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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冷的天,海面结冰,当然不会有船只来往。
苏剪瞳快要哭了,啊?那可怎么办啊?
我问问大船能不能航行,如果可以,就安排船来。你是想坐飞机回去,还是坐船回去?
怎么个回法?
你想坐直升机,我就让人开来这里接,你想坐船,咱们就坐船回。不过现在天色不好,都要等到明天一早了。
可以安排直升机的吗?苏剪瞳眸子里闪着疑问,为什么在山里的时候不安排呢?
郎暮言拿起了卫星电话,我安排好的时候,才发现你不见了。
苏剪瞳赧然地低下头,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太急着要下山了。明天晚上之前,我一定要赶回去
郎暮言的电话通了,他说了两句,然后挂掉告诉苏剪瞳:这边地势好,船和飞机都可以来。飞机可以快一点回去,坐船的话,明天晚上你也能赶到。
那就船吧,我还从来没有坐过船呢。苏剪瞳兴奋地说,说完马上意识到什么,你会不会赶时间,我这样会耽搁你做正事吗?
不会。我也很久没坐过船了。
苏剪瞳放心了。在密林里行走了接近一天,她肚子有点饿,还好走的时候她有准备,在厨房里拿了不少吃的。她拿出些吃的捧到郎暮言身边,郎叔,你也饿了吧,给你吃。
郎暮言指着远处的海边说:要是叶青和在,就可以吃到热的烤鱼了。
哎,叶先生烤兔子的那套工具都还在车里呢。我也会调料,会烤鱼。就是我抓不住鱼,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郎暮言唇边露出微微的笑意,是吗?
是啊,我从小就会做很多好吃的。只要有盐有火,你跟着我,我保证在哪里都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苏剪瞳拿出了叶青和准备的调料,可惜没有鱼,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郎暮言重新回了车里,按了声喇叭示意她上来。
苏剪瞳跑到他车前,张望着问:干什么啊?
养我啊。郎暮言替她开了车门,越野车的车身很高大,苏剪瞳是用爬的才能上去。
她爬上去,郎暮言启动了车子,很快到了海边。
海面上凝结了薄薄的一层冰,郎暮言挽起袖子说:我试试。
他捡起石头找到一块厚冰的地方,砸出了一个大洞。苏剪瞳疑惑不解地看着他,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顺手拉住她的小手,静静地看着水面的冰洞。
两人呆了一会儿,一会儿水翻涌了一下,一条鱼蹦跳着跳上了冰面,不断的蹦跶起来。郎暮言拿出车里的工具,将它拖了过来。苏剪瞳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用什么魔法了啊?好神奇,你教我,你教我。
郎暮言将鱼打死,走到刚才的水面洗干净,扔给苏剪瞳,先弄鱼。
苏剪瞳对他崇拜得不得了,收拾好鱼,弄好调料,郎暮言已经升了一堆火,叶青和的家伙准备得齐全,做这些事情还真是没有费多少功夫。苏剪瞳将鱼放在架子上烤好,蹑手蹑脚走到郎暮言身边,揉着冻得通红的鼻尖祈求道:告诉我嘛。
来,我告诉你。郎暮言勾了勾指头,苏剪瞳站近一点,他缓缓将她抱在怀里,用他长大的风衣为她遮挡住不断吹来的海风,温热的唇凑在她的耳朵上,半天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不知道站了多久,苏剪瞳大叫一声,呀,我的鱼。
从他怀里跳出来,跑到火堆边,将鱼翻了一遍,又撒了些调料,重新烤起来。
其实没什么秘密,叶青和爱弄这些,我看了才会的。郎暮言拨弄着酒精火苗,结冰的海面下,空气稀薄,鱼儿都拼命想要呼吸新鲜空气,就使劲往上面蹿,钻到有洞的地方,就会跳出来。
苏剪瞳跳起来说:啊,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的啊,难怪小时候有一次我和表姐去溜冰,冰面上有个洞里卡住了一只鱼儿,我还以为是谁专门恶作剧呢。
大海徜徉,空气比河里要多得多,鱼儿不一定就会跑上来,所以刚才其实我也没什么把握的。
第960章 幸运()
所幸我们逮到一条,不然真的就只有吃那些冷冰冰的东西了。苏剪瞳一会儿就将鱼烤好了,扒开最为丰美鱼刺最少的鱼肚部分,全部给郎暮言吃了,自己才开心地吃起来。
好大的一条鱼,两个人都吃饱了也没有吃完,苏剪瞳吃得满足,见他也吃得饱,笑着说:看吧,我说给我盐给我火,我就能养你吧。
郎暮言略笑了一下没有答话,苏剪瞳吐了吐舌头,不对,还得你给我鱼才行。
天色更加的黑沉起来,郎暮言将车开到一个背风的地方,拉苏剪瞳进去,说:肩膀借你吧,你睡会儿。
刚才在密林里绕了接近一天,油已经所剩无几了,郎暮言想着要应付突发的情况,不能开空调将剩余的油全部用完,只能将就对付一晚。
我靠着窗户睡吧。苏剪瞳始终有点不好意思,是她做错了事,害他大冷天的要来野地里受这份罪。她靠着车窗,裹紧自己的衣服,迷迷瞪瞪睡了。车里比外面的温度要略高,可是外面是零下几度,车里也算不得暖和,郎暮言将自己的风衣脱下来给她盖上,闭上眼假寐起来。
他没睡,苏剪瞳在睡梦里冷得上下牙打架,辗转反侧也睡不熟,郎暮言将她捞进怀里,他的体温一下子就将她烤热了,她迷迷糊糊地问:我们是到船上了吗?
嗯。郎暮言应道。
她便安心地睡熟了。熬到凌晨,郎暮言打电话确定船已经出发,海面可以正常行驶,并无意外,才将空调打开。
早起,船便到了。大船划过薄冰,弄出了冰块碰冰块的声响,长长地拉了一声汽笛,郎暮言推醒苏剪瞳,瞳瞳,船来了。
我昨晚不是就在船上吗?苏剪瞳揉着迷迷糊糊的双眼。
走吧,我们上船。
果然在傍晚时分,顺利回到了熟悉的街道。
郎暮言换了家里安排送来的卡宴,问:去哪?
我先回家。苏剪瞳说。
电话信号也已恢复,安然的电话打过来,瞳瞳,我已经在彩排了,一会儿你和方想自己过来,我就不去接你们了啊,记得啊,拜拜。
苏剪瞳微笑着收了电话,脸上笑意尽显。
一路便沉默起来,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苏剪瞳望着窗外,忽然,车子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苏剪瞳脑袋被撞了一下,惊讶地看到前方的郎天白下了车,正往这边走来,他脸上全然不若平时的云淡风轻,带着几分恼怒,几分痛惜,大步匆匆地赶过来。
苏剪瞳不明所以地下了车。郎天白看着苏剪瞳下郎暮言的车,更加恼怒,可是那恼又不能说出来,郁结在心中。他的声音因为气怒有点粗嘎,瞳瞳,你去哪里?
苏剪瞳有点害怕地看着这个判若两人的郎天白,我回家。
郎天白那一刻眼里的痛惜明白无误,因为他的一次错情乱性导致的错误,那苦果让他痛苦得颤抖不已。他见她下车这会儿,脸上冻得发红,瑟瑟发抖,不免心里又是一痛,这不是别人,这个是他的女儿,他最该承担责任,却让她流离失所这么多年。他不由上前,张开双臂抱住了苏剪瞳,苏剪瞳讷讷地说:郎老师,怎么了?
郎天白好不容易恢复了平静,说:我找老三有点事情,你先回去。
他站在路边挥手招了一辆计程车,将她半拥半抱送到车里,随手在钱包里抓了一把钱扔给司机,送她去她想去的地方。
车子走远了,苏剪瞳还在为郎天白的行为奇怪不已,不由回头去看他们俩。刚开始还能看见郎天白走向郎暮言,再然后,车子渐行渐远,渐渐的他们在她身后变成了一个白点。苏剪瞳扭回头去,若有所思地说:奇怪。
方想见她出现,又惊又喜道:急死我了,以为你今天赶不回来呢。我开车去了那边马场的路口,路都被封了,眼见郎怀瑜他们都坐直升机回来了,还不见你人。这会儿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和外婆都收拾好了,你快去换衣服!安然说了,让你穿漂亮点呢。
苏剪瞳赶着去房间,好,肯定漂亮。我的小礼服呢?我专门为了去参加他的演奏会买的晚礼服,就是缺一条腰带。本来说这两天去配腰带的,结果来不及了!
苏剪瞳换好晚礼服出来,她削肩蜂腰,白腻的肌肤漏出来,看上去特别明艳动人。她看着方想说:会不会太隆重了?
不会啊。方想笑着说,指了指自己。他穿着银灰色的燕尾服,像个高贵的王子一样,去参加安然的活动,怎样隆重都不会过分的。不过真的,你这个裙子少了腰带真的像少了什么
苏剪瞳想起什么,去衣柜里最深处找到一条镶钻的银色腰带,那是郎怀瑜的生日的时候,郎暮言亲手为她挑选的因为太过贵重,那次之后,她再也没有在任何场合使用过。
这条腰带真的有化腐朽为神奇的作用,还别说苏剪瞳的晚礼服本身也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了。她系上腰带,方想眼前一亮,真不错!
他伸出手给苏剪瞳,苏剪瞳捏着他的掌心,笑起来,我们这样打扮,会不会吓到社区的老爷爷老奶奶?
方想也笑了。外婆穿着大红色的唐装棉袄,像年轻了好几岁,见苏剪瞳只穿着披肩下来,恨不能将自己的棉袄扒下来给苏剪瞳盖在膀子上。
三人驱车一起朝安然举办活动的地方出发。
郎暮言抬腕看了一下时间,离安然的活动只有一会儿时间了,他走上前去,说:大哥
两个字刚一出口,他就吃了郎天白狠狠的一记拳头,倒退两步撑着车身才站直身体,直视着郎天白的眼眸。他一刹那从郎天白的眼神里看懂了很多东西,他的愤怒,他的恼恨,他的负疚和自责,他的痛苦和悲伤
郎暮言没有还手,郎天白记记重拳打在他的脸上身上,他弯腰连声咳起来,挥手擦掉了唇角的血迹。
为什么?为什么?郎天白每个字都是愤怒的吼声,混合着拳头砸向他。
郎暮言直腰看着他,大哥,你终于知道了,我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郎天白不停地发泄着自己的愤怒,如果我不知道,你就会继续这样下去吗?眼见着你和瞳瞳越走越错吗?
大哥,很多感情都是不可自制的,但是我没有
他话一出口,郎天白的火气被点得熊熊燃烧,你要是早告诉我,我不会看着你犯这样的错误!你瞒着我们所有人,到底还要做什么?瞳瞳是个小女孩,少不更事,不比你,人生经验丰富,应对自如,感情随进随退都由得你。你既已知道,就该离她远远的,而不是一次又一次的引她向深渊!
郎暮言痛苦地扶着车身,沉声说:大哥,我是真心喜欢瞳瞳,不管她来自哪里,父母是何人。但是我也真心在克制自己的念想,她有她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我和她,再无逾矩之处。我和芙蓉马上就要结婚了,她和方想也是,我不会再去打扰她的平静和安宁。只是我无法眼睁睁看着她受伤害而不出现
郎天白的拳头死死握住,却无法再砸下去。他一拳砸向车窗,砸出玻璃的碎痕,都是我的错!
两个人在寒风中站立,泥雕木塑一样的,久久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平静下来,郎天白知道郎暮言是为他和瞳瞳好才不说出这件事情,痛苦的声音里充满自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情的?
郎暮言苦笑一声:什么时候知道都已经晚了。
他见她的第一次就夺取了她清白,不知餍足的在她身上索取掠夺,后来的一切,再说什么都毫无意义了。
她是我的女儿,我本来对她有不可磨灭的责任,既然已经知道这件事情,本该认她回来,对她尽到父亲应尽的教导、补偿她这些年的缺失,让她享受家庭的温暖。可是你和她现在,我是永远都没办法开口认这个女儿了。他说得痛苦不堪,几次语不成声。
大哥郎暮言安慰的话更加说不出口。
郎天白形销骨立,几天不见,人瘦了一大圈,往日翩翩俊朗的样子再也找不到踪迹,看上去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他自持平生做人做事全凭本心,从无玩弄感情之过,也无伤人害人之忧,做事尽责,为人尽心,上天却如此惩罚他,让他眼见着女儿却不能相认,让他的弟弟和女儿做出这样的事情
男儿有泪不轻弹,郎天白却几次红了眼眶,遮掩着擦拭掉泪水。
郎暮言也被勾出了伤感,几次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郎天白好半天收敛好情绪,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