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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苏妤绯来到校门口时,校园内已经响起上课的铃声,甜甜的钢琴曲,一下一下地弹进她心底,门口的保安叔叔看到苏妤绯马上堆起笑脸说:“我们的考神还未出阁就回娘家啦。”
“陈叔叔好。”妤绯面颊有些微红,三年不曾退居第二,成为家喻户晓的佳话了。
“好好,当年一个连承诺,今年一个苏妤绯,正好配一对。”陈军调侃道,苏妤绯面红耳赤带着淡淡的责怪语气说道:“陈叔叔,您别开玩笑了。”陈军哈哈大笑,正经地问:“怎么样?高能上不?”
“还不知道,看通知书下来再说。”苏妤绯从来不敢妄言,即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她也从来不曾打过包票。
妤绯走进传达室问:“婉儿成绩怎么样啦?”
“马马虎虎,我是不指望她能像你一样上名牌高中,你妈有你这么个女儿真好。”陈军羡慕地感叹,苏妤绯抿嘴不笑,那个妈,好似跟她越走越远了……
“陈叔叔,我进去看看。”
“去吧。”
妤绯绕过停车棚,在一堆自行车里,一辆自行车跳进她的眼球,火红色的,和那个人一样高调。妤绯对着自行车笑笑朝操场走去,美丽的青春校园,别离,自古以来就是个伤感的词语。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苏妤绯回到家,潘玉霜拿着通知书眼神温和地看过来,妤绯走到她的跟前问:“哪所学校录取了?”
“你一心向往的学校。”潘玉霜将通知书递给苏妤绯,妤绯平静地接过,没有一般人接过名校通知书时那样地欢欣雀跃,潘玉霜扯着嘴角笑道:“悲哀啊!人生一点悬念都没有,什么都如自己所想的前进着。”
“十拿九稳的事,没什么值得开心的,倒是有些事情,真是令人惊讶,不,是让人惊吓。”苏妤绯嘲讽着,只不过潘玉霜是一个套着金刚不坏之身的女人,她向来对嘲讽不屑一顾,只是在苏妤绯转身之后流露着浅浅悲伤。
次日,妤绯被高录取的消息弄得街头巷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使得苏妤绯一步都不敢迈出大门,此时门外又传来邻里对潘玉霜道贺的声音。
“潘姐啊,真好的咯!妤绯噶有出息咯,你就等着享清福了。”
“玉霜啊,啥时候叫妤绯帮助我家妗妗补补习啊。”
这个世界瞬间颠倒了,苏妤绯仰头望着有些发霉的天花板,一直以来水火不容的几个人因为某事忽然之间变得无话不谈笑脸相迎,此次的亲眼所见亲耳所听让妤绯深刻地感受到人心地变化莫测。
此时门外传来阵阵敲门声,妤绯疑惑,潘玉霜自己不是有钥匙吗?无奈,苏妤绯起身将门打开,看见穿着一身白恤牛仔裤的连承诺清爽地站在门口,那一刻,苏妤绯自觉自己出现了幻觉,“承诺哥……”
“绯绯,恭喜你如愿以偿了。”
“谢谢,进来坐吗?”
连承诺第一次走进她的房子,有些破旧有些零乱,只是和如湖水的她相比,一切都是浮云。妤绯搬来一张凳子说:“坐吧。”
连承诺依言坐下,忽然之间,他感到好像无话可谈了。苏妤绯注意到他的尴尬笑笑问:“也恭喜你如愿以偿。”
“谢谢,”连承诺声音有些低沉,经过了变声期,他的声音更加让人感觉到沉稳和安心,妤绯挂着浅笑垂着头。连承诺心底忽然生起一种想要保护她一生的冲动,不知不觉抬起手触碰到她的脸颊。
潘玉霜推门进来,妤绯躲闪已经来不及,潘玉霜扔下手中的篮子抓起一把芹菜往连承诺身上打,一边喊着:“小兔崽子,欺负到潘家女儿头上来啦,郭大嗓门怎么教育你的!“连承诺边躲边闪地逃出妤绯家门,妤绯拦住欲追赶的母亲说:“妈,您别追了!我们什么也没做。”
“死丫头!等做了就晚了!”潘玉霜往门口啐了一口口水转头瞪着苏妤绯,“如果连自己都不爱自己那谁也不可能爱你。”妤绯面红耳赤地站着一动不动,对于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少女来说,男女之情是一个极其敏感的话题,犹如内心深处最纯洁的一朵白莲,不忍触碰,不忍观望。
连承诺喘着气走进家门,郭云云哼着已经过时了的歌曲老鼠爱大米从厨房走出来,看见脸色略显苍白的儿子担忧地跑上前关切地问:“哎呦喂!小诺,啥事那么急哟?看看看看,把你累得哟!”
“没事妈,我哪有那么娇弱。”
“诶,这是啥?”郭云云翘着兰花指从连承诺的领子翻折处轻轻夹起一朵芹菜叶问:“你去菜市场干嘛?”
“哦,我去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
“哎呦,喜欢吃什么跟妈妈说,菜市场那么脏,不好去的。”郭云云掸了掸连承诺的衣服,连承诺点点头说:“我上楼了。”
“嗯,乖乖的,等你去北京,爸爸妈妈准备搬去北京。”
“搬去北京?为什么?”连承诺惊愕,郭云云皱了皱眉随即笑笑说:“哪有什么为什么,离你近一点,放寒暑假时候,你也不用坐车坐几十个小时那么麻烦。”然后,郭云云重新走进厨房,连承诺扯着嘴角,这个世界的确存在着许许多多的悲欢离合,挥之不去,躲之不及。
第16章()
潘玉霜挽着菜篮子走进小巷,恰好碰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郭云云,讽刺道:“哟有其母必有其子,母亲如此妖媚,怪不得连儿子也是个人人唾弃的花花公子。”郭云云猝不及防公然而来的挑衅,拢了拢脑后的发髻冷笑:“至少我儿子也是个公子,可是你的女儿永远成不了公主,最多只是个被人玩弄的小姐罢了。”
“你把嘴巴放干净点!”潘玉霜愤怒地指着郭云云的鼻子冷哼,“不知道昨天是谁跑来我家被我用芹菜赶了出去。”说完扭着屁股朝房子走去。
郭云云反应过来对着不远处婀娜的背影骂道:“那也是你那个下贱的女儿勾引的!”潘玉霜充耳不闻开门进屋,郭云云咬牙冲进自己家门,连承诺靠在沙发里一遍一遍按着遥控器。
“承诺!”郭云云带着满身火药味在连承诺跟前站定,“你究竟有没有把妈妈说的话记在心里?”
“怎么了?”
“妈妈说了几遍了,不要再去找苏妤绯,你瞧瞧,我们和她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会有相同的世界观?”
“妈,哪来那么多的世界?我们不都生活在同个世界里,别忘了,还是同个国家哩。”连承诺嬉皮笑脸地看着郭云云,郭云云表情缓和,在连承诺身边坐下:“你那么聪明,知道妈妈说的是什么意思,妈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妤绯是一个优秀的女孩,这一点,妈妈不否认,可是她那个妈,还有她生长的家庭,完全不在我考核媳妇的候选行列,在妈妈心里,只有蕴宜最合适。”
“妈妈,您不能这么专权,我有喜欢谁的权利,您不能剥夺我的权利。”连承诺沉下脸,第一次他在自己母亲面前坦白自己的心事,郭云云冷笑着:“苏妤绯和妈妈,你究竟想要谁?”
“这哪能相提并论?”
“这就是可以相提并论!承诺,妈妈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被一个不起眼的女孩子迷得神魂颠倒。”郭云云起身,“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我和苏妤绯一家永远水火不容!”连承诺愣愣地望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原本轻松地谈话氛围变得沉重,他知道自己和妤绯至始至终隔着门当户对这条大河,从未改变。
夏季的夜很短,短得似乎刚闭眼就天亮,夏季的夜也很喧闹,喧闹得让苏妤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切看起来好像安静了,大家都过得很好,很和平,家家户户的灯盏盏熄灭,随后只有草丛里不断传出蟋蟀的叫声。
这个世界在这一刻开始安静了,安静得让苏妤绯感到害怕,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笃笃笃”门外传来阵阵敲门声,苏妤绯屏住呼吸迟迟不肯起身,潘玉霜充满耐心地继续敲了两下,苏妤绯缓缓下床蹑手蹑脚地在门前站定,敲门声没有了,苏妤绯心中的期盼像石头般落下,好几天了,她和潘玉霜的关系不再像以前一样,尽管以前她们的关系没有想象中那么温馨和睦,至少心灵之间的距离是近的,如今,表面和睦相处,事实渐行渐远。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远去,苏妤绯难过地贴在门上,心口上的伤口不是敷药就能痊愈的,即便时间让它痊愈了,也会留下一道丑陋的疤痕时刻提醒她有着这么一个令她羞耻的家庭。
苏妤绯忍着眼泪,多久了?她已经学会了不再哭泣,哭,只会招来更多的笑柄,打小开始,她就知道哭无济于事,对于自己讨厌的人或事,忽视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开学的时间慢慢推进,苏妤绯裹着围裙站在小餐馆门口招呼来往的顾客,每天做着那么多份兼职,只为不用潘玉霜用肮脏职业换来的钞票。终于结束一个暑假的打工期,苏妤绯怀攥着一个学期的学费欢快地跑进小巷子,远远看见连承诺拖着行李箱朝巷子口走去,他对妤绯笑笑,用口型说着:“再见。”苏妤绯微微一笑走进家门,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她的承诺哥哥比她走得快而已,用不了多久,她也会追上他的脚步,只是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按部就班地走着,跳级这样的奇迹从未发生在她的身上,既然如此,只好遵循自然规律一步一步慢慢前进。
夜幕下,苏妤绯站在院子里洗着潘玉霜几日来攒下的衣服,不远处他的家已经空无一人,此时他们应该上飞机了吧,对,云云阿姨一直给承诺哥哥最好的,所以连交通工具都会选择最好的。
“丫头,要开学了吧。”潘玉霜靠在沙发上,苏妤绯提着水桶进门应了声:“嗯。”潘玉霜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问:“学费多少?”
“这件事不用您担心,我自己想办法。”苏妤绯淡淡地说,潘玉霜不屑地笑着:“未满十八周岁的女孩子能有什么办法。”
“无论如何,不用你挣来的肮脏钱。”苏妤绯放下水桶径直上楼去了,沙发上潘玉霜垂着眼睛,暗黄的灯光折射出她眼里的闪烁,随即而逝的晶莹苏妤绯一生都未曾观摩。
高的老师看着独自来报名的苏妤绯连连微笑并且敬佩这么一个过早独立的孩子,苏妤绯出乎一般孩子的冷静拿出学费递给老师,看着一笔红钞在验钞机里“唰唰”而过,苏妤绯的心也跟着这阵声音微微颤抖着。
潘玉霜躲在校园的一个角落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一股决心开始沉淀,沉淀出她一生最最勇敢的决定。
左诗岩轻轻摇着苏妤绯的肩膀,不断叫着她的名字,妤绯缓缓睁开眼睛问:“怎么了?”左诗岩露齿一笑说:“午睡时间结束了,快去教室吧,免得迟到了。”苏妤绯起身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她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自己,梦里的他和他们……
只是那些记忆里数不清的情感将自己扯得痛彻心扉却依然无关别人痛痒。苏妤绯伸了伸懒腰,对左诗岩笑笑,拿起桌子上的英语书走出寝室,关上寝室门犹如沉淀童年记忆一般。
第17章()
左诗岩一路上边说边笑,弄得苏妤绯也“咯咯”直笑,周柏帆将双手潇洒地插在校服裤里,一摇一摆地蹭到左诗岩身旁,吊儿郎当地说:“美女妹妹,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左诗岩不耐烦地转头直勾勾地看着周柏帆,良久,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说道:“周大少爷,你的嘴角残留的是昨天的牙膏还是今天的牙膏啊?”左诗岩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而后,牵着苏妤绯的手离开,留下一脸错愣的周柏帆,欧阳墨琛拍了拍周柏帆的肩膀问:“嗨,怎么了?睡了个午觉把智商睡没了?”
“去你的,”周柏帆白了欧阳墨琛一眼,问,“我的嘴角真的有牙膏吗?”
“牙膏?”欧阳墨琛仔细瞅了瞅说,“没有啊,很干净。”周柏帆听后咬牙切齿,真的不应该相信左诗岩的话,可是他却做不到忽视,左诗岩就是抓住周柏帆这个追求完美的弱点,而且屡试不爽。
苏妤绯握着黑色水笔努力伸长脖子认真听课,可是前排男生长得实在有些长,左诗岩注意到烦躁不安的苏妤绯问:“怎么了?”
“太高了,我看不见黑板。”苏妤绯轻声地回答,左诗岩会意,嘴角扬起一丝邪笑,立马举手:“老师,周柏帆太高了,我和妤绯都看不见黑板。”班主任郑茵老师停下讲课,注意声音来源笑眯眯地说:“明天班会课我们重新排位置,先忍忍。”
苏妤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左诗岩满意地点头微笑,课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