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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是的,”舍友抿嘴,望向正火热朝天处理食材的其他同学,神情复杂,“要变天了。”
徐伦凯张口想问是不是病毒肆虐的事儿,又一想,原容叮嘱过,这个世界的活着的人类都不知道世界被变种人统治,硬生生转了话题:“我去通知班长?”
舍友沉重的点头:“我和你一起去。”
语毕,舍友小心翼翼的用套着手套的手拎起尸首分离的腐鹏扔进推车,二人推着推车去找班长。
后厨很大,他们班十四人两两一组分散在各个料理台。张望了一会儿,发现班长正在后厨通往仓库的后门那与人交谈。
却见她神情焦急,见到二人慌乱的摆摆手:“等下,我在忙,有什么事等会说。”
二人面面相觑,见她急的满额冷汗,心生不妙。
舍友试探开口道:“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班长打掩护说没事,但她对面和她交谈的人,却皱着眉开了口。此人应该是初三生,黑底红纹校服挽起袖子,漏出强健的手臂。他问道:“我是初三今日校内巡逻队的,调查一点事情。今天早上从仓库运东西的时候,你们注意有什么异常没有?”
舍友和徐伦凯对视一眼,开口:“没。我和小凯是食材第一工序,运来的食材先从我这交接。仓库管理处运来几个推车,也就是昨天剩下的食材,分给我们几个第一工序组后就走了。”
那人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徐伦凯忍不住问:“发生了什么?你不说清楚我们怎么想线索啊,你说出来,我们也好帮你看看。”
班长狠狠拉一把他胳膊,一副求他别多说的样子,徐伦凯避开她目光,紧盯着初三生,只见沉思一会儿,终于开了口。他压低声音,凑近二人,仿佛害怕别人知道,语调悲伤:“仓库被抢劫了。仓库管理处的初一六班死了一半的人,而且死不见尸。我们巡逻处三个班正在加班加点调查此事,希望给大家一个交代。”
女班长眼眶红了一圈,许是想到同学不明不白的死承受不了。
看来她忍住不暴露,也是不想散播悲伤的情绪——末日后,整个避难所里有幸活下来的人,或多或少都多了一层羁绊,心情上更是将大家当做家人,凭空发生这种事,估计都一下接受不了。
但在末日,牺牲、离别,已是几乎每天都要发生的家常便饭之事。
徐伦凯听到后,一个恐慌的想法涌上心头。
他又记起了原容说的se…3式变种病毒。他终于明白那股矛盾感有何而生了:末日后,有幸存的人类,也一定有幸存的变种人——变种人几乎不需要正常食物,汪洋的隔离,兴许能隔离变种人一时,但缺失食物的他们,一定会如人类极力探索物资一样,极力捕猎人类。
死不见尸。
怪物袭击,起码会剩下残骸;但变种人袭击,也许如他们处理整只猎物一样,将尸体带走了。
徐伦凯张了好几次口,强忍着,强忍着,却仍没能说出声。
见三人陷入悲痛中,说不出更多信息,巡逻队初三生安慰他们几句,急忙去别处调查了。
二人将白液的事告诉班长,班长也不敢置信的看了好几遍那伤口处涌出的白液,最后说:“你们继续处理食材。我推着推车交给化学室的人看看。你们多加小心。”
望着女班长推着推车离开,有些萧索的背影,徐伦凯心里沉甸甸的,仿佛有石头压着。
舍友看出他情绪不佳,自己却也安慰不出什么,只得默默地继续处理下一推车食材。
11点。
所有食材已处理完,得闲的同学三两凑在一起聊天,气氛轻松了些。
可徐伦凯和舍友却无心休息,沉默的靠在吧台旁。
许久,舍友轻轻的说:“会没事吧。”
徐伦凯扭头去看他,他轮廓其实很锐利,尤其不说话时,一张佛像脸油然生出一丝戾气。但此刻,他眼镜后那双丹凤眼略微怔愣的望着远方,在昏暗的环境下,那丝戾气软化了,竟似乎透露出无助茫然来。
没得到回答,舍友仍轻轻说着,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一般:“末日前我曾十分不可一世。什么生啊死的,生命不就是自然更迭么?但真当这些事情无比近的发生在身边,发生在朋友、同学、自己身上,我才察觉生命原来那么宝贵又脆弱。”
这番话触动了徐伦凯,他想起一觉醒来,明白整个昏暗寝室永远只剩自己一人时的悲恸;想起走出学校,往日熙熙攘攘校园冷清到落叶在地都清晰可察时的绝望。他其实并不太了解这个世界,一切背景都是原容临走前科普的,可此时,他的鼻子却酸楚到不行。
“会好的,”徐伦凯勉强露出一个一如既往地,青春蓬勃而爽朗的笑,“一切都会好起来。”
“嗯。”
其实二人都知道,不会的。
甚至也许他们的生命已经开始了倒计时。
但他们没想到,死神会急迫到这种程度。
11点30分,闲聊的同学们察觉到了不对劲儿,纷纷有些忧虑的议论开来。
“今天怎么这么晚?狩猎队还没回来?”
“我记得今天狩猎队是初三3班,他们‘五爷’那么强,不至于吧?”
“别乌鸦嘴!咱们出去看看!”
为了犒劳承担最危险任务的狩猎队,驻守学校的班级一般等他们回来才开饭。这几日,主要物资搜集地风和商厦比较近,按理说,11点前就该回来第一趟,一便吃午饭了才对。
食堂外的班级也开始窃窃私语,面色均不好。
徐伦凯拉住抗消防斧路过的一个巡逻队:“狩猎队还没回来?”
那人面露为难:“没,警卫室的都快急的找去了。”
结束任务后排队来食堂吃饭,饿的饥肠辘辘的学生们,也顾不得胃里叫唤,一个个焦急的讨论着。
等到12点整,校门外黄水滔滔,远处地平线水天一色,苍凉而广辽,焦急的在校门处眺望的学生们仍未等到初三三班的身影。
几乎可以确认出事了。
学生会作下决定,调动面积小一些的备用船,准备让一队巡逻队去救援。
只是未等船绳解开,就听一声女生绝望嘶吼的尖叫声,从教学后传来。
在紧急的档儿,一丝异状都显得无比清晰,所有人瞬间回头朝声音发起地望去,只见各大特殊教室所在的四楼走廊,有一个女生扒着栏杆摇摇欲坠!
楼下巡逻队一个箭步朝楼上跑去,底下人都大喊道:“坚持住——马上有人去救你!”
其余人这才看清,女生面前,有一个高个女生,推着一个小推车,正向她逼近。
高个女生行动其实很缓慢,从化学室冲出来救援的人不知为何不予余力的攻击高个女生,什么消防服、拖把、长杆枪狠狠朝她招呼去,可奇怪的,这高个女生受了那么多攻击,鲜血喷洒了满身满脸,却仍缓缓朝挂在栏杆上的女生逼近。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望着这一幕:她是疯了,还是怪物?——就算是不死,光靠疼痛,高个女生应该行动受到限制了才对,为何没事人一样?
徐伦凯看清高个女生面容后吃惊:“唉,那个小推车那不是咱们班班长吗?”
巡逻队已经迅速冲到四楼走廊,看到这骇人一幕,为首人架起猎。枪,厉声喝道:“停下!再不停下不要怪不留情面了!”
另一拨人绕到另一边,试图去抓栏杆上的女生。可高个女生听不懂人话似的,巡逻队只得狠心瞄准头,开炝。
巨响过后,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高个女生被爆。头后,喷射在墙上的,全是浓稠的白色黏液。
徐伦凯控制不住张大嘴:“不可能那东西有传染性?可那不是se…3病毒的特征啊”
身旁同样面色凝重的舍友闻言,猛地浑身一震。
他怔怔的转头望向徐伦凯,仿佛徐伦凯是外星人一样。徐伦凯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捂嘴,可舍友已经清晰听到了。
但另徐伦凯诧异的,舍友并未露出该有的惶恐、震惊等表情,而是非常悲伤,以及激动。
只见下一秒,舍友一句话不说,猛地拎住他衣领,将徐伦凯为了伪装黑圈,系的整齐的扣子恶狠狠扯开,力气之大动作之粗鲁,毫无之前书生公子的气质。
他嘴角颤抖着,死命盯着徐伦凯脖子上代表测试者的黑圈,露出一个不知是哭是笑的表情。
他说:“终于出现了新的测试者”
第88章 漂浮物(七)()
他在说什么?测试者?
徐伦凯脑子一时混乱如麻,不知先捂住脖子还先质问:小世界的人怎么能认出这黑圈?再加上“终于出现”;说明他早就知道会出现测试者;并且一直在等?
那边儿;舍友的情绪却调整的比他快多了。
他已然恢复好了那副不可一世的清高模样,仿佛刚才的失态是徐伦凯单方面的错觉般,只是他隐藏在眼镜后眼眶微红的丹凤眼出卖了真实情绪。
他一凛神色,扯出一个讥讽的笑,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徐伦凯;抑或对他经历过的可笑命运道:“很好。不想让我活我偏要好生生回去!”
他朝表情呆愣一头雾水的徐伦凯一扬下巴,扯开扣的整齐的衣领;漏出隐藏的黑圈:“别怕,我也是测试者。一些原因,我被困在这不能出去,可算等来又一轮测试了总之,我要谢谢你。作为报酬,我会带你‘好好’通关这个该死的测试的!”
接二连三超出想象的冲击下;徐伦凯脑子还没转过来,但他能感受到,此人对他没恶意,相反;是个助力——不到一天的相处;他能分辨此人虽脾气阴晴不定;但没坏心。
徐伦凯便凑到他耳边交流信息:“我是异能者;能产生爆破。你叫什么名字?”
“蒋秋生,”舍友点头,“我是神圣阵营的神格者,能够净化病毒,对这些黑暗阵营的东西有天生抗性。”
徐伦凯惊奇道:“就是游戏里的牧师呗!哥们,你这么厉害,怎么会被困在这儿啊?”
“别提了,”蒋秋生愤恨的咬牙,眉目积满戾气,“我参加了这个世界上个时间节点的隐藏副本,结果中了se…3式病毒的招。那个任务里,通关大逃杀的‘人’才能脱出,结果我净化完身体里病毒后,已经是第四天,超出了脱出时间,不知为何被传送到这个‘大灾变’后的时间节点,就比你早苏醒一个星期。我踏马还以为我这辈子都要卡这儿这么活了,没想到这里是新副本的进行时间!”
徐伦凯捕捉到他话语关键点:“大逃杀?我靠,不会是荣华高中大逃杀吧!”
蒋秋生一愣,又一激动拎起他衣领:“你怎么知道的荣华高中?我还没问你小子,你怎么知道的se…3式变种?”
一想起这白净书生方才拎刀追砍的情景,徐伦凯吓得一个激灵:“哥,你先冷静”
他将现实朋友进过副本,又发现副本小世界可以通过五维坐标进入,而且每个第一次进入的人都会触发隐藏副本的事说出来,只是隐去了原容的名字,又苦笑说,不知为何组队进入失败,给进了这个隐藏副本。
语毕,却见蒋秋生拎住他衣领的手愣住了。
徐伦凯心想不对啊,不至于被这几句话吓住啊,刚才那么大的事都没见激动成这样。
他试探的伸出手,在愣住的人眼前晃晃:“哥们,你又咋了?”
却见蒋秋生微红的眼眶竟盈盈浮现出水光,只是被主人恶狠狠压抑下去了。
就听他强行压抑着哽咽:“你这位朋友,是不是叫原容?他身后跟着个狗一样只听他话的外国人,和一个一点脑子也没有的矮个女孩。对了,还有个黑不拉几的半人马我艹,老天真尼马保佑,这群熊人还活着”
他再也抑制不住,两行清泪滑下坚毅的尖下巴,啪一下打在衣领上。
徐伦凯离得太近,泪水滴落声清晰可闻,他最不会应付伤心的人,手忙脚乱的从储物空间翻找半天,整出一包纸巾给他。
蒋秋生似乎是个皮薄的人,等控制好情绪,他白净的脸颊通红,不知是擦泪用力过猛,还是害羞于情绪外放毁了形象。他狠狠剜一眼徐伦凯,在后者不明就里的视线里,撇嘴还给他纸巾:“谢了。”
情况紧急,顾不及继续寒暄了。徐伦凯三言两语讲出身份信息以及任务信息,蒋秋生思索一会儿,分析道:“也就是说,仓库、厨房大可能会成为后续战场;或者仓库会失窃总之,你要守护好‘食物’。主线任务是完成值日?”
他随即一皱眉:“不会这么简单。不知原容那家伙和你说了没,上次荣华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