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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罐盐?
他把调料举了起来,问着另外两个佣人:
“这是什么东西?”
两个佣人却面面相觑,然后摇头:
“不知道,饭菜从来都是李嫂亲力亲为,这些东西也都是她专用的,我们只是打打下手,不清楚这些调料的用途。”
郎云殇拧了拧眉头,摆了摆手:
“你们先出去吧,我来过这的事,不要告诉李嫂。”
“是。”
两个佣人答着,赶紧出去了。
郎云殇拿出了一个塑料袋,装了一点调料,把盐罐放回了原来的位置,随后也快步走出了厨房。
蓝海外面,郎云殇发动了一辆银色迈巴赫,发动机轰鸣着,嗡地一声冲出了车库。
公路上,郎云殇表情严肃、紧张,车子像一支银色的箭,一路超车,最终停在了圣玛丽医院的停车场上。
一条裹着黑色西裤的长腿跨出了车门,紧接着是整个颀长的身躯,一把黑色的大伞下,一袭黑衣混着阴沉的天气,越发地冷峻。
砰地关上了车门,落了锁,他看着医院的大楼,拧眉,踌躇,片刻之后,还是迈开了大步,走进了医院的大门。
直接来到金院长的办公室,郎云殇把一包东西扔在了金院长的办公桌上:
“去化验一下,看看这里面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嗓音低沉,听不出任何语气,随后郎云殇转身坐进了沙发里。
金院长拿起了塑料袋,皱着眉头看了看,忙站起了身:
“我这就去办。”
金院长亲自拿着东西去了检验室。
郎云殇一直坐在院长办公室,一只手烦躁地敲击着茶几,期间院长秘书进来过一次,送了一杯咖啡,对着他发了一阵花痴,就再也没人敢来打扰。
郎云殇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想知道真相,却又害怕这包东西真的有问题,坐在沙发里,他不停地交叠着双腿,焦躁不安。
“郎总”
郎云殇感觉时间过得格外的慢,不知道过了多久,金院长推门进来了,神色有些慌张。
郎云殇慢慢地把目光移到了金院长的脸上,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害怕开口问,得到一个令他难过的结果。
金院长却拿着一张化验单,有些战战兢兢地递到了郎云殇的面前:
“郎总,经过检验,您拿来的这包东西,证实是‘铊盐’。”
“‘铊盐’?什么意思?”
郎云殇接过了化验单,疑惑地盯着看起来。
金院长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郑重地解释道:
“铊不溶于碱,与盐酸的作用缓慢,但能迅速溶于硝酸、稀硫酸中,生成可溶性盐,即为‘铊盐’。铊盐从外表看起来与普通的盐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一旦长期食用,那后果可就”
金院长还想继续往下说,但一想到郎云殇的母亲现在这种情况,他不说也罢,长期食用后的效果已经不用他多嘴了。
郎云殇手上的化验单越攥越紧,直到他揉成团,狠狠地丢出去,忿然站了起来,一把揪住了金院长的衣领,瞪着他的眼睛:
“你确定不会弄错?”
金院长吓得一哆嗦,上次郎云殇打的那拳鼻子上还淤青呢,他好像没做错什么事吧,为什么他又这副样子,像要吃人一般?
“应、应该不会”
金院长已经惊出一身冷汗。
郎云殇盯着金院长看了片刻,最终还是无奈地推开了他。
他真的很火大,真的很想找个人发泄一下,可是这一切跟金院长毫无关系,李嫂,为什么这件事会跟李嫂扯上关系?
郎云殇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一直认为早就找到了凶手……关婉宁,只是缺乏证据,却原来给母亲下毒的人,日日就在自己的身边。
他已经无法思考了,金院长宽敞豪华的办公室此刻让他感觉窒息,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染上了毒素。
他推开金院长,懊恼地夺门而出。
外面依旧下着细雨,天空没有放晴的意思。
他忘了打伞,忘了天气,直接冲进了雨里,迈着大步,一刻不停地回到了车里。
砰,他重重地捶了一下方向盘,幽深的眸子犀利地射向了窗外,停留在母亲病房的窗户上。
此时,脑海里浮现的都是李嫂那张慈爱的笑脸,她认真而精心地为母亲准备餐点,她从小到大甚至比自己的母亲还要疼惜自己,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不可能,他不想相信这是真的,这其中一定有问题,李嫂绝对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她没有理由!
与此同时,另一张脸也悄然溜进了他的心,那就是苏暖暖。
一直以来,对于关婉宁的事,她似乎一无所知,如果知道,怎么还会在知道了他的身份以后毫无反应?怎么还会一次又一次地反抗着他的无礼,宁愿在他的面前死去,也不愿意说出一个死人的秘密?
想到她那双经常被泪水浸透的眼睛,她倔强而无辜的神情,她为了摆脱他的侵犯,不惜伤害自己
他的头重重地靠向了颈枕,闭上眼睛,浓眉越收越紧,心脏竟一阵阵抽痛,为什么她是关婉宁的女儿?就算下毒的人不是关婉宁,但父亲的死、母亲的病,却一定与关婉宁脱不了干系!
慢慢地睁开眼睛,他觉得眼皮好沉好沉,心里像压了千斤重的大石头,让他喘不过气。
默然地发动了车子,他驶出了医院。
公路上,郎云殇的车开得很慢,与刚才来医院时截然不同,终于回到了圣汐庄园,他以每小时20公里的时速,开回了蓝海。
李嫂见郎云殇回来了,忙从别墅里迎了出来,脸上发自内心的笑,没有人会说她是假的。
郎云殇每次都会揽着李嫂的肩膀一起走进别墅,就像对待自己的母亲一样亲切,可是今天,他却只是默默地看了李嫂一眼,虽有疑惑,可心里却不忍对李嫂怎么样,最终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脸,然后径自走入了别墅。
李嫂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还是慢慢地扯开了嘴角,跟在了郎云殇的后面。
郎云殇进入了别墅后,马上遣散了所有的下人,唯独留下了李嫂。
李嫂看着纷纷走出别墅的下人,又看看郎云殇,然后走到他的面前,比划着:
“怎么了?”
郎云殇摇头笑笑,然后走入了厨房,拿起了那罐铊盐,挽着李嫂的胳膊一同进入了书房,关在他们的身后紧紧地关上了。
直到这时,他仍然不相信李嫂会做这样的事,所以依然对她客气有余,只是亲切已经不足了。
坐在书房的老板椅里,把铊盐放在桌子上,郎云殇的目光停留在了李嫂的脸上,却没有说话。
李嫂看了看那罐铊盐,又看了看郎云殇,一脸的疑惑,用手语问道:
“少爷,怎么了?突然拿这罐盐干什么?”
郎云殇在观察李嫂,她的神态正常,言辞和缓,完全没有做贼心虚的表现。
于是,他一直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些,平静地问道:
“李嫂,这罐是什么东西?”
李嫂提了一口气,笑了:
“哦,这个呀,这是专门给夫人用的无碘盐,治病用的。”
第796章 治病()
“治病用的无碘盐?你从哪得到的?”
李嫂的回答完全出乎了郎云殇的意料,他本来已经想好了可能会出现的两种后果,一是李嫂承认下毒是她所为,二是李嫂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没想到,李嫂既不是第一种结果,也不是第二种,事情变得更加蹊跷了。
李嫂又继续手语道:
“这是半年前老爷拿给我的,说是医院给夫人开的,以后做菜的时候,单独给夫人用这种盐,治疗甲亢的,饭菜也要开始分食,因为正常人是不能用这种盐的。”
郎云殇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从未想过的答案,就像晴天霹雳一样在大脑里炸开了。
这种铊盐居然是父亲拿回来给李嫂的,父亲称这是无碘盐,这说明是父亲想害母亲?
郎云殇突然冷笑了起来,怎么可能?父亲想害母亲,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从他懂事起,父亲与母亲就相敬如宾,母亲经常在父亲的面前撒娇,父亲虽然很严肃,但大多都顺着母亲。
就算父亲后来跟关婉宁有染,但他从未想过要离开母亲。
思考略作停顿,郎云殇说:
“这种盐还有多少?”
李嫂手语:
“就剩这些了,老爷说这盐每次不需要用太多,一点点就够了,一共拿回来两包,都用得差不多了。”
郎云殇点了点头:
“医生说,以后夫人不需要用这种无碘盐了,用正常的盐就可以。还有,从今天起,夫人的饮食医院会做特别的安排,李嫂,你就不用管了。这些无碘盐,就留在我这里吧。”
虽然郎云殇尽量说得很平和,但李嫂似乎还是感觉出来哪里不对,残疾人,丢失了一方面的能力,其他方面的能力必然要比较发达。
李嫂很敏感,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好像自己做错事了一样。
郎云殇看着李嫂,年过半百,头发花白,她比同龄的妇人显然老了很多,一阵心疼。
他站了起来,走到李嫂面前,握着她的肩膀,笑着说:
“李嫂,你不要多想,母亲的饮食是医生决定的,跟你没有关系,我今后的饭菜还得你来做呢,笑一笑!”
听到郎云殇用少有的耐心跟她说话,李嫂不免开心地笑了起来,用力拍了一下郎云殇的肩膀,眼睛里充满了溺爱之情。
李嫂出去了,郎云殇盯着盐罐,思绪已如车轮般飞转起来。
父亲半年前曾带母亲去看过病,不是圣玛丽医院,是哪家医院,只有父亲和母亲两个人知道。
母亲明明没有得甲亢这种病,为什么医院会误诊?还是有人故意要利用无碘盐把铊盐送进母亲的身体?
结论只有一个,想让母亲死的人,买通了医生,然后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母亲从来深居简出,没有得罪过任何人,怎么会有人想要害她?
结论仍然只有一个,那个想让母亲死的人,只有关婉宁!
想知道真相,就必须找到给母亲看病的医院和医生,父亲已经去世,母亲神志不清,他只有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拿起电话,他打给了曲树:
“曲树,在全市所有的医院里,搜索夫人的病历,不管医院大小,只要跟母亲有关,一个字都不许放过。”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两颗黑晶般的眸子射向了天边。
外面依然细雨连绵,没有放晴的意思,再过几个小时,就又到傍晚时分了,今天,天边应该不会出现红红的晚霞了。
然而,在一望无际的乌云里,像海市蜃楼一般,突然出现了一座红顶白墙的房子,他被眼前的情景震住了,自己似乎真的得了妄想症,房子里面,苏暖暖正裹着他的白衬衫站在落地窗前,悲伤地望着窗外
他的心倏地紧了,低头捏了捏眉心,心里渐渐升起一种莫名的牵挂。
昨天晚上他那样对她,她一定恨死他了,恨到了想要一头撞死,跟他天人永隔!
想起她将头撞向木板的那一刻,看着她昏迷不醒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摸着她极度微弱的脉搏
她是关婉宁的女儿,原本这些都是她应该替她母亲承受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些,他的心却再也无法狠下去了
不知道她的伤怎么样了,他不想承认,但是却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很美,美得很纯粹、干净,如果原本光洁漂亮的额头因为他而留下疤痕,他是不是太残忍了?
忽地抬起了头,他调转身形,脚步越来越快,走出了书房。
像上午一样,他开着那辆不起眼的吉普车,沿着侧面的小路来到了红帆。
停好了车子,他几乎想都没想,三步并做两步,跑进了红帆。
红帆里,抬头望着通往二楼的楼梯,他的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也许是刚刚奔跑的缘故,他的心跳很快,里面间或夹杂着一丝胆怯,一个久经沙场的亚洲船王,居然也会胆怯?
他的胸膛起伏着,呼吸也渐渐归于平稳,扶上楼梯栏杆,他的脚步放慢了。
越来越靠近那个房间,他掏出了钥匙,犹豫不决中,还是打开了房间的门。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这是他极少的一次,没有用脚踢开房门。
目光眺向房间里面,落地窗前,一个娇小的身影靠在玻璃上,静静地望着窗外。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就像从远处飘来的天籁之音,缥缈而幽远:
“李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