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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小气,既然和你婆娘春宵那个、那个什么千金了,老子也不想在手底下人嘴里落个短,想要多少银子尽管开口。”
刘疤子哈哈大笑,老黄婆娘连滚带爬到已经泣不成声的老黄身边抱紧了他,啼声不断。
“看不下去了!”
秦舞阳一把推开身前拦路的侯霖,将手中朴刀插进土里,侯霖心里哀叹一声,看着周围人数远超于他们的怯高峰喽啰,心知今日是在劫难逃,顺手向背后摸去,却不见之前那入手沉重的长剑,只摸到一把轻飘飘削尖的竹矛。
秦舞阳走到还在酣畅大笑的刘疤子面前,刘疤子毫不在意道:“怎么?这小王八蛋是你姘头?”
秦舞阳不语,只用拳头答话。
一拳尚未挥出,就带起劲风阵阵,刘疤子笑容凝固,退后两步,秦舞阳挥拳朝着他心窝子掏去,刘疤子架起双臂一挡,只觉得双臂发麻,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又退两步。
秦舞阳继续挥拳,只朝他心口打去,硬接三拳之后,刘疤子已是站立不稳,胳膊上红肿一片,竟是生起了淤青,看到秦舞阳又是一拳砸来,刘疤子双手已是举不起来了。
他发狠怪叫一声,如像刚才踢到老黄一脚一样,奋力一脚撩向秦舞阳裤裆,阴狠刁钻。却被秦舞阳拳开变掌,不费吹灰之力的握住。
刘疤子两个亲信眼见老大落了下风,恐于秦舞阳拳脚了得,正准备去叫帮手,却只听得聚义厅里一声怒吼,大当家韩平阴着脸走了出来。
“瞎闹什么!”
侯霖使了个颜色,郑霄云上前抱开已经骑在刘疤子身上举起拳头的秦舞阳。
韩平久经世故,瞧了一眼衣衫破损的老黄婆娘和刘疤子就大概知道了事情缘由,扫过秦舞阳的时候虽是平静,内心却掀起一番波浪。
刘疤子的拳脚连在绿林里混迹半生的他都认为不错,官兵围剿那次,刘疤子冲进官兵堆里手中大刀砍断后硬生生掐死一个官兵什长,几个山头的首领都眸生异彩,这种悍不惧死的手下最是难得可贵。
那一仗刘疤子身上拔下的箭矢两支,浑身伤势足有七八处,这个铁塔汉子即便这样都屹立不倒,怎地今日就被人几拳撂倒在地了?
韩平深深看了秦舞阳一眼,将他相貌记住。
“扶起二当家,今日的事情后面再说。”
两个刘疤子亲信在韩平面前唯唯诺诺,跑上前避开秦舞阳将痛吟不停的刘疤子搀扶起来。
刘疤子睁开眼睛看着秦舞阳吐出一口带血的痰道:“小子可以,这次趁爷爷不备让你倒是耍了一同威风,老子先记下了。”
秦舞阳置若罔闻,老黄在婆娘搀扶下向他道谢时才略微一点头。
“你们是三当家带上山的吧,今日的事情后面再说,三当家的既然管教不好,那只能我来教教你们上山的规矩。”
“当初三当家的邀请我们上山时说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一起做兄弟。如今世道不平,能有一处安身已经是感恩大当家和三当家的玲珑心思,可这做兄弟的不应该是兄弟妻不可欺么?怎么就成了兄弟妻不客气。冒犯了二当家的自是我们这些做手下的错,可这事若是论起根源,依大当家的英明神武想必是清楚的很。”
侯霖直视韩平,不卑不亢。在学士府内面对满朝文武和九五之尊他都怡然不惧,这小小一座怯高峰又如何折了他巍然意气?
“去把你们三当家的喊来。”
韩平不怒反喜,相比赵俨山的顺从应允,他更喜欢面前这个年轻人的硬气,绿林里卖主求荣和贪生怕死之徒最是繁多,骨头轻骨气薄,经不起什么大风大浪,唯有这种敢和自己叫板的人,大难临头时才不会倒戈相向,这和庙堂上忠言逆耳的道理如出一辙。
韩平转身,只是瞥了一眼还在骂骂咧咧的刘疤子,最是飞扬跋扈的他就噤声,被亲信搀扶着进了聚义厅。
侯霖长舒口气,刚才他一直用余光瞄着韩平腰间那柄本是他的长剑,怕这个恶名远扬的怯高峰大当家暴起拔剑。
略微思索后他拦下准备去给赵俨山报信的人说道:“我去。”
既然韩平觉得他们是赵俨山的人,那这件事情必须要告知他,想到这里侯霖心里幽叹一声,怕这个抑郁不得志的三当家丢车保帅,把他们推出去平息刘疤子的怒火。
赵俨山和侯霖两人并肩朝着聚义厅走去,侯霖斟酌再三,将事情缘由一五一十的告知赵俨山,随后屏着气打量他,如果赵俨山脸上露出任何异色,那他们这行人就不得不在做一次亡命天涯的丧家犬了。
出乎侯霖的意料。侯霖口干舌燥的说完之后赵俨山只是轻轻颌首,风轻云淡丢下一句:“怯高峰在没规矩也得讲个道理,那个秃顶疤子要是不肯认账,那赵某就得好好和他说道说道。”
四十八章:鸿门宴(上)()
“等等你同我一起进聚义厅,大当家的无事不会叫上我和那秃疤子商谈,想必是出了什么连他都拿捏不准的事情,等等你就站我旁边,不要说话便可。”
侯霖嗯了一声,不在张口。
聚义厅内摆了一张上了年月的八仙桌,一道红漆大门不知是从哪里搞来的,颇是老旧,不过这些过了今日没明日的草寇也没这么多讲究,侯霖上山这么多日还是第一次踏进这聚义厅中,难免有些新奇。
一张八仙桌摆放在中间,周围凌乱的搁置几个木椅,中间一张虎皮大座倒是挺气派,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韩平躺坐在虎皮大座上,两只手敲打扶手,旁边刘疤子喘着粗气靠在一张椅子上,闭着眼睛歇养,想来秦舞阳那几拳头分量不轻。
两个应该是被掠拐上山的年轻丫鬟手里端着酒碗侍立在侧,其中一个脸上还有清晰可见的巴掌印,看到赵俨山和侯霖进来抬起头,两双黯然无彩的眼神扫过,使了个标准的万福上前倒酒。
要是平日刘疤子两只粗糙大手早就不安分的往这两个平时没少被他蹂躏的年轻丫鬟身上摸去,秦舞阳几拳头倒是让他安分了不少,兴许也是抬不起两只臂膀,胳膊上的一片淤青连侯霖看上去都觉得疼。
韩平看到赵俨山带着侯霖进来,斜了一眼,倒是没说什么。
“既然咱怯高峰的三个当家的都齐了,我也就说了、小丛峰的老魏头刚才差人过来请咱们去一聚,说是其余几座山头的当家也一并叫了,说是有要事商议,你们两个怎么看?”
赵俨山正在思索,刘疤子便先开口,他咧开嘴巴笑道:“大当家,他娘的有酒有肉为啥不去?老魏头那里听说好东西可不少,老子上次逮到一个小丛峰的喽啰,据他说魏老头那个二当家人可风流着呢,不知从哪拐来四个美人,天天一起枕大床,可把我老刘馋坏了。”
赵俨山等刘疤子说完后才缓缓开口:“大当家,这些日子流言蜚语可不少,说老魏头和官兵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现在整个局势对我们来说不利,七日前陇右郡安兴城那个擎山王都被官兵砍了脑袋,手底下一万多人死的死,逃的逃,老魏头会不会找我们商议招安一说?那老头曾经就是戍守边境的老卒,怕是对朝廷还有几分忠义。”
韩平嗯了一声,一时间堂内寂静下来。
韩平思索许久,才开口道:“上一次老魏头找我们商议还是伏击官兵那次,咱们可是占了不少好处。老魏头这人虽说心里阴沉些,可道上的规矩不曾逾越半分,这点还是信得过他,要是正如俨山所说想要乘机脱身洗白,你们二人可愿意?”
刘疤子摇了摇头:“他娘的官兵屁事情这么多,哪比现在逍遥快活?我老刘虽是个粗人,可也知道官兵堆里的水深水浅,找不到靠山,就咱们这千来号人,怕是投奔过去就被拆散了,到时候还不是砧板上的肉?武威那个林胡子不是年关时候投奔了官兵么?他娘的十五还没过人就被抛尸废井里了,天晓得汤圆吃上一口没有。”
“只能见机行事了大当家,要是其余几座山头的当家都有意愿离开群虎山这座浅滩去趟官军这趟浑水,那我们怯高峰一枝独秀群虎山也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些年虽说峰头之间争斗不断,可起码面子伤了里子还在,唇寒齿亡啊!”
韩平拿定主意:“二当家和我去,带上三十个兄弟,俨山、你可把峰寨看好,至于今日发生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哼!今日的事情是该好好说道说道!”刘疤子煞气丛生,一双凶恶眼神在侯霖身上打转,赵俨山闭眼全当看不见。
……
小丛峰峰顶。
比起怯高峰真似剪径寨的装扮来说,小丛峰更像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军营, 唯一一条直通山上营寨的铺石土路上逢十丈便有一座岗哨,上铺蓬草遮风蔽日,内设弓弩手一名,台下还有四个持矛喽啰。
营寨里更是密不透风,四处栅栏围杆上尽是蔟尖,营寨正中央的空旷地上有一座点将台,样式与戍境边军内相同,高两丈,上置一案台,端坐其中,尽收小丛峰四周景物于眼中。
小丛峰连其他峰头固有的聚义厅都与众不同,竟不以绿莽中普遍的聚义厅命名,而是别有心栽的安上一块‘将军府’的牌匾。门前两座汉白玉石打磨的镇门兽都是与军伍府邸一样的蒲牢神兽。
魏老头安坐将军府正厅内,比起怯高峰聚义厅的寒酸来说,小丛峰将军府简直可谓是皇宫。雕梁画栋、曲径台榭样样不缺,皆是出自西凉能工巧匠之手。
魏老头手里把玩着一对龙凤铁胆,两胆交错碰撞间响声空灵悦耳,魏老头表情越发安详。
两名婢女唯恐惊起大当家,踮起脚尖将出自官窑的茶具抬起,小心翼翼的搬走,其中一婢女不曾回头,没想到身后碰撞到一人,她本就身娇体弱,一个趔趄手中沉重的根雕茶具甩了出去,另一名婢女惊呼一声,百金难求的茶具大大小小碎了一地。
响声惊起魏老头,他睁开眼睛转头看去,见到那个他寄予众望的年轻人缓缓走来,不知分神想些什么,竟是撞在了婢女身上。
“公子,奴婢知错了!”
两个婢女连忙跪下收拾散落一地的茶具,一声惊响后年轻男子才回过神来,也未见其勃然大怒,反而是弯下身子与两个婢女一起收拾。
魏老头又闭上眼睛,右手攥着两颗铁胆转动,闭目养神。
其他峰头都觉得魏老头治军有方,羡慕他早些年间在边境上的爬摸滚打,却不知那五百啸立群虎山的陌刀手竟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一手打练出来,而小丛峰诸多类似军伍的繁多规矩也多出自他口中。
男子轻声安抚了两名胆颤心惊的侍婢,让她们下去,温和一笑,倒是让两个惊魂未定的侍婢心安下来。
细长摆袖飘逸身后,一身米色士子装扮的年轻人待到侍婢缓缓退下后又回到之前那魂不守舍的模样,坐在一张梨木太师椅上,后背都被汗水浸湿。
“又梦到了?”
魏老头没有睁眼,单手把玩着铁胆问道。
“几年了,一直都忘不掉。怕是这辈子都要活在这恐怖梦魇之中,与其如此,当初还不如一死百了,何苦如今受这地狱般的折磨。”年轻人悲怆苦笑,眼白之处尽是红色血丝。
魏老头睁眼,怒斥一声:“荣孟起!既然活下来了,就别再轻易说出那个死字!荣家难道死的人还不够多么?”
本名荣孟起的年轻人如被当头一棒唤醒,收敛起那副落魄神情,似哭似笑:“是啊,死的人已经够多了。十丈白绫每一丝都浸满了血,五进五出的大宅子哪个亭落院台没有尸体?”
饶是见惯了世态炎凉的魏老头也哀叹一声:“会好起来的,孟起、你是注定成大事的人,千万不要误了前程!不为你自己,也要为了你荣家屈死蒙难的百口冤魂!”
荣孟起点了点头,挽起袖子将通红眼睛梦里一擦,两条细长袖摆随风飘起,更是将他衬托的俊逸出尘。
出了将军府,摸着光滑洁白的玉蒲牢,顺势看去,营寨门口已经有几骑陌生人影挥鞭而至,本身脾性温和,不负君子如玉之说的荣孟起眼神冰冷,自话自说道:“来了?”
四十九章:鸿门宴(中)()
群虎山,怯高峰。
赵俨山靠在聚义厅前彩幡下,闭眼沉思,微风徐徐吹过,他眼帘微微翘动,两只手放在身前摩挲,不知在想些什么。
住所山洞里,侯霖眯着眼睛看赵俨山许久未动,转过身去问道郑霄云:“黄大哥怎么样?”
郑霄云面露忧色道:“伤势不严重,已经回过神来了,不过老黄一直说要下山,说宁可饿死在荒郊野岭,也不愿意在这山上受这窝囊气。”
“底下的兄弟大多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