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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让他挂念的就是他的父母,只有在离家的时候才能品味出家的温暖,而自从做菜上用心之后,他对父母的愧疚也越来越深。因为他以前没有用过心,过得昏昏噩噩,有了心之后,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对父母伤害有多深。
为了他对父亲的承诺,他越发的刻苦工作,以早日让父母尝到自己的厨艺,他父亲是个美食家,他只有做的比别人好,才能征服父亲。他按捺住想家的念头,沉下心努力地钻研着厨艺。
他发誓,他要成为最好的厨师。
渐渐地,他做的菜越来越好,得到莞父的赞赏也越来越多。
终于有一天,莞父把东方黍叫过来,说:“明年六月份,国内餐饮行会准备在羊城举办新一届“厨王争霸赛”,到时,你父亲也可能参加。按照大会赛事规则,做为老字号的饭店允许派一名代表参赛,并且直接进入决赛,“金福楼”准备派你去参赛。”
东方黍一听,大吃一惊:“要不得,要不得,我只拿了初级厨师证,怎么能参加如此高级别的大赛,再说,我厨艺尚浅,丢了自己的人不要紧,万一把“金福楼”的招牌给砸了,那我就成了咱酒楼的罪人了。”
莞父颔首一笑:“很好,人只有把自己放低,才能走到高处。有没有厨师证无所谓,那就是一张纸,真正的“厨王”是不需要证的。你的天分很高,领悟能力非常快,是难得一见的奇才。按照你目前的厨艺,可以说你已经出师了。但是,要想达到“厨王”的高度,你还差了一度。很多人天分很高,但穷其一生也达不到“厨王”的高度,就是因为缺了那一度,这一度要自己去悟,悟到了,自然水到渠成。不过,好在离大赛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这段时间内,你可以出去学习,到外面开阔一下视野。正好,我有个朋友在监狱里做厨师长,监狱长也是我的朋友,你不妨去那里学习学习,或许能找到那一度。”
“监狱厨师长?是犯人吗?”东方黍惊讶道。
“是犯人又不是犯人。他以前因伤害罪做了犯人,刑满后就留在了监狱给犯人做饭。”莞父说。
不是吧,师傅竟然让我去向一个犯人学习?牢饭能有什么好吃的?给犯人做饭又能做出什么好饭?东方黍心里嘀咕着。
莞父好像知道东方黍在想什么,就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觉得一个犯人能有什么本事?在监狱给犯人做饭又能学到些什么?”
东方黍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莞父继续说道:“你若是这么想,不但会错过一次很好的学习机会,你的厨艺也不会有新的突破。我们人都习惯于用简单的认知来判断一种事物,这不仅是一种懒于思考的表现,也对创造性思维的一种禁锢。就比如一个厨师仅仅只会做师傅教的菜式,而没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创新,又怎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厨师呢?”
东方黍羞愧地低下了头。
“好吧,为了不让你有思想包袱,我讲一讲他。。。”莞父笑着说。
东方黍很有眼色地给师傅端了杯茶。
莞父讲道:他叫黄显,外号刀爷,真名知道的人不多,但一提起“刀爷”二字,江湖上和餐饮行当无人不知。
我只说一点,你就知道他的厉害。
很多特级厨师梦想的殿堂不是当什么“厨王”、“厨霸”、“食神”、“食仙”,而是想成为国际御厨协会的会员。该协会是世界上最为独特、最为尊贵的美食学组织。若想加入该协会的会员不但要在厨艺上有一手绝活,而且还必须是某个国家的元首、王室、高层领导人、或者国家礼宾部门的御用厨师,或者曾为这些领导人或部门服务过。
国际御厨协会的会员在全世界只有二十个左右,但该协会要吸收刀爷为会员时,却被刀爷给拒绝了。
没错,刀爷曾在国宾馆接待处任过厨师,他的绝活就是冷盘雕刻。据说他在做凉菜拼盘时从来不挑食材,也不做计划,逮着什么雕什么,信手拈来,随心所欲,但雕出的看似普通的食物都像被施了魔法似的,不但栩栩如生,而且散发着浓郁的艺术气息。
那次是国际御厨协会会长史密斯一行去国宾馆后厨参观,刀爷顺手拿了个萝卜,一会的功夫就雕刻出敦煌飞天的造型,那飞天眉清目秀,体态轻盈,飘曳的长裙,飞舞的衣带,线条不但清晰,而且丝丝缕空。待参观团上前欣赏时,刀爷打开了电扇,那飞天身上的丝带迎风舒卷,动感强烈,像是飞舞了起来,当时就让一行老外给看傻了。
但刀爷最让人惊叹的却是他的飞刀。
史密斯会长看的不过瘾,随手拿了个红辣椒,问那刀爷是否可以用辣椒雕刻。
刀爷二话没说,接过红辣椒,只是几刀,一朵绚丽的菊花就变了出来。
史密斯接过菊花辣椒,啧啧称奇,惊叹万分。正在欣赏着,一只拇指大的黑色马蜂不请自来地落在了菊花上。
史密斯晃了晃菊花辣椒,黑马蜂飞了起来,但转眼间又落到了菊花上,史密斯再次晃了晃菊花,这次,那黑马蜂竟然朝史密斯脸上飞去。
史密斯没注意,但中方人员却注意到了。
这黑色马蜂毒性很强,人一旦被蜇,严重者可出现呼吸循环衰歇,很是危险。
大家都惊住了,尤其是接待处处长最尴尬,这外宾要是被马蜂给蜇了,虽然不是什么外交事故,但人家好好的来做客,走时却顶一脸的肿包出去,说出去,他处长的脸上也没光啊。
眼见着那黑马蜂就要扑到史密斯,只见一道银光闪过,黑马蜂在空中分成两半,然后像两条抛物线似的徐徐落下。
没看见谁动手,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去找黑马蜂之死的原因,大家都像什么没发生似的继续刚才的事情。
大家都知道,在这种场合动刀子会给接待处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但大家都留意到,刀爷手中确实少了把雕刀。
第三百零四章 瘪三变狱霸()
第三百零四章:瘪三变狱霸
刀爷不是狱警,当然没权力管教犯人。
但刀爷会做饭,他给闹自杀的小伙子做了一碗歧山臊子面。
什么话都没说,刀爷将那碗面放在小伙子面前,就拉着看守小伙子的人走出了监房。
小伙子先是不理,然后瞄了瞄那碗面,接着看了看门外,随后端起了饭碗。
就吃了一口,那小伙子的眼泪哗哗地就往下流,一直抱着面大哭,哭的是地动山摇,哭的是回肠九转,终于止住了哭声,小伙子抱起那碗面,呼噜呼噜地吃了个一干二净。
然后,小伙子嘴一抹,大喊一声:“报告。”
躲在监房外的狱警赶紧进来。
没等狱警开口,小伙子大声地说:“报告政府,我要干活。”
躲在外面观察的监狱长重重地拍了一下刀爷,什么也没说,如释重负地走了。
东方黍看得真切,难道这碗面里有什么特别之处?还是这碗面让小伙子想到了什么?
后来问刀爷,刀爷却淡淡地说:“无它,只是让他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
尽管东方黍一时无法领悟,但刀爷用一碗面挽救了一个年轻人却是不争的事实。
改造一个人,重要的是改造他的心。这是东方黍后来才明白的道理。
渐渐地,东方黍在监狱呆了二个多月,平淡无奇,既没学到什么新菜式,也没发现刀爷有什么秘方。
于是,东方黍向刀爷提出要学食品雕刻,刀爷却让他自己练习,说什么时候雕二个小时而手不抽筋时,再找他。
东方黍天资聪颖,一个月就掌握了简单的刀法,再找刀爷,刀爷却让他自己琢磨。
东方黍心想,师傅不就是来让我给你学习刀功的吗?自己琢磨,我干吗大老远的跑来?
刀爷大概看出了他的心思,就说:“基本的雕工技巧你已掌握,要想学的快,最好是自己去体会。因为老师教的再好,也不过是学好食品雕刻的一个手法,而食雕的精髓在心、在脑,不在手。这就好比游泳运动员比赛,尽管做的姿势很标准、很规范、很漂亮,但未必游的快,未必就能拿到冠军。我让你琢磨的是雕工的内在规律,锻炼自己概括图形的能力,手脑协调配合的能力。。。”
东方黍这才明白刀爷的良苦用心,大师就是大师,别人教的是技术,大师教的是艺术啊。
就这样,东方黍开始了简单枯燥的练习。
本以为就这么平淡下去,厨房里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天,补料船给厨房里送来了十几斤韭菜,本来这韭菜并不在监狱伙食的计划内,就是平常时犯人也难得见到韭菜,只因这韭菜好吃难择。
但送料的人说菜贩子白送的,厨房这才留了下来。
这样一来,择菜的人手就不够了,狱警就找了个犯人来帮厨。
来帮厨的这人,外号油条,是一个三十几岁的年轻人,瘦得像一把干柴,几步路走得如风中枯草一样东倒西歪。平时很守规矩,见到狱警老远站住,见到同犯低眉垂眼,把自己放的很低。
油条也是位新人,听话是听话,就是身子单薄,干不了重活,经常完不成计件任务,搞得没人愿意和他一组。因为这,狱警才找了他来帮厨。
谁都没想到,那油条正择着韭菜,非拉着东方黍要学切菜,两人刚走到案板前,油条突然就勒住了东方黍的脖子,把东方黍的头往墩板上一按,拿起菜刀就架在了东方黍的脖子。
平常看这小子弱不经风的,没想到全是装的,东方黍没有防备,等反应过来,刀已架在脖子上,顿时恐惧的不敢动弹。
“你这是要干什么?”东方黍颤着音说。
“老实趴着别说话。”油条对东方黍喝了一声,又对其他人喊道:“叫监狱长过来,我要回家,如果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就砍了这小子。”
厨房的人全吓傻了,听到喊声,忙出去叫人。
很快,狱警、武警全副武装地赶来,监狱长也随后赶来,通过问话,才知道,这小子老婆的临产期到了,他要回去看孩子一眼。
一听就是个法盲,服刑期间怎能说回家就回家呢?但不是法盲、不是无知的人又怎能犯罪呢?
油条怒睁着双眼,对监狱长的劝说不仅不为所动,反而因紧张而变得烦躁和狂乱,手里的菜刀已经在东方黍的脖子上划出了血,鲜红的血滴顺着锋利的菜刀滴了下来。
经劝说无用,监狱长向一侧的一名武警示意了一下,那武警正待要扣动扳机,只见两道寒光闪过,砰、砰两声,然后霹雳匡当一阵响,油条不由自主地将手举了起来。
就在油条松手的瞬间,东方黍飞快地逃脱了,两名武警迅速扑上去,制服了油条。
是刀爷。
刀爷出现了。
刀爷用了飞刀。
但刀爷的两把飞刀却贴着油条的耳朵边飞到了墙上,正好扎中挂在墙上锅铲和铁勺的绳子上,绳子应声而断,锅铲和铁勺霹雳匡当地落在了地上。那油条是受了惊吓才脱的手。
都说:刀爷飞刀,指哪中哪。没想到刀爷的飞刀竟是这般的水平,不禁让一众人面面相觑。
东方黍的埋怨更深,师傅把刀爷吹的那么厉害,谁知道却。。。唉,吹牛x害死人啊,那油条要是没被吓住,自己说不定就成了刀下的鬼了。
一刹那,刀爷在东方黍心里的形象轰然倒塌。
后来,东方黍才知道油条犯案的原因。
那天,油条和妻子开着机动三轮车去县城做买卖。傍晚时分,在回家的山路上被两个骑摩托车的年轻人截住,因这天生意不好,没有赚到多少钱,只被抢劫了50元。
歹徒大失所望,想对油条怀孕的妻子施暴。此时的油条怒火中烧,下意识地在车上摸到一个锤子,趁一个歹徒不注意把对方打昏,又把施暴的另一个歹徒打昏在地。
可此时的油条却害怕了,只想:这回可完了,我打死人了,要坐牢了,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想想妻子肚里的孩子,想想坐牢的滋味,他感到非常恐惧、害怕。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他又举起锤子朝两个已昏过去的歹徒头上砸下去,将两名歹徒致死,然后拉到20里外的一个树林子里埋了。
后来公安机关破了案,将油条逮捕。最后县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油条有期徒刑8年。
如果油条打昏了歹徒后直接报警,一点事没有,就因为不懂法,导致防卫过当,才造成了自己的悲剧。
听了油条的故事,东方黍心里郁闷极了,这监狱里不是疯子,就是傻子,再待下去,说不定哪天就把小命给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