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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康安起身,双手束在身后,背对着嫣凝,“你只管听我的安排!”福康安又如何不知嫣凝一走,就再也回不了京城了。但是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老夫人之所以不张扬此事,就是怕他手软,那样会成为百官手中的把柄,到时御前上奏参他一本。可是如果自己不能够做出决定,老夫人定会大义灭亲。
嫣凝摇着头,她好不容易才来了京城,又怎么能再离开。“我不走!我不能离开京城,如果离开了京城,我就回不了家了!”
福康安拉住嫣凝的手腕,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是你的丈夫!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嫣凝的手被福康安握的疼痛起来,她吃力的说道:“我没有,我说过我失忆了!那群人是把我从京城绑走的,我只能留在京城!”
“我早已调查过,在我离开京城的这三年根本没有哪个府院的女儿被拐卖的案件!以你所带的玉坠看,你更不可能是平常小户人家的女儿!如果那些人拐卖你,不是为了钱财就是美色,可是你两样都没有失!”
福康安一番话令嫣凝无法再辩解,但她不敢告知福康安真相,她的神情冷漠起来,“我不是妖孽!随你信不信,如若不信,你大可亲手杀了我!”
福康安一把拽过嫣凝,捏紧她的下巴,语气中听不出是愤怒还是悲伤,“你明知道我不可能让你有事!”
嫣凝知道福康安如今也很为难,便紧紧的搂住他,“相信我,我不是妖孽,我也不会害人!我只是有我不能离开京城的苦衷!”嫣凝抓紧了袖中的画像,如今有了这个画像她更不能离开京城了。
但嫣凝不敢在这个时候把画像拿出来,这样老夫人不把她当妖孽也会把她当作芳太姨娘的疯子般关押起来。
福康安的神色缓和一些,他也搂住怀中的嫣凝,“明日我派人去把你的爹娘接过来!”
嫣凝松开福康安问道:“我的爹娘?”
第86章 白绫()
黑夜中,福康安的双眸明亮坚毅。他沉重的垂了垂首,搂住嫣凝不再说话。
福长安只身一人来到了软禁萨满法师的小院。“奴才见过四爷!”看守萨满法师的守卫,单膝跪地给福长安行礼。
福长安指了指守卫身后紧锁的房门,“我三哥让我问萨满法师一些事情,把门打开。”守卫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腰间抽出了钥匙,打开了房门。
福长安单手束在身后走进潮湿带有霉味的房中,萨满法师此刻已经摘掉面具与常人无异。房间中的蜡烛忽暗忽明,令萨满法师丢在一旁的铁皮面具更加诡异悚人。
福长安嘴角扬起嘲弄的弧度,“戴上面具是神,摘下面具是人!这一家老小可都得靠法师操劳!”
萨满法师眼神闪烁着,“你,你要做什么?”
福长安拿起萨满法师放在一旁的面具,“嫣凝是被妖孽俯身,如今妖孽已经被除掉了,法师可要为一家老小积善行德啊!”说完,福长安亲手为法师带上面具。不等法师反应过来,就已经离开了。
萨满法师无奈的重新摘下面具,他知道他又将被扯到深宅府院的争斗中去。
福隆安、福长安、福康安一早就被老夫人请去了牡丹堂,嫣凝也在迷迷糊糊中被带去了牡丹堂。老夫人让李嬷嬷简单的把那日的情况说了一遍,福隆安因在公主府,对此时一无所知,惊讶不已。福长安早已从和抢锏玫角榭觯成先允鞘虏还丶焊吒吖移鸬男θ荨�
福康安起身跪在嫣凝身旁,“此事是儿子疏忽了!昨日金川那边有人送来嫣凝的画像,说是有户人家在寻找女儿!儿子已经派赵兴前去接他们到京城,请额娘耐心等候几日!”
嫣凝被福康安一番话感动惊得呆看着他,她想不到福康安竟然为了她撒谎欺骗老夫人。
老夫人刚要说话,前院的下人就在门外禀告道:“府门外有人求见将军!”福康安跪着不肯起身,老夫人只得暂时答应他,等赵兴回来再作处置。福康安方起身去了前院,临行前示意嫣凝安下心来。
福长安见福康安离去,也起身告辞了。福隆安为老夫人奉了一杯茶,思量许久后开口,“额娘,如今我富察府好运刚转。且不可因三弟贪恋女色,误了整个家族啊!”
福隆安一番话正中老夫人下怀,“那照你说,该怎么办?”福隆安背对着嫣凝,在脖子上做了一个抹刀的手势,眼神冰冷无情。
老夫人终是妇人,心有不忍,压低声音说道:“她到底没有太大的过错,我们怎么能这样草菅人命!”福隆安继续劝道:“阵前收妻已是大忌,额娘还想她再媚惑三弟做出荒唐之事吗?”
老夫人点了点头,暗示福隆安此事由他处理。
从二人的对话中,嫣凝隐约感觉到他们想要背着福康安杀了自己。福康安与福长安已走,此刻院中尽是老夫人与福隆安的人。嫣凝不敢声张,以防激怒他们更早的下手。
嫣凝一路默不作声的跟着福隆安一行人向怡人轩走去,等着巡逻的守卫,只要引起他们的注意,那就可惊动福康安。福隆安因为没有亲眼见过牡丹堂发生的事,在他心中嫣凝仍是一个柔弱无力的女子,所以路上并没有过多防备她。
一拨巡逻的守卫向福隆安请安,福隆安还未搭话,嫣凝就拉住首领说道:“快去找将军救我!”
福隆安没有任何防备,他情急之下,忙用手掌打向嫣凝的脖颈处令其昏倒。首领守卫疑惑的看了福隆安一眼,不知该怎么办。福隆安把昏倒的嫣凝交给手下人,转脸对守卫命令道:“你们继续巡逻,刚刚的事不可多说!”
首领守卫半跪着,抱拳道:“遵命!”
福隆安到怡人轩后,就让人在正房中挂起白绫。他在房中来回的踱步,这是他第一次进他额娘生前的地方。老夫人待福隆安视如己出,受老夫人影响,他对他的亲生额娘充满了怨恨。
因为有芳太姨娘这个生母,福隆安一直被人嘲笑着长大。虽说母凭子贵,但有这么一个自缢的疯额娘,令他一直在和硕格格面前抬不起头。朝堂上,他也一直得不到阿玛的举荐,做不了大官,而福康安与福长安却从小被养在皇宫中。如今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
两个奴仆把嫣凝抬起来,放在系好的白绫上就松了手。
嫣凝被白绫勒醒了,模模糊糊看着在房中踱步的福隆安,拼尽力气说道:“这是你额娘生前的住所,你在她待过的地方杀我,不是对她太不敬了吗?她生前孤独而死,你难道还要她看着自己的儿子如此的残害人命吗?”
福隆安血红的双眼,看向嫣凝,他最恨别人和他提他死去的额娘,“我的额娘是叶赫那拉氏!不是乌拉那拉氏!”
福康安坐在前院的厅堂审视着坐在下位的两个人,苏启被福康安看得不安起来,苍老的面容上有一丝乞求,“将军,请问我们的女儿嫣凝现在到底在何处啊?”
福康安放下手中的盖碗,直视苏启的眼睛,声音威严的问道:“我怎么没有听闻过苏老爷有一女儿?”
苏启摇了摇头,恭手无奈的说道:“我这个女儿从小身子娇弱,七岁那年生了一场重病,内人去庙里求签。庙里的师傅说如若想要保住小女的性命,双十年龄前不可让府外人得知府里有小女在。”
张氏顺着苏启的话说了下去,“我与我家老爷爱女心切,就信了庙里师傅的话。在府里为嫣儿建了一座闺楼,就是府里的其他下人也不允许入内。说来也奇怪,自那以后嫣儿虽仍是小病不断,但也再无生过伤及性命的大病。”
说着苏启的眼泪落了下来,声音悲戚的继续说道:“不曾想,小女顽劣,两年前私自出逃。我与内人记着庙里师傅的话,不敢大肆寻找,只得暗中寻访。这次犬子出事,我们上京后就听到将军即将娶的妻子倾国倾城且与小女同名,就慌忙来了富察府。”
福康安英俊的脸庞上,复杂的难以琢磨,苏氏夫妇的话无一漏洞与嫣凝的情况都对得上,可也就是无一漏洞成了最大的漏洞。这一切像是有人刻意为嫣凝安排的一样。“除了这些,你们还有什么可以证明画像上的女子就是你们的女儿?”
苏氏夫妇二人面露难色。一直立在张氏旁边的明心跪了下来,“奴婢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奴婢有一事可以证明!”明心环顾了一下四周,“事关小姐清誉,请允许奴婢上前!”
福康安点了点头让明心上前说话,明心附在福康安耳旁,“小姐九岁那年不小心碰到了烛台,在腰处烫了一个伤疤。”明心暗暗松了一口气,幸亏她在和第的时候伺候嫣凝仔细了些。
福康安听了明心的话更加怀疑她们的来历了,嫣凝的腰处确实有烫疤。但既然大家的目的都是救嫣凝,福康安也不再继续追问,忙带了他们去牡丹堂见老夫人。
当听到老夫人说嫣凝被福隆安带去了怡人轩时,也顾不得苏氏夫妇,脚下生风般就往怡人轩跑去。
福隆安被嫣凝的话刺激了内心的杀气,他看着嫣凝被勒的变了色的面容,脸上充满了不屑。
嫣凝由刚开始的窒息难忍,渐渐的也感觉不到疼痛,大脑渐渐空白起来,失去了意识。
福康安赶到怡人轩时,福隆安正带人出来。从福隆安脸上未褪的杀气,福康安就猜到嫣凝出事了。他怒看了福隆安一眼,就向里面跑去。
福隆安被福康安眼中的杀气惊得身上一抖,他在战场上也从来没见过福康安如此寒冷且充满杀气的眼神,何况自己还是他的二哥。
第87章 明透()
福康安一脚踢开正房门时,嫣凝的脸早已因疼痛扭曲,福康安一下飞到梁上,救下嫣凝。
怡人轩的春风有些刺脸,福隆安立在院门口,观望着里面的情况。他担心嫣凝没死,更担心嫣凝死了。纠结挂在脸上,令这几年的养尊处优尽显无疑,
福康安抱着呼吸微弱的嫣凝,走到院门口,对福隆安一行人说道:“快去找大夫,嫣凝如果有事,我饶不了你们!”一双眼睛杀气十足,令福隆安的跟班都害怕的低下了头。福隆安赔笑道:“这是误会!是嫣凝自愿不想连累你!我只是成全她。”
福康安没有继续听福隆安的解释,抱着嫣凝回到了建功斋。
“嫣儿,嫣儿醒醒!”张氏温和、慈爱的声音没有唤醒徘徊在生死边缘的嫣凝。
内室中,福康安以自身有恙请来的太医忙碌着。银针、汤药、太医尽施所能,嫣凝的脸色仍是惨白吓人。太医别无他法,只得请示在一旁焦急踱步的福康安,可否放血?
福康安犹豫片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请示了苏氏夫妇。张氏哭的泪眼婆娑,“只要能救回嫣儿,什么法子都可以。”福康安对太医垂了垂首。
太医让人拿了一个玉碗,用刀子在嫣凝的手指上割了一个口子。鲜红的血液在玉碗中令站立的旁人心疼不已,竹香与明心都心疼的闭上了眼睛。
待血过玉碗一半时,嫣凝的手指因疼痛抽搐了一下。太医忙令下属拿了止血的药粉撒在伤口上,为嫣凝包扎好伤口。起身告知福康安,嫣凝已经从生死中徘徊回来了。只要好生休养即可。
张氏一听,扑在床边,继续哽咽的唤着“嫣儿,嫣儿,你睁眼看看娘啊!”
嫣凝睡梦中,张氏的呼唤忽远忽近,令她听不真切。她睁开沉重的双眼,看到一个与老夫人年纪无异的妇人趴在床边,眼泪如雨注滴湿了自己露在外面的手。嫣凝张了张口,脖颈处的疼痛令她声音沙哑虚弱,“你是?”
张氏愣住了,止住了哭声,“我是娘亲啊!嫣儿,你怎么了?”明心心思伶俐,她连忙跪在张氏跟前,“小姐,我是你的贴身丫鬟明心啊!您不认识奴婢了吗?”
嫣凝看清明心后更加疑惑了,她原在猜想这个妇人是福康安给自己找来的娘亲,可是现在明心又出现了。嫣凝看了一眼立在旁边的福康安,他的神色上满是对自己的关心,对于张氏的出现像是不在意般。
嫣凝的手护在脖颈处,神色痛苦无比,福康安令明心扶了张氏出去。自己坐到床边,理了理嫣凝水湿的墨黑秀发,“你先休息,这些事待你好些了,我再同你细细的说明。”嫣凝的脖子动不了,只得眨了眨眼睛,然后挤出一丝笑容就闭上眼睛昏睡过去了。
“将军,小女为何不认识妾身啊?”张氏的眼睛已经哭的有些红肿。福康安轻描淡写的略过,“她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苏氏夫妇脸上的悲怆之色,令福康安有些松散了内心对他们身份的疑惑。
月上心头,春衫沾染几许露水。福康安高大的身躯站立在建功斋的院中,双手束在身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