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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万户侯-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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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正是林熊叱给他传授的第一式枪术:沉沙落雁。

    林熊叱曾说过枪法强弱在于幻化而不在术式,自王彦章拜在他门下三年后,才传他一招枪术。

    提刀汉子扭头勒住缰绳,单手抡起大刀,用刀身架住枪头,只觉得力沉如山,几乎将他连人带马都推倒在地。

    他心里一惊,另一只手五指摁在刀身上,和王彦章开始隔着两样兵器角力。

    两边数骑飞过,一把长戈的倒刃向王彦章脖颅割来,被他俯首躲过。

    银尖枪尖离开刀刃,王彦章一夹战马,便和这提刀汉子错身一过。

    提刀汉子不去管身前几个官军手上的兵器,侧过马头追赶王彦章。

    王彦章回首且转枪,出枪极快,银光点点,像是无中生有出一朵银白梨花。

    提刀汉子嘴角含笑,在枪尖几寸前停住,反身一刀如隔阻断江般将一持旗甲士连人带旗从马上截成两半。

    看到那飞尘滚滚里官军大旗折断,贼寇一传十,十传百,遥相呼应大喊道:“官狗的将军已死!”

    侯霖和荣孟起同时转过头,望向山径道上。

    有秦舞阳和王彦章两人的轻骑营还能落败?

    侯霖一脸愕然,可见不到那旗帜和满山贼寇的呼喊,他不得不信。

    山径道上。

    一骑满身血污,持一银尖枪从飞尘中驰骋而出,一连挑翻了十几名贼寇骑卒依旧速度不减。

    “西凉王彦章在此!旗折身由在!”

    ps:(二月份应该会有两周的爆发,毕竟一月份的划水连我自己都过意不去…… 第一卷已经进入情节跌宕起伏的阶段了,这么长的铺垫,在不爆发实在说不过去,总之希望多多支持下,只会越来越精彩的。)

133章:倒卷珠帘(8)() 
三秦城内县衙府。

    一日十二个时辰,光阴转榖转瞬即逝,对仍在雁荡山里厮杀的众人而言如此,对县衙府内吃着流水长席的几位官老爷更是如此。

    所谓流水席,长桌两丈长,上盛食鼎碗碟百余,人群穿梭长桌两旁自行觅食。原本只是在江南州郡里村庄过年宴才摆上的浩大酒席,后来不知怎么就成了世族里最热衷的一种席宴,更被无数高雅的儒士称赞说道:一人一碗一桌长,嗟食踱步寻肴访。

    经常是一顿宴席从天明吃至天黑,中间穿插些活跃气氛的小游戏。民间无非是行酒令,或是莽夫之间掰手腕之类的粗鄙游戏。那些十指不沾阳春水,鞋尖不染田间泥的世族子弟是不屑和这些农夫做同样事的,大多都是做些文雅的事情,譬如投壶和作赋。

    就连行酒令里也都透着高冷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民间大多都是击鼓传花或是划拳号令,说些什么‘哥俩好啊、八匹马啊’之类通俗易懂又押韵脚,朗朗上口的酒令。而士林间谁若说出这类行酒令那可是要贻笑大方的。

    不过县衙府这场流水宴,没有投壶和作赋,更没有敢与主位上那一身深红色官袍大人行酒的人。

    王阐眉目含笑,时不时的递过头去和主位上的刺史大人随口几句政论之事。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王阐和这三秦城县令大献殷勤,即便梅忍怀在无感,也不会驳去两位大人的脸面。

    一个巴掌拍不响,官字更是两张口,身居庙堂之上顾虑的多,所行所做也就未免会被条条框框所约束,唯有言论之谈,一直放的很开。就算是一些田野隐士,兴起时抨击几句朝廷法政,也不会有人去追究。

    王阐一言一语点到刚好,既无法让刺史大人无视,也不会徒惹他心中烦闷。

    像王阐这种级别的官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必须的。近日长安城里的那几道圣旨和江南那边一豪门大族祸事他更是一清二楚。人人都说如今天子要大起文字狱,虽然心中不信,可也得小心翼翼张嘴说话了,更何况是和一方封疆大吏的交谈。

    坐在王阐对面的县令看到他和刺史大人谈笑风生,更是让这个性子冷淡的刺史大人时不时的抚须点颌,心中艳羡的紧!

    他哪敢主动去和刺史大人说话?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在掌管凉州七郡军政的刺史大人面前,似乎还不如一名侍仆。

    如坐针毡的县令看到刺史大人敛袖夹筷,这才敢将一块肉塞入口中,连张嘴咀嚼都不敢,生怕发出丁点响声惹得刺史大人不悦,只能含着烫舌的肉块慢慢在嘴里用牙去撕磨。

    一名婢女双手捧着一盏肉羹汤举过头顶,放在食案上。县令大人将那块还没嚼烂的肉咽进肚腹,像是下了好大决心般缓缓站起身来,顾不得摆胯被桌上的饭菜弄脏,抬出脚出,朝着长桌旁的侍从使了个眼色。

    他接过粒缀笄鬃砸ㄉ先馓溃瓜履源绞治兆磐氲妆瞎П暇醋叩酱淌反笕说氖嘲盖啊�

    这下连王阐都发愣,不知道这脑子比起他愚笨太多的县令要干什么。

    梅忍怀大概是吃了这些日子来最舒服的饭,心情不错,没有像之前那样板着脸冷言冷语,但看到身穿朝廷官袍的县令在他面前这唯喏姿态心中大是不喜。

    他单手接过汤碗,语气稍微缓和道:“方县令可知为官之道是何?”

    县令大人不敢答,见到梅忍怀接过汤碗后心中便已是窃喜,只得将头埋的更低。

    梅忍怀端碗不放也不喝,继续道:“为官者近民为亲,勤勉政令,我如此,你亦如此。不求古之圣贤追求的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大同之道。但看当下,凉州动乱,此乃天灾所致人祸,我难撇其咎,道理我不多说,你也了然于胸,做官上要对得起朝廷信任,对得起自己这身官袍,更要对得起这一方百姓,这可不是给我盛碗肉羹就能行得通的。”

    县令大人连忙称是。

    一旁的王阐没有听这番话语,反而抬起头望着旭光渐弱的太阳,轻轻道:“申时了吧,侯都尉,你可千万别活着走出雁荡山啊。”

    雁荡山。

    血。

    到处都是血,侯霖只觉得自己那双黑漆漆的眼瞳里都浸染了洗不清更擦不尽的鲜血。

    有他的,也有自己袍泽的,更多的是贼寇的。

    酣战数个时辰,雁荡山两座峰头往山口下一路都是堆叠成片的尸体。侯霖只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界,手中那把长剑上十几处豁口,几近折断。而他身后那百名陌刀手伤亡更为惨重,为了掩护他的身侧,荣孟起带着这几百陌刀手和他一起站在山口下的最前方,就像一块礁石棱角,被比洪潮还要迅猛的贼寇冲刷一遍又一遍。

    他跪在血泊和尸体上,一手捂住自己的肩膀,大口喘息着,血融合着汗水沾凝在一起,从他已经散开的发髻末梢上一滴一滴的落下。

    而他身后的陌刀手已经所剩无几,更是人人带伤,再难一战。

    他肩膀上深可见骨的一道伤口是被一名贼寇用刀刃所割开,原本这刀是直冲他心口而来的。

    身后一名他不知姓名的陌刀手在刀刃割开他罩衣和皮肉时推开了他,替他挨下了这一刀。这名陌刀手就躺在他身前,身体仍然温热。

    身后荣孟起从地上推开一具只剩下一双腿脚的尸首,草草抹了一把脸上已经擦拭不去的血迹,如同行尸走肉般沙哑道:“申时了吧。”

    侯霖不答,他只觉得浑身没有一处是不痛的,连每一口的喘息都伴随着鼻腔和喉咙处那阵阵撕裂气管的剧烈痛楚。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在外督战的千胥也带着剩下人涌进了山口里,若不是这看似神经大条的汉子在关键时候带着生力军将贼寇顶了回去,恐怕侯霖今天真的要埋骨于此了。

    头晕目眩下,侯霖只看到空荡荡的前方又出现模糊不清的成群人影,他提起长剑,立起身子,几乎是用尽最后的气力吼道:“杀!”

    ps:(各位看官老爷关注下我的微博:侯某人啊  等人数够了我好申请认证,真的需要大家帮忙!谢谢!)

134章:倒卷珠帘(9)() 
高来架,低来砸、不高不低拦拿扎。

    前手正,后手硬、扬手合手皆有空。

    去如箭,回如线、指人头,扎人面、行若游龙上下翻。

    王彦章的枪法已然出神入化,在对于轻骑而言过于狭隘的山径口左冲右闯,一杆银枪所向披靡,连他自己都不记得挑翻了多少贼寇。木偶般的勒马换上一口气,手中银尖枪摆动,又大振气势一头扎进轻骑成堆扑杀的地方。

    秦舞阳在他身后为其掠阵,如同猴子捞月从地上捡起那断掉的半截旗杆,用矛头插上,在王彦章身后将几个想来砍旗的贼寇一一撞下马背。

    王彦章双目怒睁,又是一记游龙入潭的出枪,将一名贼寇从马上刺穿,甩出去后他往四周张望,还是找不到那提刀汉子的行踪。

    之前的回马枪没能得手倒是让他感到十分意外,狡猾如狐的提刀汉子俨然成为了他的一块心结,他势必要银枪见血,否则杀多少喽啰对他而言都是无用。

    侯霖转头看着王彦章大展神勇的方向,还是看不到那别驾王阐答应援助的两百骑兵踪影。

    不论是他自己,还是底下这帮弟兄亦或是贼寇,都到了最后一口气的燃眉时机,此时就算只有数十骑加入战场,这微妙如平衡天秤的战局也会向他倾斜。

    看着比起之前要少上几乎一半的轻骑还在奋力厮杀,侯霖感觉不到心痛。这一仗的损失已经远远大于之前做的预想,面如死灰的转过头,看着又是一波贼寇杀至,他来不及多想了。

    将身上被血打湿到一拧就能滴洒一地血花的罩衣脱去,侯霖赤裸着上身拄剑眯眼,身上大大小小七八道口子不停的在外渗血,最为严重的就是将他肩膀上连皮带肉都削去不少的那处刀伤,他几乎感觉不到左臂有任何反应,悬着血手麻木的看着前面一张张逐渐清晰,连脸上皮肤松弛或紧绷都能分辨出的可憎面孔。

    他单手提起长剑,换了一面刃锋。

    荣孟起情况比他也好不到拿去,一身甲胄上零零散散的钉着几根箭矢,若不是几名陌刀手拼死护住他和侯霖,那现在躺在这里的只会多上两具刺猬般的尸体。

    侯霖苦涩笑道,声如鬼魅嘶哑:“没想到被你说中了,那个王八羔子果然违约,要是能活着出去,老子非得把他剁成肉泥。”

    荣孟起步履蹒跚,几乎一步一晃到他身旁,冷冷道:“你还是省点力气别说话了。”

    “只怕不说,等等就没机会说了。”

    侯霖说完便仰头猛吸一口气,单手拔剑而出,架在身前,将一把来势汹汹的宽刃大刀拦在身前。巨大的力度几乎让他倒飞出去,往后踉跄了两步,踩到一具尸体上,失去重心的他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甚至来不及去看看地上是何人尸首,侯霖便就地翻滚起来,那把宽刃大刀如影随形,将侯霖身下的那具尸体砍的溅血三尺,一刀接连一刀,紧跟着侯霖翻滚的身形在后。

    荣孟起上前截住刀势,一脚踹翻持刀的贼寇,来不及补上一刀结果这贼寇性命,便被三名贼寇围住。

    侯霖眼冒金星,而手中的长剑也不知何时脱手,他看到那个灰色布衣的贼寇从尸体堆里爬起身,咬牙扑上去将这贼寇又摁倒,两个人就在尸体丛上打滚挥拳。

    这贼寇身形比起侯霖还要瘦小,侯霖仗着起手优势,骑在他身上用单手死死掐住他脖颈。

    动一手而牵全身,侯霖肩膀上的伤口又崩开,疼的他不由手一松。得以喘上口气的瘦小贼寇见到侯霖肩膀上流血,嘴里不干不净的边骂边用两只手去撕侯霖肩膀的伤口。

    刀伤几乎见骨,不碰都疼痛难忍,更何况被人用双手去撕扯皮肉。

    只余下一只手能用的侯霖只抓住了他一只手,这贼寇被侯霖双腿岔开压在身下无法动弹,像是咸鱼翻身般不停的挣扎蹦跶,想要反身将侯霖摁倒在地。

    他一只手探到侯霖的肩膀上,顾不得嫌弃这人的肩膀如何可怖血污,两指直探入翻出的皮肉内,一顿乱抓。

    侯霖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疼痛感深入心头,让他差点昏厥过去。

    一旁的荣孟起两眼通红,眼白里都是密密麻麻的血丝,仗着身上甲胄硬挨了一刀后近身将一名贼寇用陌刀把脑袋给砸的血流如注。

    他上前推开已经把侯霖反压在身下的瘦小贼寇,因为力竭瘫倒在地上,连动弹五指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可对侯霖来说已经救了他一命。

    被这剧烈疼痛使得头皮都发麻的侯霖四肢都松软无力,上前张开淌血的大嘴咬住这贼寇的脖颈。

    就连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会笑话打架用牙咬的只有妇孺孩童,不是恶狗又怎会张嘴咬人?

    可在这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沙场之内,只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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