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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太夫人紧紧皱着眉头再次语重心长的道:“五丫头是第一次管家,做事难免有疏忽,你们就小题大做。把一次失误看成是一场罪过了吗?”说完,又看向了二老爷章钰锋。
竟然提到了她管家的事?
华锦也看向二老爷,不知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华锦之所以一直保持沉默,是因为她知道现在辩解再多也没有用。
问题关键所在是蔡妈妈的诬陷,她最后只要查出蔡妈妈到底是被钱收买还是被人威胁,她就有把握让她说出实话,从而翻盘。
可她现在只想看看,那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会不会站在她身前,还是会顺水推舟夺了她二房的管家权,把眼前的事不明不白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罗氏和华薇的目的也无非就是管家权。
华锦更有把握,哪怕是今天交出了管家权,有一天她还是会夺回来。
只是知道了太夫人如今的态度,她更想知道二老爷的态度。
她想知道这个称之为家的地方,身边的亲人都是以何种态度对待她的。
华锦抬起头,迎向章钰峰的目光,毫不闪躲。
二老爷章钰峰一直紧紧皱着眉头,感觉有数道目光都向他投射过来,他抬起头来
看到华薇,他眼中有几分心疼;看到罗氏,他眼中有几分埋怨;看到太夫人,他眼中有几分惧怕;而迎上华锦的目光,他皱了皱眉,立即闪躲开来。
竟然是闪躲?
有种叫失望的情绪一点点在华锦的心中蔓延
似乎是下了决断,又似乎是有些犹豫,章钰峰的嘴唇几番翕动,却还没说出话来。
突然,内室的帘子毫无预兆的被掀开,守门的小丫鬟并不通禀就将身后的熙春让了进来。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又看向了熙春,看到她有些发白的脸色。
二老爷章钰峰竟如获大赦一般,往后退了一步。
熙春看着室内的紧张气氛,犹豫的看向了太夫人身边的杭妈妈。
杭妈妈轻轻点头,熙春便快步到了太夫人身边。
太夫人微微颔首,“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熙春脸上的惊惧还未散,“刚刚,在洗衣房后院的那口井里,发现发现了”熙春想起大夫人身边的丫鬟香飞对她讲的那些,不禁头皮发麻,可还是脱口而出,“一个小丫鬟。”
鉴于未满十二岁的五姑娘和未满九岁的七姑娘都在场,熙春并没有说一具尸体,而只是说了一个小丫鬟。
可是在场的人,却没有听不懂的,所以脸色俱都变了。
华锦心头一跳,看向熙春。
洗衣房的,难道是
太夫人叹了一口气,“执掌中馈这么多年了,遇事不是拿不定主意,就是怕担负责任,一点当家主母的气度都没有。”
众人既然都知道太夫人口中说的是大夫人王氏,此时便不好接话。
唯有杭妈妈在太夫人的身旁小心翼翼的道:“大夫人想必也是尊重您的意见。”见太夫人有起身的意思,便上前亲自扶了,“太夫人,可是现在回去?”
“这年根底下,竟又闹出了人命,真不让人省心。”说完,忙伸出手让杭妈妈扶着,熙春忙扶了另一只手,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内室。
二老爷章钰峰暗自松了口气,只默默跟在太夫人的身后也出了屋子。
华锦望着那背影百感交集
难道只有失去一个身边至亲之人的性命,他才能担起一家之主的责任吗?
这般懦弱无主见,也难怪后院会起火。
华锦压住心头的情绪,拉起了华蕙的手,看向陈妈妈和白桃,“我们走吧。”
等到走出华薇的院子,华锦忙吩咐白桃,“你快去打听打听,投井的那个小丫鬟叫什么名字?”
白桃快步去了,华锦才看到此时的姐姐怔怔的站在那里,脸色比刚刚熙春的还要白上几分,口中还喃喃着,“竟是又一个吗?”
屋子里,等到人都散了,蔡妈妈如释重负一般,瘫软在了地上。
而罗氏的脸渐渐沉下来,扭头看向华薇,忍不住又在她头上狠狠戳了一下,“你这丫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自己都敢毒。万一要出了什么事,你让母亲怎么办?”
华薇收起人前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不以为意的看向罗氏,“母亲,孩儿不过吃了点番泻叶,能有什么事?”
“你”罗氏气得语塞。
而华薇那瘦小苍白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让人看了发冷的笑意,“连孩子都舍不得,怎么能套着狼!”目光一转,竟露出一丝阴狠,“仁慈,就是无能!”
此时,不只是罗氏,屋里的蔡妈妈、花容、月晓,怎么都不敢相信说出这番话,做出这等事的是还未满九岁的七姑娘。
第85章 落空()
白桃很快带了消息回来。
洗衣房后院井里的那具尸体,是青提。
果然是青提!
华蕙跌坐在临窗的大炕上,神情很是沮丧,“都是我不好。如果早发现秋雨有问题就能不被算计来这里。如果没有回来,那我娘家的人也不会受牵连。只是我也没想到,这次怎么这么快就死了人”
华锦只能轻声安慰,“这不能怪姐姐。”
看着姐姐沮丧的神情,却想起昨日在洗衣房门前见到青提时的情景。
青提的脸上没有绝望的神情,甚至没有姐姐这般沮丧的神情,好像还希冀着什么。
华锦眉头一挑,看向华蕙,“姐姐,你是说每次赵信看上的小丫鬟,都没有这么快就”
华蕙目光茫然,“不被他折磨到痛不欲生,又怎么会想到死。死,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是啊!有生的路,谁愿意去赴死?
在青提身上,又发生了什么,摧毁了她生的希望?
思忖间,华蕙突然从炕上站了起来,“我要去找赵信,他不能再留在章家。”
华锦拉住华蕙的手,“姐姐,再等等看,说不定赵信此时也想离开呢。”
“真的?”华蕙有些不解的看向华锦。
华锦还来不及回答姐姐的话,就听外间传来华琛的声音,“妹妹可在内室?”
“哥哥。”华锦打起帘子亲自将华琛迎进来。
“姐姐也在这里。”华琛的眉头微蹙,带来了一个让华蕙惊讶的消失,“赵信在外院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说是马上要启程返回乐陵。”
华蕙有些不敢相信,“他真的说要离开?”
华琛却嗤笑一声,“没人找他算账,他自己到闹开了。”
华锦却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不动声色的问:“哥哥,赵信是怎么说的?”
华琛轻叹一声,“他跟父亲说是青提主动勾引他的,还说叫青提的小丫鬟还逼他纳她为妾。”
华蕙闻听此言,瞪大了眼睛。
华锦略一思忖就把所有的问题都想通了。
青提不愿接受她的帮助,因为她另有打算。
只不过这打算落空了,便连生的希望也落空了。
华锦有些怅然。
过了片刻,她才又开口说话:“哥哥,赵信是不是让姐姐留在这里继续调养身子,等年后再接姐姐回去。”
华琛眉头一挑,“妹妹,赵信正是这样说的一字不差。他在外院这样说了,想必到祖母那里辞行也会这般说。”
华锦露出一抹讥诮的笑来,“赵信还想着把姐姐留在这里,这样才能有机会再回到章家来,看来我们的姐夫对于昨日在花暖房吃的亏,有些不甘心啊!”
华蕙听着兄妹两个的对话,心中涩然,暗暗的垂下了头。
华蕙眼底的黯然,看在华锦的眼中。
华蕙强打起精神从炕上站了起来,对着华琛华锦道:“我总要去看看的,妹妹的帕子还没有找回来,秋雨这次也要遣回去。”
华锦微微颔首,又不放心的嘱咐,“姐姐,要小心,要学会保护自己。”
华蕙点点头,“在章府,他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带着秋桐出了二门,来到外院那所客居小院。
迈进院子,华蕙的心再一次紧紧的揪在了一起,昨日她若是杀了赵信,便一了百了了。
她这个姐姐,摊上这样一门亲事,不但不能成为弟妹的庇佑,还给他们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而且,她的弟妹这样的聪明,她这个姐姐,到底有什么用呢?
就算将来和离,还不是他们的笑柄和拖累。
屋内,赵信已经更完了衣,正要去朝晖院跟太夫人辞行。
华蕙看着他站在那里,神色虽有些疲倦,额头也只有些擦伤,但依然好好的站在那里。
为什么还好好的站在这里?
她咬了咬唇,上前一步,“现在连人命都闹出来了,你想怎么收场?”
赵信正用手指摩挲着下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甩了甩用金线绣着云纹的袖口,“不过是死了个奴才!”
华蕙咬着牙反问道:“不过是死了个奴才?”
赵信嗤笑一声,“而且还是个贱奴才。”他理了理自己的袖子,“在赵府,那些小丫鬟见到我就要躲着走。可是在这里竟然还有主动撞上来的,你说这里是不是个好地方?”
“你”
赵信又正了正他腰间的玉带,“只是那小丫鬟却自不量力,不知道自己只配做个被人玩弄的便宜货,竟来要挟我,让我纳她为妾。”他走到华蕙身边,抬起手指挑起华蕙的下颚,“若是这样,岂不是折煞了你这个正妻。”嘴角挑起一丝淫。笑,“还有你那个娇滴滴的妹妹。”
“赵信,你无耻!”华蕙抬头就向赵信劈去,只不过手腕被牢牢的握住,僵在半空中,想要挣脱也挣不开,“昨日在花暖房就应该砸死你。”
提到昨日之事,赵信的眼中划过一抹戾气,将华蕙一把甩开,“所以我就告诉那个小丫鬟,若是存了这样不该有的心思,还不如去跳井来得痛快。没想到,那小丫鬟还真听我的话。哈哈”
惯性使然,华蕙向后退了好几步,撞在身后的八仙桌上,桌子剧烈的晃动,桌上摆着的茶盏应声落地。
“少夫人!”一同跟来的秋桐听到声音从外头闯了进来,搀扶着倚在桌边的华蕙,“少夫人您没事吧?”
华蕙却挣脱秋桐的搀扶,不顾一切的扑上去,扯住赵信的袖口,“你这个衣冠禽兽,帕子是不是在你这里?到底在没在你这里?”
看到被扯得几乎变形了的袖子,赵信的眉头皱了皱,一把将华蕙推开,“发什么疯!”
华蕙被推得直趔趄,幸好秋彤在身后将她一把扶住。
却看赵信将自己的袖口再次理得平平整整,开口说道:“你就先安心在这里住下,等我躲过了这个风头,重新休整一番,自然会再次回到这里。”他露出有些希冀的笑来,“这次虽然没有办成,下次说不定就可以带着你们姐妹两个回去。”
华蕙再要扑上去,却被秋桐牢牢的扯住,在她耳边轻声提醒:“少夫人,不要忘了五姑娘提醒您的,要懂得保护自己。”
华蕙带着悲愤的神情点了点头,看着赵信走出了屋子。
第86章 美梦()
礼不可废,太夫人既没有免了今日的晨昏定省,那么去朝晖院请安便要如常。
华锦在路上把刚刚在华薇屋子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哥哥。
华琛紧皱着眉头听完,便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直到兄妹两个迈进朝晖院,华琛才抬起头来,紧紧的盯着那八扇雕花木门。
突然,门被推开,暗红色的锦缎袍子露出一角。
华琛的眉头皱得更紧,挪动脚步,护在华锦的身前。
看到兄妹二人,赵信的脚步不自觉的加快,可想到昨日发的那一连串诡异的事情,他脚下的步子不自觉的就顿了顿。
华琛和华锦却如常的迈着步子,毫不畏惧的迎上去。
特别是华琛,还没走到赵信跟前就用抬起手用袖子扇了扇,仿佛周围有什么难闻的气味似的。
看到这个挑衅般的动作,赵信的眉间皱成一个川字,嘴角勉强挑了挑,厚着脸皮上前道:“四弟,锦儿妹妹。”
华琛又用袖子扇了扇,才上前一步,“世子。”
赵信仗着身高的优势伸着脖子向华琛身后探去。
对于赵信这种脸皮比树皮还厚的人,用躲是不行的。
华锦大大方方的从华琛的身后走了出来,微垂眼睑道:“听闻世子要离开,华锦特来道别,希望世子一路平安,并舒心的过个好年。”
赵信的目光忍不住在华锦身上打量着,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不停的翻滚起来,让他莫名的激动。
华琛握紧了拳头却见华锦抬起头来,用睥睨的目光看向赵信,“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