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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不能分心,要全力对抗那个可怕的入侵者。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要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叶宁跟心心,但是真的不行。
春夜里几许寒意染上了医院长长的走廊,白炽灯亮着的时候令人觉得冷清到了极点,好像这样的孤寂已经漫入了空气里无处。
纪五放下了电话之后,对着站在一旁的管家看了一眼,那双眼睛里流露着一股子森森的寒气。
“把话放出去,就说是我的意思,谁推的顾小姐让他把自己的手给我剁下来,一只手推的就剁一只,两手一起推的,那就剁一双,明天天黑之前我要看到。”纪五说完了之后,喝了一口红枣茶,目光落到了二楼他的卧室旁边的顾程的房间。
那目光又开始变得温暖而又细致起来,细得好像可以在心中勾画着房间里住着的那个女孩的一颦一笑,勾画出她清丽的五官,甚至是那一把细细软软的带干净无杂质的头发。
三年了……
她对他依旧是一个无法解释的存在。
就好像是上天从他的身体里抽出了一部份,放逐到了人间,他从一出生就在寻找着,找着他身体的那一部分。
直到顾程的出现,慢慢的他觉得好像身体变得圆满起来。
这种感觉让他满足而幸福,甚至不敢轻易的去改变。
他都不敢去碰触一下的人,竟然被人推倒在地上,真的是跟老天借了胆子了。
“五爷,您别动气,这大晚上的容易伤着身子,我这就去办。”管家小心的陪笑着,不过是要双手罢了,只要五爷想要,纪门上上下下的总是有人能把这事办了。
能不气吗?
医生看过了,虽然说是没伤着骨头,可是这两天的走路肯定是不方便了,而且手肘还伤了那么大的一块,看着他的心都有点受不了。
“明天炖一点滋补的。”他也不清楚到底这么伤着了要吃什么,所以只能是胡乱的吩咐了一下。
“爷,您放心好了,这个事情也交给我来做,我已经吩咐厨房明天炖的是花胶老鸡汤,这对伤口复原好一点。”这点事还能让五爷亲自吩咐了他才做,那可真的是不要混了。
“她喜欢吃的水果跟点心明天多你准备一些。”纪五有些不放心,她的脚伤着了明天肯定是要呆在家里的,所以多准备一点吃食会比较不那么闷。
“都会准备好的,您就放心去休息吧。”管家陪着笑,把他们纪家的这小祖宗送到房间里睡,赶紧给下面的人打电话吩咐下去五爷要的那双手。
最好明天有人自己送来,不然的话逼着五爷出了这条巷子去动手的话,那可就真的不是只要一只手就可以了事的。
等纪五回到了房间之后,管家就把几个在这里当差的佣人们都叫了出来,开了个小会。
“这几天,前院来了贵客,你们都要小心待着,你们两个就负责每天过去打扫卫生,另外厨房做好了吃食也要按时送过去,点心水果一样也不能少,不要让贵客觉得我们爷小气了,你们做得好是给五爷长脸,听懂了吗?”管家站在一排人的面前,低声的说着却是带着威严。
这与在纪五面前的小心冀冀完全是判若两人了,真正有了主事的样子。
每个人都认真的点了点头,他们都不敢大声应话的,怕是吵着了五爷的休息。
“还有贵客里有一位小小姐,她的点心要另外单做,不能油腻的,而且要好看一点。”管家特别交待了一下,那上贺晋年的女儿,看一眼都能知道这层关系了,长得跟模子倒出来似的。
厨子点头着,能住到这里的肯定是贵客了,怠慢不得的。
明天开始就多做一些迷你的小点心,总是能哄孩子开心就行。
管家一件一件的事办了,已经是半夜了,这几年来五爷因为有了顾程,心性还是沉下来不少,但是这一次看来应该是要出大事的。
敢跑到这里来,应该不那么简单的就把手给剁了,谁都知道这里是纪家的禁地,溜狗都不想从这儿走过的,怕是吵着了里面住着的人。
甚至有许多关于他们家五爷的传说,什么吸血鬼之类的也有,已经活了好几百年的说法也有,五爷不出门,不见客,甚至连太阳都不晒的,白得好像是浸在了寒潭里的白玉般的,所以有了各种说法。
其实不晒太阳是因为五爷小时候对日光过敏,调了好长时间才调过来的,不过谁没事故意晒太阳的?
这些传闻倒也不是不好的,至少唬住了不少人不敢往这儿来,他们也相对轻松一点,但是没想到也有不要命的要来送死,真的是拦都拦不住,哪个不好推竟然推了他们五爷的心尖上的那位顾小姐?
反正给的一些时间的,明天天黑之前如果对方不把手自己剁了送上来,少不得五爷亲自出面了,看架不嫌大,五爷不出手教训一下,也显不出纪家掌门少爷的本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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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 春夜里的一杯白桃蜜茶()
与纪五的院子隔得不远的,是另一幢小楼。
几近相同的结构,连装饰也有几分相似,小院子里种植着一株海棠树,傅婵正把叶心抱在怀里,小姑娘已经睡着了,浓密的睫毛跟一把黑色的羽毛扇子似的,小脸精致,叶宁轻轻的在上面印上了一个吻。
大概是短时间内换了几处地方,心心今天临睡前就有点不太开心,睡觉也不踏实了,所以她妈咪就抱着她在院子里坐着。
叶宁把盖在叶心身上的小毯子拉上去一点,小声的说着:“妈咪,我现在要去医院看看情况,您不要出这院子,我怕他们会对心心不利。”
除了父母,贺晋年的软胁应该就是心心吧?
傅婵点了点头,她可以理解叶宁的做法,确实该去看一下的。
“罗杰斯被他家里立刻叫回去了,好像也是出了什么事,你晚一点给他打个电话问一问。”傅婵看着叶宁,她的脸上带着几丝的疲倦,但是还是在强撑着。
她这个小女儿,活得真的是太辛苦了些。
可是除了照顾心心,她竟然不能多分担一点,也真的是有些不应该。
“我知道了。”罗杰斯在临走前有给她打了电话,他的家庭里出了紧要的事情,他必须要回去处理的,叶宁问是不是需要她帮忙罗杰斯却拒绝了。
可能是有些事情不想让她知道,叶宁也没有再勉强,只是告诉罗杰斯如果有事一定要通知她。
叶宁披上了一件风衣,然后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里会有不舍,明明他伤害过她许多次,可是看着他一个人站在医院的长廊里的时候,她却心生不舍。
周循为她安排了一个司机还有一个保镖,告诉她出门切不可大意,一定要有人陪着。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惹什么麻烦出来,所以还是让这两个人陪着,汽车一路开着开过一间面包店时,隔着车窗她都好像能闻到面包的香气。
因为她看见了一个烤面包的师傅正打开了巨大的烤箱,从里头拿出了一在盘的烤得黄灿灿的牛角面包。
叶宁突然对开车的司机说了一句:“停一下好吗?我要买一点东西。”
“好。”一脸肃杀的黑衣人欣然应允,他们只是负责保持叶宁的,并没有权利干涉她去做什么。
那个负责贴身保护叶宁安全的保镖先下了车,目光迅速的扫过了周围之后,再拉开车门陪着叶宁走进了对面那间泛着桔黄色灯光的,暖意十足的面包房。
“晚上好,您需要点什么,都是新鲜现烤的哟……”面包店里的小姑娘有一张圆圆的脸,笑起来很烂灿,好像一点儿心思也没有。
她已经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自从遇见了贺晋年之后,她的人生就上上下下的起伏着,好像坐过山车一般的,每天都紧紧的绷着。
这样的笑容,或许以后都不可能有了吧?
因为她的生活已经不再纯粹了。
看着柜台里一排排的面包,叶宁选了几个,那小姑娘用牛皮纸袋把那些面包装好之后,依旧笑着问她:“小姐,您需要再带一杯我们的白桃蜜茶吗?蜜桃的香味非常的好喝哟,这样的夜里喝一杯,都会觉得人生美好……”
卖面包的小姑娘深深的吸了一下,好像空气里就真的有那种蜜桃的香味似的。
“好,给我两杯……”手里的牛皮纸袋是热的,她捂在怀里,一起捂着的是两杯滚烫的茶。
汽车的往医院开着,叶宁远远的看到医院的那幢大楼时,心里也在祈祷着,最好不要有事。
但是手术了好几个小时了,还没有消息,应该算是好事吧,至少还在抢救。
保镖把叶宁到了电梯里,然后电梯往上一直到达了手术室的那一层,远远的便看到了那道高大的身影。
“你在下面等我就好。”叶宁红唇轻启,低声的说了一句,保镖便自觉的下楼了,在这里叶宁肯定是安全的,所以自然不用他来保护了。
走道里的白色的灯光还有白色的墙壁看起来有些渗人,特别是空气里的消毒水味跟淡淡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时,更是让人觉得有些受不了。
不远处的那道身影双手抱胸的倚在雪白冰冷的墙上,他好像是许多人的依靠,贺氏上上下下数十万的员工仰仗着他来讨生活,可是他却好像只有这一道冰冷的墙可以靠着了。
叶宁走到了他的面前,看着灯光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染满了焦灼与痛苦。
已经进却那么长时间了,他却只能守在这里,他的父亲被送入了停尸房里,他都还来不及去看一看,叶宁的心酸了一下。
打开了那一杯白桃蜜茶,那个面包店的小姑娘果然是没有骗她的,杯子盖一打开的时候,便有一股水蜜桃的香甜味道溢满了整个空间。
在这样的春夜里,最难将息的就是这样一杯泛着甜蜜的热茶了。
叶宁把那杯茶递给了贺晋年轻声说着:“我想会没事的……”
两个人没有多说话,叶宁就这样安静的站在贺晋年的旁边,然后打开了那个牛皮纸袋子,拿出了一个烤得酥黄的牛角面包放到了贺晋年的手上,那面包还带着暖人的温度。
他慢慢的吃着,举止优雅得好像是在最高级的西餐厅里,而不是站在医院的手术室的外面。
甜蜜的茶与温热的面包很好的安慰了他一直抽痛的胃,而她在这样的夜里走到他的身边,却是温暖了他那颗寒冷而又孤独的心。
“其实,我也有很长的时间是在医院里的……”在这样的夜里,叶宁缓缓的说着,说着过去的许多事情。
“心心是个坏姑娘,她在我肚子里的时候,总是想要早早的跑出来,所以我有很长的时间都是住在医院里的,医生说我可能生不下她来,甚至说我只要感冒打个喷嚏,就可能把她给吓出来,所以我总是盖着被子,甚至连一杯冰水都不敢喝,我在病*上躺了八个月,心心也是个坚强而生命力旺盛姑娘,你看从不可能到现在她已经这么大了,所以你要相信一切命中早已有了安排,我们只要耐心的跟接受就好。”叶宁的声音在一片安静之中响起,充满了慈悲与温柔的力量。
放下了那个空杯子,贺晋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抱住了叶宁。
他的头埋在了她的肩膀上,叶宁感觉到了肩颈处一点点的湿热。
这个男人从来都不曾在时候有过脆弱的表现,而今天晚上的他真的好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他有着无可计数的金钱,但是这些都换不回时间的倒流,换不回他父亲的生命,也不可能让他的母亲从手术室里分毫无损的走出来。
在沉默之中,叶宁伸出了手轻轻的环住了贺晋年的腰,其实除了这样她真的没办法帮他什么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着,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好像连腿都要麻了似的,手术室门上的那个手术中的灯终于熄灭了。
手术室的门一拉开,里面的医生走出来时,空气里的血腥味道顿时更重了。
绿色的手术外衣上染着红色的血,看着很是吓人。
“贺先生,我们已经尽了全力,可是能不能渡过危险期还是要看病人的造化了,确实伤得太重了,打开胸腔腹腔时,比拍出来的片子还要严重,贺老夫人她内脏挫伤,脾破裂,腹腔积液,下颌被玻璃划伤,右小腿开放性骨折,这些都已经做了最好的处理,现在比较麻烦的是她的脑部,颅内出血是她昏迷的主要原因,但是就算可以完全醒过来,也会影响到以后的生活。”医生有些抱歉的说着,但是这种事情谁也没能办法,医生又不是神仙,哪里可以包治好的。
“辛苦各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