他和华琛坐在里间的八仙桌上喝茶的时候,便抬手将屋内服侍的丫鬟都赶到了外间去。
“咳!”他清了清嗓子,又端起茶盏啜了口茶,“那个小外甥啊!”
华琛看着他又端起长辈的架子,不由露出一个微笑。
他心里其实很喜欢这个小舅舅,虽然年纪不大,脾气桀骜,但却是个热血少年。
此时不由配合他端起茶盏啜了口茶,抬眸见其放松了些,才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开口问道:“小舅舅,何事?”
严绍宁理了理自己的绛紫色长袍,终于开口了,“刚刚你也看到了外头那情形。你以后若是遇到这般放浪的女子,一定离得远远的。”
“是,小舅舅。”华琛颔首道,心中不觉有些好笑。
他前世好歹也活过了二十岁,虽是没有谈过一场恋爱,却也明白男女之事。
“那个”严绍宁又往外间看了一眼,“小舅舅瞧着你身边这两个丫鬟也都是不错的,可有哪个做了通房?”
此时的华琛正又啜着茶,听见他过于直接的问话差点把茶水喷了出去,不由放下茶盏摇头道:“没有,小甥与她们都是清清白白的。”他不想因为占了这个世家少爷的身份就胡来,对于爱情,他有很崇高的向往。
“那就好。”严绍宁略微放松了些,又道:“你如今年纪尚小,又要走科举这条道路,若是沾染了那些事情,想必会折损了精力和身体。”
听到他这般正经的言谈,华琛不由大为惊讶,“难道小舅舅”
严绍宁听华琛这样问,不由拨浪鼓似的摇着头,“我可没有。是我们莱州的大才子宋钧铭这般说的,小舅舅便记了下来。”
听到严绍宁这般说,又想到他从小没有父兄在身边教导还这般心性纯良,对这位小舅舅多了几分喜欢的同时又不免多了一丝同情。
没有父亲疼爱的男孩子,总是喜欢用桀骜的性格来引起别人的注意,严绍宁就是这样吧?
最右边的那间上房,宣飞回去之后就命两名随从守着门,自己将身上仿佛沾染了胭脂水粉气味的长袍换下,又进了里间梳洗沐浴一番。
穿着雪白中衣他不似着玄色外袍那般冷峻,俊美的脸庞干净得如初春白雪。
刚刚披上外衣,就听到外头游廊传来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