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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觉告诉他,这几张纸一定有问题。
书柜的玻璃门锁着,徐伦凯忍着恶心从脏衣服堆翻找一圈,又把床头柜翻个底朝天,只找到两个气用光了的打火机。
秦仲铮看不下去了,叫原容和徐二傻站远,抄起床头柜旁的铁质闹钟,瞄准距离用力砸过去,玻璃门“哐”一声碎了个大洞。他小心避开玻璃渣,两只手指又快又准把脆如蝉翼的传教书抽出来。
原容赞许的给他竖个大拇指,把薄纸摊在床上,三人凑过来看。
“祸福相依,祸中有福、福中有祸当你囚禁了祸,也便掌握了福
“黑暗天乃宇宙真真教母,世界发源于黑暗,没有黑暗,光明无法彰显;黑暗用自身伟大的罪恶衬托了良善”
“什么玩意,”徐伦凯瞠目结舌,“这明显就是邪。教传道书吧?我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说想要福先要祸的!”
原容嗤笑:“说是邪教有些过了。你可别小看这种非主流小众教,现行极多教便与正道背道而驰,比如撒旦教、阿努比斯教等等,有个黑暗天教也不足为奇。”
“神木田家沦落到这样,是因为信这个黑暗天教?”徐伦凯说道。
“不太可能吧,”秦仲铮品着文字,“仅作为信仰,没有利弊关系的话,信就信了。但人有趋利避害性,一旦发现某种事物带不来利益,反倒有害,一般便会终止。”
几人又翻来覆去看这几页纸,内容大同小异,总结就是黑暗天教的起源、教义,以及颂扬黑暗天宇宙真真教母,然来看不出神木田家为了黑暗天教付出过什么。
好像这真的只是普通的宣传纸一般。
原容若有所思,想到一点:“但是如果终止不了呢?”
他对上秦仲铮投来的严肃的目光,继续说道:“我的第二期资格测试,是分阵营逃脱一座老宅,和这很像,也是无法单纯从字面意义上逃脱。调查到深处后,我们发现,那个世界有非自然力量在背后主导。
“在现实世界,我们相信科学,没有非自然力量。信邪教与否,在于个人意愿。但在灵异世界这种牵扯到怪力乱神的事儿,可不是个人意愿能左右的了,最明显的证据,就是那些驱魔符纸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无法制止的坏事,才会无法继续信黑暗天,反倒开始驱魔。”
徐伦凯这种生活在红旗下坚信科学的少年,心里总是少根弦,他和秦仲铮面面相觑,不解道:“这邪神能多厉害啊,能杀人还是怎样?不信就不信呗”
“别乱说话,”秦仲铮烦恼的止住徐二傻毫不忌讳的嘴,“你还不信?你上次怎么死的?退一步,奥德伦特怎么死的?你给我用科学解释解释?”
“我”
原容烦躁极了。
看似探寻到巨量线索,但无比冗杂,且每一条似乎没什么关联之处。再加上,这是个科学无法解释的世界。
在现实,他们一行人已经得出“世界仍科学”的结论,但在这里,又直接被推翻。
——他们仍算不过世界的变化。
一个念头闪过,原容喃喃道:“那邪神像会去哪儿呢?”
见二人停止争吵,望过来,原容解释道:“我之前说过,我死前看到了邪神像巨大的充满恶意的脸,但奥德伦特死前看到的是一个牙掉没的女鬼,你们呢?”
徐伦凯想了想:“我上厕所时,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阴影。那厕所老破灯特别暗,你懂得,出现了阴影特突兀,我一抬头,看到一双脚然后就失去意识了。”
秦仲铮也回忆道:“你和我谈话时,我感到背后谁碰了我一下,以为是奥德伦特有事,结果一回头,就失去意识了。硬要说看见什么,我好像瞥见了一抹很淡的绿色。”
很淡的绿色?
原容反应过来:“是洋子!我在幻觉中,见到过穿老旧淡绿色家居服的她这么说来,你们三个死前看到应该都是洋子。但我为什么看到的是邪神?”
徐伦凯也疑惑:“你和我们有什么区别点?我玩过一些游戏,过程拿到物品不同啊,与不同剧情任务对话啊,都会影响结局走向。难不成是因为你活到了最后?太扯了吧。”
几人面面相觑,实在不清楚什么行为能将四人的死法进行区分。
太阳穴因为沉闷潮热的空气胀痛不已,关键词在原容脑海进进出出,留不下一丝痕迹,思考的极艰难
死亡、隐藏副本、饥饿干渴
原容一怔,他赶忙捏住徐伦凯的手腕,顾不得二愣子不明就里的表情,紧张的问:“你们吃晚饭了吗?”
哈?
二人一头雾水,徐伦凯还是点点头:“吃了啊。话说回来,神木田太太的土豆炖肉真好吃啊那肉特别鲜嫩,我从没吃过处理的这么好的日式炖肉。”
一阵酸水猛地从原容脆弱饥饿的胃涌出,倏然的剧烈刺痛让他忍不住弯下腰。
这可吓到了二人,生怕这弱花似的小雨神没了神体素质加持折在这。
“怎么了这是?难不成你没吃?”
“你们就不能有点警惕心吗!”原容后悔的咬牙,他就该在进任务前提醒所有人一句!
又想到那土豆炖肉可能的食材来源,他胃里又一阵翻滚:“你们还记得我说的,冷冻室的碎尸吗?奥德伦特和我说,冷藏室只有牛奶和半包生燕麦,冷冻室又填满了碎尸,你们觉得你们吃下去的‘美味炖肉’,可能是什么?”
他终于想明白,为什么这个时间节点,冰箱是空的了。
反应过来原容没直白说出的含义,徐伦凯一个忍不住干呕起来,秦仲铮面色也差极了,捂着胃,可惜在这个时间节点,所有人肚子里都是空的,也吐不出什么东西来。
“所以,我们三个的死,是洋子的复仇?”
“大概率如此,”原容叹气,“不知这个时间节点上,会不会依旧按照这规律来,如果是的话,你们二人就要小心了。”
想起奥德伦特不明不白的惨死,坚强如两位壮汉,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徐伦凯忍不住低声咒骂:“这是什么破测试,我倒宁愿去战场杀怪,起码也能痛快知道谁杀的我,我怎么死的!这倒好,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完全被牵着鼻子走!”
放以往,原容还会好脾气安慰大男孩几句,但在现下彼此精神都无比脆弱,随时都要崩溃的现在,他只恹恹的应了一声。
秦仲铮算是对这类灵异事件抵抗力最好的,他复杂的望向黑暗中隐藏了身形的走廊那端,低声道:“支线任务1要我们‘救救洋子’,能怎么救?洋子已死,是我们目前最确定的。撇除她和测试者一般的死法,你找到了她在冰箱里的尸体,说明在测试者进入家宅,‘事件’开始时,她已经绝于人世。咱们能怎么下手?”
他分析的,正是原容心头持续盘桓的最大的矛盾。
无论哪种死法,洋子都确确实实是位死人了——他们还能救一位亡灵不沉?
等一下?
一个稍瞬即逝的突破口闪过原容脑海,他猛地抓住秦仲铮的手:“你再说一遍,‘事件’开始时她怎么样?”
秦仲铮不明就里,不过他一贯知道这位小少年思路跳跃飞速,又说了一遍:“‘事件’开始时,她已经绝于人世怎么了?”
“被碎尸的洋子绝于人世,并向不小心吃了她血肉的人复仇,那么,第一个被‘她’活生生砸死的‘洋子’又是谁?!”
第78章 洋子(八)()
此言一出;靠在墙上面色不佳的二人均愣了一下。
对啊;“事件”开始时;碎尸便在冰箱里了,那么餐桌上的“洋子”又是谁?
徐伦凯这个胆小的,一想明白这个道理,立刻抖了起来;说话都不利落了:“不,不是,不会是鬼吧?我的天啊,咱们和死人一起吃了饭”
秦仲铮愁闷的打住慌乱到没法思考的大男孩:“不可能是鬼。当时在场所有人都见到了她的尸体,有血有肉,是活人。神木田夫妻的反应也不似有假。”
“那”
“容哥;你是不是看错了?您再仔细想想,绝对是幻觉;冷冻层不可能有死尸对不对?”
原容深吸一口气;忽略快被吓哭的徐伦凯;瞥向秦仲铮:“现在要搞清楚;这位‘洋子’;是谁?活人?抑或测试者?”
闻言,秦仲铮一怔:“你是说,她是和我们一样;有任务在身的测试者?但她脖子上没有‘黑圈’。”
“确实;但说不定能有道具能将黑圈隐去;”原容疲惫的揉揉太阳穴;“当然,这只是推测。倘若她是测试者,应该也在这个时间节点才对。我之所以怀疑,是因为我和奥德的第二期资格测试,便是分正反阵营进行。正方任务是逃脱,反方阵营则为阻止逃脱听上去,是不是和现在很像?”
这一深想,便引申出无穷多信息,让秦仲铮沉下了本就疲惫阴鸷的面色。
徐伦凯不明就里:“任务没说阵营的事儿啊?再说,假设那位姐真是测试者,她也没做阻挠咱们逃离的事儿啊?不就是比咱先死一步吗?”
徐伦凯说的也不无道理。
任务信息一向喜欢干扰人视线,但在任务描述上,决未有假。
秦仲铮却想的很多:“咱们是按照死亡先后顺序,出现在这第二节点的,‘洋子’若是测试者,她应第一个到达。那么,她极有可能先咱们一步,在这里藏起来了”
但原容总觉得,事情仍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他沉默少许,又打死了自己之前提出的猜测:“她应许,真不是测试者。不然,我们如何救‘洋子’?冰箱里死了一个,如果这位还是测试者,我真不知该从何下手了。”
陷入了逻辑死局。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老旧黄铜挂钟回响在整个了无生息的昏暗住宅。
三人丝毫不敢落单,默默地搜到客房,如秦仲铮之前所说,客房全是神木田太太的东西,明显比其他房间干净整洁的多。但原容这一番搜查,却觉出不对劲来:“神木田太太,似乎不在这住了?这好像不是单纯分房睡。”
他拉开衣柜,向二人解释道:“没有睡衣。像神木田太太这种条理整洁的女人,不会不穿睡衣休息,再者,你看她的梳妆台,也没有化妆品。”
这一提点,二人看出了端倪。
“确实,这个年纪稍微爱美一点的,即使不化妆,也会用保养品,咱们之前见的,她也画着淡妆。”
“不住在这她能去哪?”秦仲铮疑惑道,“作为家庭主妇,没有收入;孩子死亡,我想不出她离开的原因。”
“你怀疑她被害了?”原容摇头,“神木田太太与咱们任务无关,不是咱们要考虑的问题。总之,女主人离开,神木田先生‘被辞职’,名声大臭,想东山再起很难了——这个家已经破碎了。这个结果,就是这个时间节点的最大信息。”
“即是说,供奉邪神失败后的反噬?”秦仲铮瞬间明白,“的确,对一个家庭来说,心肝宝贝去世、顶梁柱没了前途,妻子失望之下离开说得过去。”
矛盾感。
秦仲铮分析的没错,也符合原容理清的逻辑线,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又被忽略了
卧室的灯又开始接触不良明灭闪烁,教人心烦意乱,习惯了这神经质电灯的三人,已经疲于整治这破灯了。
原容思索着,下意识走到电灯旁关了又要打开,在光线消失前那一刻,他看到了令他难以压抑震惊的东西
在客房单人床左边,被床挡住的死角里,有一座猫爬架。
不仅如此,猫爬架下还有一个碎布头垫好的猫窝,看上去舒适柔软,说明主人用心极了;一座有些老旧,但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猫砂盆——这是akane的用具。
原容清楚地记得,路过玄关储物间时,神木田先生下意识说的那句:“那是akane的房间。”
但原容也清楚地记得,神木田太太收拾储物间给他们住时,只是单纯把窝在里面的黑猫赶出来而已,那里根本没有猫用具!原容只因猫窝在里面,便认为猫真的住在储物间了
那么
akane,到底是谁?
见开关按下去后,灯光却迟迟未亮,二人觉得有些不太对,轻声催促道:“原容?”
原容这才回神,这个可以说无比危险,也最迫近真相的猜想使他背后发冷,万千信息如掠过宇宙极速的光驰骋在精神海洋,他大概明白,这个阴郁死寂的老宅,到底发生过什么了。
但等他放在开关上的手,准备按下时,却有一截冰冰凉凉的东西,轻盈的,又不容抗拒的,按在了他的手指上。
那只冰凉的手纤细细腻如骨瓷,丝毫未用力,却使原容这成年男子无法抗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