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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儿最近怎么了?校也不住了,也不要你送了,偏偏一大早起床坐公交车。”
“这有什么,正好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辛苦。”
“有你这么当爸的吗?”
“慈母多败儿说得就是你。”周以侠笑笑说,“早餐记得准备好,我还得去科室一趟。”夏若茗不解:“你今天不是坐门诊吗?去科室干嘛?”
“有个病人突然出现并发症,危在旦夕,昨晚抢救回来了,可是却成了植物人了,大家得集合分析分析原因。”周以侠换好衣服吃了一碗面匆匆离去。
周柏帆足足等了半个多钟头的公交车,终于25路公交不慌不忙地驶来,周柏帆找了个座位坐下,车开了几站,周柏帆看到苏妤绯悠闲地上车,脸上还带着些许倦意,苏妤绯没有看见周柏帆,自然地在他的前面坐下,然后闭上眼睛休息。周柏帆不爽地咬牙,自己长着一张任人忽视的脸吗?苏妤绯感觉到车停下睁开眼睛看见周柏帆坐在自己身边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在你之后啊。”
“哦。”苏妤绯拎起袋子下车,周柏帆跟在苏妤绯的身后问:“你真的相信我是在你之后上得车?”
“不相信。”
“那你怎么不问呢?”
“有什么好问的?问了又有什么意思?”苏妤绯侧头反问,周柏帆不答只是说了一句:“苏妤绯,你真无趣。”说完便朝校门快步走去。苏妤绯眼神忽然间黯淡,自己真的那么无趣吗?
“你愣在那里干什么?快走了,上课铃都响了。”远处的周柏帆朝苏妤绯喊着,声音飘散在空气中飘进苏妤绯的耳朵里,妤绯抬头,已不见人影。
课间,周柏帆去传达室拿姐姐寄给他的生日礼物,传达室的徐伯拿出信件问:“苏妤绯是你班的吗?她有件快递。”周柏帆接过快递,看见署名为连承诺,有些不大愉快说:“我去拿给她吧。”
周柏帆走进教室说:“苏妤绯,你的快件,叫什么连承诺的寄给你的,”苏妤绯平静的心湖‘咚’地一声泛起涟漪,兴奋地站起来准备接过,周柏帆抽回手说:“大家想不想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啊?”
“想!”季嘉眄喊着,周柏帆朝季嘉眄竖了竖大拇指说:“不愧是兄弟,我想苏同学不介意让大伙儿都知道知道里面是什么秘密的。”
“周柏帆,把东西还给我,”苏妤绯恳求着。
“别这么小气嘛。”周柏帆笑着,苏妤绯觉得那抹笑脸很刺眼,却只能哀求:“求你了,周柏帆,把东西还给我吧。”苏妤绯没有求回想要的东西,只听见一声撕裂的声音,苏妤绯想过去抢,可是周柏帆过于高大,苏妤绯无法够到那封信件。此时她多么希望诗岩已经挖好十八层地狱,自己只需将他扔进去便可,然后看着他艰苦地反复轮回。
周柏帆抓住苏妤绯伸长想要意图不轨的手抬头看着信件的内容,两人姿势异常暧昧,可大家都知道周柏帆在干一件君子不齿的事情,周柏帆看清内容念了出来:“绯绯,我是承诺哥哥,你知道吗?我的大学很漂亮,承诺哥多么希望你也可以来这个大学学习,这里学习气氛很好,环境也很优美,我想你一定会爱上这里,然后爱上北京。这是我的号码,有事我们可以在网上聊天,最后一句了。”周柏帆看了一眼不忍读出来,此时左诗岩将信件抢过去说:“周柏帆,你怎么越来越流氓了。”周柏帆冷笑了一声说:“我再怎么流氓也不像苏妤绯,她是精神流氓。还有这件事不关你的事,别在这里伤人自尊。”
左诗岩将信件还给苏妤绯瞪着周柏帆:“你的自尊是自尊,别人的自尊便不是了么?周柏帆,你真的很自私。”周柏帆冷哼了一句,看了苏妤绯一眼朝自己的位置走去,季嘉眄凑上来问:“你还没读完呢,最后一句是什么?”
“读完了,哪来最后一句。”
“少来了,不过,你惹诗岩生气了,怎么办?”
“凉拌。”周柏帆气呼呼地翻开课本将头埋了进去,季嘉眄摇了摇头朝和妤绯道歉的女孩深情注视着,很多事情他都不懂,不是他笨而是他不愿去弄懂而已。苏妤绯紧紧握着信件,默默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她在角落里将信摊开,记下连承诺的号码,再一次将信看完,看到最后一句苏妤绯欣慰地笑了,左诗岩静静地看着苏妤绯的笑脸,真的值得那么开心吗?左诗岩跟着笑了起来,的确是值得这么开心的,因为她也看到了最后一句“我有点想你了。”
苏妤绯将信夹进课本里,如珍似宝地保存着。左诗岩在自己最爱的本子上摘下了那封信上最动人的一句话,诗岩的字很美,结合纸上的一些图案显得更加唯美,有时候妤绯也羡慕她的字,像流水般清澈的感觉涌遍全身,令人冬暖夏凉。
十一长假缓缓走来,信件只是前奏,在这个国庆节,苏妤绯收到她人生中第一个礼物,一个心形的蜡烛,上面刻着英文的我爱你,苏妤绯发现并没有署名,不过地址是北京那边的,苏妤绯开心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北京,只有他才会寄礼物,不起眼的角落里刻着两个字母,妤绯异常开心,苏妤绯将里面的纸条拿出来:等我的肩膀长成可以让你依靠的翅膀,我再接你到我身边。那一刻,苏妤绯觉得一切的一切已经足够。
左诗岩背了个小包来到苏妤绯的瓦房前喊着:“妤绯,你在家吗?”苏妤绯探出头来,看到诗岩有些讶异问:“你怎么来了?”左诗岩朝苏妤绯笑笑,苏妤绯赶忙下楼将左诗岩领进屋。
“我们出去逛逛街吧。”
“你不是说要和周柏帆出去吗?”苏妤绯拿出一个苹果问,左诗岩嘟着嘴说:“周柏帆去北京玩了,我又不想去,所以就来找你了,怎么样?去不去?”苏妤绯想了想说:“可是我还得做饭,对不起。”
“没事,那我先走了。”
“诗岩,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留下来吃饭吧。”苏妤绯不好意思地笑笑,左诗岩想了想说:“不了,我妈还在家里等我呢。”诗岩跑开了,苏妤绯有些难过但又觉得庆幸,至少自己落魄的样子已经被一览无余了,她不想让自己的母亲再被人拿来比较。苏妤绯坐在灶台旁沉思着,家徒四壁的自己跟连承诺也是一大段距离,无论怎么赶怎么跑似乎也追不上他的脚步,他始终走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自己又总是一步步落后,他不知道,没有他的陪伴,即便沿路有多少美丽的风景,她都无心观赏,所有拼命只为追上你的脚步。
“你在发什么愣啊?”潘玉霜走到苏妤绯身旁问,“刚刚出去的是你的同学吗?”
“嗯。”妤绯点头。
“你怎么不留人家在家里吃饭啊?”潘玉霜问,苏妤绯不语,潘玉霜笑笑说:“其实你大可留她在家里吃饭,我刚刚回来听到她喊你的声音,后来又回去买了好多菜。”
“可是竟然派不上用场。”妤绯默默地将菜倒在碗里,潘玉霜笑说:“怎么派不上?我们不是很久没吃好菜了吗?正值国庆,我们也庆祝庆祝。”
“国庆有普天同庆,多我们一个不多少我们一个不少。”妤绯轻声说,潘玉霜轻轻敲了敲她的头说:“傻丫头胡说什么呢,吃饭吧。”苏妤绯皱了皱眉头,潘玉霜看着苏妤绯清秀的脸说:“你的脸色不是很好,今天多吃点。”
“嗯。”苏妤绯哽咽着,潘玉霜叹了一口气说:“我刚刚看见晓宇了。”
“他怎么样了?”
“看着不错,只是我看着有些心疼,他长高了不少,也帅气了,妈妈这一生没什么可骄傲的,你不用说,当然是我的骄傲,还有晓宇,我一个这样的人怎么会生出你们两个漂亮的孩子呢。”
“妈,你少在这里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潘玉霜淡淡地笑着,苏妤绯吃完饭便上楼了,潘玉霜眼泪像决堤的水坝,一滴滴落在白色的米饭里,心如揪心般疼痛,晓宇不像妤绯,他还太小就遭受很多孩子不曾遭受的童年。
妤绯躲在楼梯口默默流泪,她只是让出一个空间让潘玉霜释放心中的愧意,妤绯自己多么想告诉她,她不用愧疚,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第23章()
周柏帆撑着下巴紧紧盯着电话机,周母围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傻呆呆得儿子问:“三儿,你干什么呢?对着电话机已经一个小时了,你想打电话给谁啊?”周柏帆叹了一口气说:“我倒是想打电话来着,可是我不知道她家的座机号码。”
“那就别打了,费神,过来,妈妈给你炖了莲藕排骨汤,学习节奏这么快,身体滋补也要跟上学习的脚步。”周母端出一碗排骨汤放在桌子上,周柏帆痴痴地看着,突然问:“诗岩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对,下周,诗岩昨天还打电话过来说自己要开个生日聚会,还特别交代,你一定得送个独一无二的礼物,你想好送什么了吗?”周母笑笑问,周柏帆埋头边喝汤边说:“凭什么我送啊,去年我生日,你看看她送了什么,长着和粑粑形状一样的蜡烛,恶心死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记仇啊,男孩子就该大方点。”
“妈妈,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啊?”
“你姐哪有那么快,明年一月份吧,前几年都是这个时候放的假。”
周柏帆点头,把汤喝得一干二净,将碗筷搁置在桌子上进自己房间了,周母侧头看了一眼,眉头紧蹙着,无奈地叹着气。此时周以侠推门进来:“大老远就闻到香味了,原来是咱家的味道啊。”
“什么时候鼻子这么灵了。”夏若茗调侃,周以侠将衣服挂好问:“三儿呢?”
“在房间里呢。”
周柏帆翻着文言古诗词,偶然看到那个字的含义,他满意地笑了。
“妤绯,我下周六开生日聚会,你一定要来啊,正好给你看看我的芭蕾舞衣。”左诗岩盛情邀请,苏妤绯一直不知道左诗岩所说的芭蕾舞衣是什么,只是点头答应:“好。”
苏妤绯坐在床头,小心翼翼地拿出自己的小猪储蓄罐,里面是满满的一块钱硬币,她思考了很久最后将储蓄罐放回原地,翻开自己破旧不堪的小人书,里面摆着几张百元大钞,苏妤绯拿出一张盯着上面的毛泽东头像看了很久嘀咕:“今天要把你花了。”
苏妤绯走进礼品店,看着琳琅满目的礼物瞬间慌了神,她看了看上面的标价,自己实在支付不起这么贵重的礼物,正犯愁之时,门外拥进一群熟悉的背影,苏妤绯想躲,可是哪躲得过周柏帆的眼睛。
“苏妤绯同学,你也在啊。”周柏帆大声问候,让所有同学都往苏妤绯方向看,苏妤绯低着头说:“是啊。”
“苏同学,周柏帆今天吃错药了,你不必搭理他,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给诗岩买礼物?我们也都是给诗岩买礼物,要不大家一起看看,看各自都买了什么礼物。”季嘉眄笑眯眯地看着苏妤绯,苏妤绯微笑着说:“你们慢慢看,我去那边看看。”
苏妤绯逃也似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们都是在优越环境下长大的孩子,自己挑选的礼物必然会被他们嘲笑。苏妤绯抬头便看见礼品架上摆着一个音乐盒,一个穿着芭蕾舞衣的外籍女孩踮着脚尖随着音乐旋转,苏妤绯轻轻将礼物取下,看了看标价,是个能够让自己接受的数字,便心满意足地叫店员包了起来。
周柏帆溜到苏妤绯身边问:“你买了什么礼物给诗岩?”
“既然是礼物那便只有寿星才可以第一个知道。”苏妤绯接过店员递过来的袋子,径直往门口走去,周柏帆追上苏妤绯的脚步大声说着话:“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
季嘉眄一来到收银台便看见周柏帆追着苏妤绯离开不满地嘀咕:“见色忘友的家伙。”然后几个人悻悻地离开了礼品店。
苏妤绯站在公交站牌前耐心地等着公交车,周柏帆气喘吁吁地跑到苏妤绯身边,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干嘛跑那么快,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这不是害怕嘛。”苏妤绯轻声说,周柏帆咬牙切齿:“你以为自己长得多天生丽质啊,哥哥我对你不感兴趣。”
“那最好。”苏妤绯细声细语地接着话,周柏帆无言以对,只是转过身暗暗生气。苏妤绯看着自己手上包装精美的礼物满意地笑了。周柏帆站在离她一米之外的地方侧头看着苏妤绯微扬的嘴角,自己也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
公交车在站前缓缓地停下,苏妤绯招呼也不打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