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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命在旦夕()
“含笑,你怎么样?”炽磬冲到床边,热切的拉起她苍白无力的柔荑,焦急的问。
含笑疲惫的躺在床上,微闭着眼,浑身被汗湿透。发丝被汗粘在脸颊上,称得面色更加惨白如纸,空气中还遗留着血腥的气息。
闻得亲切而熟悉的呼吸,她困难的睁开眼,望着炽磬的面孔,和眼中的关心,莫名的恍惚起来。这副关心的样子,好像他啊!是他吗?
依稀又看到了那人的温柔,含笑梦幻般牵动唇角,缩放一抹苍白而绝美的笑容,伸手另一手试图去抚摸他的脸庞,动作轻缓,带着久违的温柔。
炽磬怔怔的望着他,大脑一片空白,然后欣喜溢满了眼眶,这说明了什么?她已经接受他了吗?
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是玉面具!含笑一个激灵,梦醒,看到炽磬带笑的温柔,心里一阵荒凉,涩涩的闭上眼,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洇入锦枕。
不是他,怎么会是他
是太想念了吗?竟然把他当成了他!呵呵
含笑自嘲的笑笑,然而笑意还没有完成展现,手就无力的垂下去,眼中流转的光彩也在瞬间暗淡了下去。
炽磬眼疾手快的握住凑到唇边吻了又吻,试图给她温暖:“含笑,累了就睡吧,朕会守着你,睡吧!”
含笑不说话,自胸中发出一声凄凉的长叹,缓缓的闭上眼睛。不是睡觉,而是昏迷的前兆。
意识彻底抽离前,她听到炽磬温和的声音:“含笑,谢谢你,为朕生了个小公主,朕给她赐号明月等你好了,就抱她来见你”
原来是生了女儿!女儿好啊,不用陷入宫闱的争斗。
含笑心里心一松,后面的话,就再也听不到了。她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一个好听的女童声在无边的黑暗中大声说,喂,把我生出来就没事了,你要活下去哦声音渐次小了下去,终于化作一片虚空,她的心却莫名的安定,什么都不再想,只想好好睡一觉。
手中的柔荑越来越冰凉,手一松就无力的垂下去,像没有骨头似的。炽磬大骇,伸手探探她的鼻息,微弱至极,一股不祥如乌云笼罩了他的世界:“怎么会这样?太医,太医!”
刚刚被公主降生的喜悦而笼罩的景灵宫再一次陷入慌乱。太医,宫女,忙个不停。不同的是这一次,贵妃和贤妃都不再关心。
“王,娘娘身子虽然虚弱,却不至于这样危急。微臣看这样子,竟是娘娘脉膊微弱而无力,竟然像是没了求生的意志,才会在产后突然昏迷”江太医抹着额上的冷汗说。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样早产,等于在鬼门关游走,意志力稍微弱一点儿,就再也走不回来了。
“不要再给朕找借口,朕要的是她活下去!”炽磬不耐烦的吼道,心里一片慌乱。
服了药也不顶事,含笑始终昏迷,凭人怎么唤也唤不醒。其实含笑能挺过来,生下健康的孩子,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意料。江太医汗颜无比,一咬牙,道:“王,看情况,只得死马当作活马医了。臣有个不情之请。”
“赶紧说!”炽磬喝道,不停的关注着床上昏迷的含笑,生怕一个不察,她就再也醒不过来。
“娘娘似是胸中有心结,只有化解了她的心结才能痊愈。”江太医完全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胡诌。
意外的是,炽磬竟然信了!他呆了一呆,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望着床上毫无生机的含笑,眼中有无尽的风云在聚散。半天,他心一横道:“请恭亲侯进宫吧!”
江太医震惊的张大了嘴,难道是猜错了,莞妃不是和王有心结,而是心里另有其人。
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他总不能告诉王是自己胡诌的吧?希望王不要因此生妒而杀了恭亲侯。
“是!”江太医退出来,才松口气,早有杨林派了快马去请恭亲侯。
彼时,殷离才送走了带信的小宫女,正心神不宁的在花园里借酒消仇。闻得杨公公亲自前来,大惊,急忙问:“杨公公深夜造访,是为何事?”
杨林气喘吁吁的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走:“侯爷别问,快随咱家走就是!莞妃出事了!”
“现在怎么样了?”殷离急问,忘了掩饰自己已知内情。
杨林怔了一怔,似乎明白了什么地,叹息道:“娘娘没有求生的意志,王请侯爷去解其心结!”
原来是这样!是虚弱的身体抽离了她原来坚定的信念,要放弃生命,放弃母子团圆的机会了!
殷离眸中微光一闪,停下脚步道:“沈大师与其徒就在本侯府上,他二人精于医术,不如带他们一起去?”
杨林微一犹豫,答应了下来。
“请稍等!我让他们带上灵丹妙药!”殷离飞快的跑到沈鹤的房间,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沈鹤想了想,赶紧去抱流星,流星刚刚被痛醒,此刻正坐在床上流泪,看到师父来,就扑了过去,哽咽不止。
沈鹤拍拍他的后背道:“流星,师父带你去见你娘!只要你娘好了,你的心就不痛了!”
“师父你找到我娘了吗?”流星仰头问。
沈鹤点点头:“但是,你们现在还不能相认!到了以后尽量不要说话,只有师父点头,才可以叫娘知道吗?”
“恩。”流星不是很明白,但看师父和师叔凝重的神情,听话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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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母子相见1()
折腾了一晚上,含笑还在昏迷,呼吸越来越弱,已经动用了参片提气。天光微熹,炽磬站殿外的花园里望着天上忽明忽暗直至消失不见的星辰,神色复杂。
杨林匆匆引着殷离等人而来:“王,恭亲侯来了!”
“参见王!臣听闻莞妃病重,特意带了沈师兄前来,希望能助王一臂之力!”殷离行了礼,抬头对上炽磬复杂的目光,心里微微发怵。那是一种怎样的眼光,担忧、痛苦还夹杂着妒忌!对,就是妒忌!他为什么会这样看他?
殷离想起杨林的话来,恍惚大悟——他以为含笑的心结是他!呵呵,这样就令他妒忌了吗?如果他知道她还有了儿子,那会怎样?面对自己的真心重新追求她的芳心,还是大怒之下杀了他们?
炽磬垂眼,一手揉揉发疼的太阳穴,道:“太医说莞妃没有了求生的意志,朕怎么唤也唤不过来。朕想着恭亲侯与莞妃也有一段交情,遂”
“臣惶恐!”殷离跪了下去,“莞妃是王的妃,臣不敢逾矩!”
在没有离开京城前,他是不能表白心意的,那样,只会害了她。
炽磬苦笑,早料到了他不会承认,但现在能救含笑的,或许就只有他了。遂安抚道:“起来吧,咱们是一家人,朕希望你能帮忙!”
略一思索,殷离道:“臣恐怕也无能为力!不过,好在臣的师兄身负绝艺,或许可以一试!”
“沈大师?”炽磬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沈鹤,充满期盼。
清晨的曙光中,沈鹤剑眉星目,英俊挺拔,一袭白衣飘飘,恍如谪仙,颔首而笑:“沈某愿为王解忧!”
“那真是太好了,快随朕来!”炽磬大喜过望,此时才注意到他手里拉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那孩子亦是剑眉星目,玉面朱唇,一副童子打扮,身上散发着独特的智慧气息,心跳莫名的跳了半拍,迟疑的问:“这位是”
“这是爱徒流星!”沈鹤简单的说。
“哦!”炽磬再看流星一眼,不知为何,有一种难言的失落在心底曼延开来。
“王,我看我们就在外面等等吧,师兄治疗时不喜欢被人打扰。”殷离说,虽然他也好想见见她,安慰她,给她力量,但是,他不能!时隔五年,他们母子才得能相见,他要为他们制造条件,让她知道,她的儿子来了,来请她活下去。
炽磬犹豫不决的踌蹰着。
流星似乎明白了什么,稚嫩的童声郎郎:“师父作法时只要有我相助就行了!”
小小的孩子,竟然这么有主见,对他这个一国之君没有丝毫畏惧!炽磬赞许道:“小童子真乃奇才也!好,就请小童子和沈大师一道救治莞妃吧!其余人等退下,只留花妍侍侯就成!”
沈鹤带了流星进殿,反手关上殿门。
“王,一夜未眠,不如休息吧!”殷离道。
炽磬摇摇头:“不,朕不能睡,朕怕睡着了,就再也见不到她”
看来,亦是有情了!殷离心中五味复杂,稍作思索道:“王心情不好,臣陪你喝一杯吧!”
“好!”炽磬拍拍他的肩,到花架下的小石桌旁坐下对酌,耐心等侯,心里已经安然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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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一个女子在微弱的呼吸,长长的眼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好看的阴影,皮肤过于苍白,连眼梢青色的细筋也显得分明,樱唇没有一丝血色,脆弱得像断了线的风筝。
沈鹤望着她,也不由得心中一涩,握着流星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流星迷茫的抬头问:“师父,你怎么了?”
花妍手里捏着小宫女悄悄塞来的小玉甁,正准备喂含笑服下,看到这个所谓的大师前来,流着泪跪到地上,请求道:“请大师救娘娘性命!”
“起来,如此忠心也不枉你主子信任你一场!”沈鹤脸色凝重的扶起花妍,从她手中接过玉甁,倒出三粒碧色如玉的小药丸,药丸香气馥郁,令人闻之精神大爽。俯身单手捏住含笑的下颚,把药喂下去,再施以内力,传送真心护其心脉。
片刻,二人头顶都冒起了轻微的白烟,含笑的脸也渐渐有了血色,沈鹤方松手,再探脉膊,已渐渐有力,只是依旧没有回醒。
究竟是怎么样的苦,让她宁愿舍弃如花的生命。就连自诩没有七情六欲的沈鹤也不忍心存怜悯。
慢慢的蹲下身子,沈鹤抚摸着流星的小脸蛋慈父般温和的道:“流星,她就是你娘,因为娘太想你,所以睡着了不想醒,你的任务是叫醒娘,知道吗?”
“恩!”流星欢喜得只差没跳起来,爬到床边坐着,小手拉起娘冰凉苍白的手,叫道:“娘,阿星来了哦!”
“沈大侠,他”花妍震惊的张大了嘴,没想到眼前可爱的小娃竟然就是主子的儿子!
“他就是莞妃离别五年的儿子,流星!”沈鹤道。
“可是,王”花妍害怕的望望紧闭的宫门,不敢再往下想。
“放心,他不知道,我们会很小心的。”沈鹤示意她别慌,两人悄悄的侯在一旁,看流星如何叫醒娘。
第96章 不是爹爹()
冬日并不繁盛的花园里,炽磬心不在焉的和殷离喝着酒,一直从天光微熹,到日上三杆,顺利也说了说心里话。
仰头喝干杯中黄汤,炽磬的笑容有些僵硬:“殷离,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
“什么?”殷离心下一惊,小心谨慎的问。
“朕曾发誓要为嫣儿报仇,现在报了仇,心里却又空落落的,像失去了什么一般”这是炽磬第一次向人表露心声,脸上的表情颇为迷茫。
殷离静静的听着,暗自心惊,果然,在复仇的同时,他也喜欢上了她!这真不是个好兆头,万一他不放她走殷离向来平静无波的眼神波动了一下,淡淡道:“王,你总会走出嫣表妹的阴影的!但是,你确定,那人是含笑吗?”
炽磬沉默了下去,垂眼望着手中的琉璃酒樽发呆:“朕也不知”
就在这时,内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沈鹤拉着流星走出来,两人看起来都有些疲惫,尤其是流星,小眼发红,好似哭过。
幸而炽磬此时心系含笑,无暇顾及其它,并没有发现,只扔下酒樽站起身来急切的问:“沈大师,怎么样?”
“已经醒了!不过情绪很不稳定,请王要注意不要太刺激她!”沈鹤淡淡的道。
炽磬和殷离闻言都松了一口气,有眼前豁然开朗之感。眯眼看看天上的日头,苍茫而高远,冬日稀薄的阳光透着少许暖意。
“那,朕现在可以进去看她吗?”炽磬问,眼中闪着热切的光芒。同是男子,对这种光芒太了解了,沈鹤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但还是点了点头。
话一落,炽磬就疾步向内殿走去,行了一半,又转过身来,道:“多谢沈大师相助,待莞妃痊愈,朕定当设宴为谢大师救命之恩。”
沈鹤以笑作答,望着这个帝王有些苍惶的背影半消失在视野中,才拍拍一直盯着内殿门,同样想进去一探芳颜的殷离的肩,叹道:“走吧!”
殷离收回目光,暗淡的垂下眼,默默离开。
日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虽然稀薄,但照到含笑脸上,还是显出了生机。
炽磬急切的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