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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远之翻身躲过去,握住香儿的手,打落她手中的匕首,吼道:“是他为了那个女人甘愿受伤的。”
庭院深深,落叶铺地,月色倾斜下的夜晚,更加凄凉。香儿坐在秋千之上,感受着深秋的霜寒露重,回忆着自己与福康安的滴滴点点。
“远之哥哥,你真的要让我去接近福康安吗?”十五岁的香儿不敢相信的问与自己有着婚约的游远之。
“香儿,我们教中的人屡屡被抓,就是因为我们没有细作在清狗的达官显贵之中。福康安是福隆安的弟弟,又受乾隆器重。如果我们能够接近他,那么以后在清军的围剿中,便可全身而退。”游远之搂住香儿说道。
“可是,为什么是我?”香儿不死心的问。
“因为你天香国色啊,放眼教中,有谁的姿色可以抵得过我的香儿。”游远之亲昵的刮刮香儿的鼻子。
“啊”
福康安看着从树上掉落下来的香儿,虽然穿着男装,却掩饰不了身上浓厚的脂粉气。
福康安看了一眼,准备驾马而去。
“喂!你看不到我摔伤在你跟前吗?”香儿连忙起身拦住福康安。
“摔是看到了,可是这伤,伤在何处?”福康安的嘴角扬起了嘲笑。
香儿低下脑袋,想起自己刚刚为了拦住他,一个箭步冲向前,便嘟嘟嘴。
“你要对我负责,谁让你看到我摔伤在你跟前的。”香儿扬起头,嘟着嘴巴说道。
“不可理喻!”福康安冷峻的脸庞毫无感情。
“喂!站住!”香儿飞到福康安的马前,“你这人懂不懂怜香惜玉?”
福康安看着香儿的轻功,开始注意她的存在,“你这功夫从哪里学的?”
“打赢我,我就告诉你!”
“你就带我去吧!”香儿追到府门前拉着福康安撒娇道。
“等你什么时候打赢我了,我再带你去军营。”福康安上马扬长而去。
香儿回到房中,刚坐下,游远之便从窗户跳进来,搂住发呆的香儿。香儿轻轻推开游远之,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似乎发现了香儿的异样,游远之内心恐惧起来,“我怎么不能来?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未过门的妻子?有谁会把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往别人怀里送。游远之,你为了自己的教主之位,把我推向福康安的怀抱。现在我已经助你坐稳了教主之位,你以后就不要来找我了。我想离开白莲教和福康安好好的生活。”香儿冷漠的说道。
游远之拉过香儿,“你不可以爱上他,他是我们的仇人。”
“仇人?我和他无冤无仇,如果要说仇人的话,我这样欺骗他感情,我才应该是他的仇人。”香儿一把甩开游远之。
“跟我走,我不会再让你待在他的身边。”游远之拉着香儿就准备走。
“放开我!”香儿挣扎着,却被游远之一直拖着向前。
“你听不到她说‘放开她’吗?”福康安推门而入。
“福康安?你不是去军营了吗?”游远之把香儿握的更紧了。
“容你在我府上来去自如,我还怎么统领军营?”福康安挥了挥手,一群官兵把游远之包围。
牢房中,游远之的双眼充满了仇恨,恨不得立即把福康安千刀万刮。
日光照耀下,福康安的背影如墙壁般散发着冷气,香儿走上前去,却不知如何开口。
“你和他什么关系?”福康安背对着香儿问道,声音冰冷,不参杂任何感情。
“我是个孤儿,从小被白莲教收养。收养我的婆婆在临死前,把我托付给游远之,我和他便有了婚约。”香儿忐忑不安的说道,此刻他看不到福康安的表情。
“把这个倒进酒中,送到牢房给狱卒喝下,然后怎么做?应该不用我教你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莲姨娘,不要再和他有任何关系。”福康安把一包药和一串钥匙交给香儿,便离开了。
“香儿,你怎么来了?”游远之看着打开牢门的香儿担忧的问道,“你快走,不要被福康安发现了,我不能连累你。”
“远之,你赶快离开这里,福康安他爱我,不会把我怎么样的?”香儿把游远之放出来以后,把一包盘缠交到他手中。
“跟我一起走!”游远之拉住香儿。
“你快走吧!我不走,我爱福康安,我要和他在一起。”香儿把手从游远之手中抽回。
“我一定要带你走!”游远之想要强行带走香儿。
“如果你非要一意孤行,你也会走不了。”香儿劝道。
听到晕倒的官兵中已经有响动了,游远之松开香儿的手,“我一定会回来带你走的。”
香儿望着游远之离去的背影,无力的跪在地上,自己和福康安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三年了,他离家打仗三年了,连一封书信都未曾写给自己过。而自己送去的家书,他怕是也没有看过。
香儿看着天空,把眸中的泪水,送回心中。不仅游远之没有想到,香儿也没有想到会爱上福康安。而这一爱,便让香儿心甘情愿的把自己埋葬于这深深府邸之中。
第23章 春熙园()
一大早,赵兴刚跑进留香苑的院门,就喊道:“姑娘,将军来信了!”
还在洗漱的嫣凝被赵兴的一阵高喊,惊得跑了出来,“什么信?信上说了什么?”话语中充满了急切。
“将军已经攻下小金川了,大金川的土司索诺木鸠杀了小金川的土司僧格桑,企图与将军和谈,将军怎么会是那种人,索诺木一看和谈没戏,便带着家眷逃走了。”赵兴满脸的自豪,似乎打胜仗的是他。
“那他的伤好些了吗?”嫣凝见赵兴两手空空,知道信肯定是在夕盈那里。不觉神情黯淡下来,伤感的想到,她是他的嫡妻,自当交与她。
赵兴挠挠头,嘿嘿的笑了两声,“这个,信上没说,不过将军都能带兵打仗了,估计是好了”
“我知道了。”嫣凝心事重重的进入了卧室,坐在梳妆台前,由着竹香给自己梳辫子,也不言语。
香儿听说福康安来信了,又想到游远之昨天告诉自己他把福康安打伤了,便急冲冲的向夕盈房中跑去。
夕盈的贴身婢女夏儿看到香儿进来,便轻唤了一句,“莲姨娘!”夕盈抬头看了急急进来的香儿一眼,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教德麟认字。
“额娘,我认识这两个字,这是阿玛的官位,将军。我说的对吗?”德麟声音稚嫩的说道。
“对,德麟真聪明!”夕盈满意的亲亲自己的儿子。
如今虽然来了一个嫣凝,但夕盈有儿子在身旁,往后这漫漫长日,也有人与她相伴度过这府邸的寂寞。可是自己呢?福康安是不会允许自己为他诞育子祠的。想到这里,香儿的心如被万箭穿过般疼痛。
香儿处处争抢好胜,只有每次福康安来家信的时候,她才会向夕盈低头。“夫人,”香儿站立在门口,扶着门框,并不进门,“我听说将军来信了,他一切可好?”
“哦,夏儿,带德麟下去!”夕盈脸上挂着微笑,在香儿看来,却是那么刺眼。
两岁多的德麟半跪在地,双手捧拳,“孩儿告退。”
夕盈看着夏儿带德麟下去后,起身拉着香儿进门坐下,“将军提到你了。”
“真的吗?”香儿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欣喜而颤动。
“将军说,”夕盈担忧的看着香儿,犹豫着该不该说。
“夫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香儿刚刚的欣喜,瞬间便消失不见。
“将军说,如果莲姨娘踏足福宅的话,我便可以代他行休妾之事。”夕盈握住香儿的手,担忧的看着她。
香儿瘫坐在紫檀木的椅子上,双唇失去了平日的娇艳,眼眸暗淡无光;指节惨白,身体软乏无力,拼尽力气甩开了夕盈的手,跌跌撞撞的向门口走去。此刻的香儿目光撒乱,任由贴身婢女荣喜扶着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你难道对他还不死心吗?”游远之见房间的下人全退出去以后,从屏风后走出来,坐在香儿的旁边。
“他为什么要对我如此绝情,难道我们之间的滴滴点点,他都忘记了吗?”香儿肩膀擅抖着,神情仿若刚历经风雨。
游远之看着曾经天真烂漫的香儿,如今变成这样,知道是自己把她害到如此地步。而他了解香儿的性格,她是不可能离开福康安的。
“我会帮你除掉那个嫣凝的!”游远之握紧拳头说道,拍了拍香儿的肩膀后便离开了。
香儿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并未细想游远之的话意。
“梅香,这里为什么上着锁?”嫣凝指着福康安的书房问,在这里住了多日,嫣凝不曾注意到书房是上着锁的。
“奴婢也不知道,以前奴婢从来没有来过福宅,福宅有专门的人负责整理、收拾。”梅香看了嫣凝所指的方向一眼,并未停止手中的茶具摆放。
嫣凝透过窗户上雕刻的镂空花绘,看到里面挂着一些小人,应该是皮影。可是喜欢皮影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为什么要遮遮掩掩的?
“姑娘,沏好了。”梅香把沏好的茶递给嫣凝。
嫣凝接过茶,看到小小的紫砂茶杯中飘着几片菊花;现在又正值深秋,秋高气爽之际,嫣凝不觉心也安定下来了,只等和藿ㄌ煜阃ピ骸�
秋日的阳光温和柔顺,嫣凝躺在竹椅上,似睡非睡弥留之际;菊香禀告道:“姑娘,和大人府上的刘全求见。”
“刘全?”嫣凝忽然想到她那天在和府失态,猛然起身,心里猜测应该是她所说的话引起了和幕骋伞�
嫣凝和菊香与兰香进了前院的书房,看到赵兴立在厅堂内与刘全僵持着。嫣凝无奈的笑了笑,都是护主心切的人。
“姑娘,扬州的集庆班来京城了,我家大人特意留了座儿,请您一起去赏看。”刘全一看到嫣凝进来,便换了副模样半跪着说道。
“集庆班是什么?”因为清楚和奈耍棠桓掖笠馑娜魏尉俣�
“集庆班是扬州有名的戏班,这次是由蕙老板亲自带班来的。”刘全吃惊的看了嫣凝一眼,随即便低下头解释道。
“哦,你去告诉你们家大人,我不爱看戏,辜负他的一片好意了。”嫣凝觉得自己还是不要与和嫖茫悦饴冻龈嗟亩四摺�
听到嫣凝果断的拒绝,刘全面露难色,用眼睛偷瞄着嫣凝,怯怯的说道:“可是姑娘,我家大人已经在春熙园恭候着您了。我家大人还说了,如果姑娘想保自身平安,大人定会相助姑娘的。”
嫣凝挺直腰身,故作镇定的说道:“我不懂你家大人什么意思,我一个小女子,又如何会劳烦和大人相助平安。不过看在你家大人诚意相邀的份上,我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这话是说给刘全听的,也是说给赵兴他们听的。
刘全下了马车把嫣凝扶下来。这是一座两层的戏园,匾额是墨绿底,刻着三个金色大字“春熙园”。
嫣凝走进去以后,戏曲还没有开始,一层早已坐满了人,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刘全领着嫣凝上了二楼,二楼是一间间隔开的厢房,有多可容纳七八人的,有少可坐下两人的。刘全带嫣凝进了一间可坐下四五人的厢房,除了侯在一旁的下人,嫣凝并未见到其他人,便问身旁的刘全道:“你家大人呢?”
“姑娘先看着,我家大人马上就到。”刘全刚说完,戏就敲锣打鼓的开始了,一个生角模样穿着龙袍的人便上场了。
嫣凝从来没有看过戏曲,不得不问身旁的刘全,“这是什么?”
“回姑娘,这是长生殿。”刘全回答道。长生殿?虽然嫣凝还是不知道长生殿是什么,但是也没有再问下去。
等到旦角一登场,嫣凝却觉得那人有些眼熟,那双秋水波澜的眼睛像极了和9糯衔纷幼钍潜凹耍桓龀么蟪加衷趺椿岬浅〕┙悄兀�
第24章 长生殿()
唐明皇欢好霓裳宴,杨贵妃魂断鱼阳变。鸿都客引会广寒宫,织女星盟证长生殿。
随着戏曲的进行,嫣凝知道这是在讲唐玄宗与杨贵妃的故事。昆曲唱腔华丽婉转、念白儒雅、表演细腻、舞蹈飘逸;神仙旦角可从二楼而降,舞台的布景堪称完美,嫣凝渐渐的被这些所吸引。
“百年离别在须臾,一代红颜为君尽。”当唐玄宗与杨贵妃在马嵬坡相拥哭泣的时候,嫣凝也泪如雨断。堂堂天子贵,不及莫愁家。杨贵妃为了唐玄宗甘愿自尽,唐玄宗因思念杨贵妃而放下皇位。
“风前荡漾影难留,叹前路谁投。死生离别两悠悠,人不见,情未了,恨无休。”杨贵妃的魂魄带着哀怨又带着思念,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