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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区转交到麦勃手中,后来又因年事已高,也就不再去麦家,一年四季都呆在矿区,还装疯卖傻,自娱乐。
这一切的一切,汤爷爷他都知道,他也知道则地是老刘的儿子,则地后来当上药物研究所里的大队长,也是汤爷爷给麦勃的提议。
因为则地是老刘的儿子,而老刘也是当年开创麦家矿业的元老之一,只是后来随着麦家兄弟俩的成长,老刘逐步退居下等,成了麦家的一个普通佣人。
这一切的一切,汤爷爷他都知道,他之前吓唬则地说自己给麦勃留了一封遗书,这都只是想让则地趁早做完,早日收手。汤爷爷不想让人头鬼给药物研究所造成太大的损失,他也不愿意看到麦勃赶尽杀绝。他只是想让双方都有个度,点到为止,至于为什么,如果能说,汤爷爷也许早就告诉麦家兄弟俩了。就算汤爷爷不说,项管家也会说。
“汤爷爷,我就知道是您带我三弟来的,一切的一切您都知道,求您告诉我,汤爷爷。”麦勃走过来,想要扶汤爷爷,但他知道自己没法扶。
汤爷爷没回应麦勃,他转而去拍了拍老刘的肩膀,重语说道,“走吧,走吧,你们该走了!”
“走吧,儿子,我们走。”老刘扶起地上的则地,艰难地挪动脚。
“不,老刘,你不能走,你要告诉我真相,你要留下来告诉我真相。”麦勃想要过去拦下老刘,却被汤爷爷挡住。“麦勃,让他们走,你让他们走,永远不要再回来。”
“不,不能走,不能走。”麦勃低声喊着,想要推开汤爷爷,可他这才发现在自己连汤爷爷都推不动,他只是听得见自己的说话声是那样的弱小。
“汤爷爷,那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汤爷爷依然低着头,弯着腰,他想要离去,不肯对麦勃说什么。
“汤爷爷,求你了,告诉我真相,为什么会这样?老刘说的是不是真的?”
“麦勃,你们麦家的事,麦夫人应该知道的吧。日后,你再问吧。”麦勃想知道的事情,他就一定要知道。卫青山最了解麦勃的性格,他走过来,连同麦相一起把麦勃拉过来坐下,麦相也来劝说道,“是啊,哥,你就先别问了,以后回了家再去问妈吧。”
“不行,三弟,不行。”麦勃挣扎着站起来,看了看四周,又扭回头来看向卫青山和麦相说道:“青山,我知道你身上有伤,但你要看好药物研究所,我交给你了。三弟,走,我们现在就回去。”
“哥,回所里吗?”
“不,回家。三弟,走,你跟我回家!”麦勃说完,自己颠颠倒倒地往外走,“成芸,成芸呢,走,跟我回家。”
“麦勃,麦勃你怎么了?”成芸被人搀扶着追上去。
第116章 : 留下一首歌()
卫青山锤了麦相一拳,轻松说道:“麦相,人头鬼一事彻底告破。我们赢了,多亏你来得及时。”
“青山,这些天有劳你了,有没有受伤?”
“受伤?那怎么可能。对了,麦相,麦勃很在意当年的事,他的两只手,两只手就剩骨头了,你们才是亲兄弟嘛,照顾好你哥,矿区有我呢。”
“青山,你是想让我现在就陪我哥回家?”
“你哥想回!”
“我知道了。”麦相也给上卫青山一拳,跑去追麦勃和成芸,“青山,我们也是亲兄弟,回来我认你当二哥!”
麦相一拳下去,卫青山倒是差点没挺住,麦相刚走,他就颤抖着一屁股坐地上。
“哥,你慢点,你要是想回家,我就陪你回家,现在就走。”麦相赶上麦勃,挽着他商量到。
“好兄弟,你们怎么来的?”
“哥,汤爷爷让我们直接把车都开进来了。”
“那太好了,三弟,要是没有车,我恐怕。。。。。。”话音未落,麦勃昏睡了过去。
“呼呼呼。。。。。。”
“呼呼呼。。。。。。”
“呼呼呼。。。。。”
当麦勃再次醒来的时候,双脚麻痹,全身酸痛,黑色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沉沉地砸下来,是冷的。他看着自己的一双手,却感觉不到手,不疼也不痒,想提起来,但就是动都不能动。
他想发泄,他想呐喊,可是在他看见了一张脸之后,他所有的怨艾顷刻间随着窗外的风声渐渐消散。这是一张多么可爱的脸,尽管脸上有污浊的泥土,有杂乱的发丝,还有两滴未干的热泪。这是一张最可爱的脸,就在麦勃的眼前,仿佛他只要一张嘴,就能在这张可爱的小脸上亲一口。
他想,他又在做梦了,梦到自己并没有坐车回家,而是带着某个人乘船去了远方,远方在哪里呢?梦里可没人告诉他,只知道,那是一个长满鲜花和绿草的小院,其实鲜花不要太多,一点点就好,只要有这张可爱的脸庞跟随,还要别的鲜花做什么呀。
另外,小院里最好是要有一个浅浅的池塘,将来可以给可爱的人买上五到十只鸭子,就让鸭子们在这池塘里游玩。小院外就得有一条弯弯的小河才对吧,因为他就是要带着可爱的人撑着小船来到这里的。
梦醒了,多么美好的一个梦,看见麦勃睡得这么沉香,会不会他也做梦了呢,而且是跟我的梦一样的甜美。成芸从梦中醒来,看见一张熟悉的脸,这张脸上挂满冷汗,在这汗水底下沉淀着的是萌萌发芽的蜜汁。
哦,对了,这张脸,成芸是在梦里见过。啊,这张脸离成芸是如此的亲近,如果她不小心睡着了,可能就会亲上一口。
成芸把头从麦勃的脸上方抬起来,直着腰舒展两胳膊,她刚刚可能做了个梦,梦见了什么,她却不记得了,只是醒来一睁眼就看到麦勃的脸。那是由于成芸后背上有伤,不能靠,只能侧着坐,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成芸,你睡醒了啊?”坐在同排左边靠近车窗的麦相一直醒着,一上车,成芸就主动要坐中间,麦家兄弟俩分别一左一右靠窗就坐。坐着,坐着,成芸就把背对着麦相,头埋到麦勃那一头去。
“嗯,睡醒了。”成芸不是有意后背对麦相,只是因为这期间麦相反感成芸,一直在冷落她,两人已有很长时间没说话,成芸背上有伤不能靠着坐,与其面朝着麦相,两人却没话说而为难彼此,倒不如背对着好受,所以才将后背对麦相。
“成芸,我不理你,是我不对,你能原谅我吗?”麦相只是请求原谅,别无企图,因为当她看见在石洞中哥哥麦勃对成芸的搂抱,看见成芸身上披着麦勃的毛衣,又见成芸面朝麦勃背对自己,他就已有自知之明,不该再有非分之想。
“麦相,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你对我很好啊。我在心里一直都很感激你,是你和麦勃救了我。”成芸说着话,但依然后背对麦相,看不见脸。
“可是成芸,你现在都不愿意看见我了?”麦相不知道这样说,是不是太直接。
“哎呀,我知道了,麦相。你不知道我后背受伤,不能靠着坐,我想面朝你,可是,你都好久没有跟我说话了,我有点怕。”说着,转过脸来看麦相,笑着说。
啊,久违的笑容,麦相已经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没了成芸这么甜美的笑容,他很想跟成芸说很多话,但他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麦相,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成芸还是在笑,笑得和以前一样。
“嗯,不会的。”
“我们三个又一起坐在一辆车里,好像又回到了三个月以前。”
“是啊,成芸!”
“只是,那一次还有钟子,现在钟子还在矿区养伤呢,也不知道好些了没有。”跟麦相一样,成芸也有好多话想跟麦相说,而且她正在说。
可是,麦相却说不出来,他感觉心里有一股酸酸的醋味,心疼成芸,那晚险些被自己撞死的女孩;心疼钟子,那个整天嬉皮笑脸如今身负重伤的钟子;心疼青山,那个永远沉着,肝胆相照的青山;心疼哥哥麦勃,那个宁愿自己手里装着有毒铁钉,也要容许弟弟胡乱耗时间折腾一番,最后一个人默默离开自己替自己拔铁钉的哥哥麦勃;他心疼自己,那个无忧无虑,从不为沉默找借口的自己,今晚为何变得这般沉默寡言?
“麦相。。。。。。”和麦相一样,成芸的心理也很难受,但她还想跟麦相说说话,不让他太难过。
麦相不再说话,只是从衣袋里掏出一块丝巾,递给成芸,应该是说让成芸擦擦脸,但他没有说。成芸拿在手里擦了擦手,又象征性地擦擦脸,这都只是做给麦相看而已,成芸知道自己的脸太脏了,根本擦不干净。
然后,成芸将丝巾反面折叠,再用食指撑开松一松,侧着身子凑近些擦去麦相脸上的一滴汗。谁也没有说话。
麦相又从上衣内测的口袋里取出一个眼镜盒子交给成芸,看也不再看成芸。这是麦勃的眼镜盒,成芸以前在他的房间里见到过。
原来,成芸给麦相擦拭的不是汗珠,而是一滴热泪。成芸接过麦相手里的眼镜,从麦勃脸上摘下来已经碎掉了一块镜片的眼镜,用留存着麦相泪水余温的丝巾,轻轻地抹掉麦勃那没了眼珠子的眼皮上的土灰,把新眼镜给他戴上。
成芸差点就流泪了,但她忍住没流。成芸也没有再转回去面朝麦相,她怕看见麦相在流泪,麦相也不再叫成芸面向自己。就这样,成芸后背对麦相,像一开始的那样。
成芸又想去做梦了,她要在梦里笑着祝愿,麦勃醒来,就能看见一个想要的世界。
黑色的车子行驶在密林间幽深的沙路中,在黑夜里,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后来,生怕黑夜太孤独,车子在它经过的地方留下这样一首歌:
昨天,我以为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但生活却打败了我
受伤了,我也未曾嫌弃过自己,就像对待这生活
生活啊生活,你有多苦难,你就有多甘甜
现在的路,有很多条
可是亲爱的,我还没想好怎么去开头
回想这些年,我一直在醒着睡
都变了,又都没变
对于这个世界,我还能说什么啊
我的泪水,就留给明年在这里生长的小草儿吧
山山红遍,全世界都在秋天里
尘世滚滚,如果我累了,我也希望枫叶还有记忆
故事里,不要有空白
亲爱的,我已在路上,请你一定要来,来找我,好吗
第117章 : 醒()
周围静悄悄地,床头一盏黄丝小灯泡泛着微弱的光芒,不至于成芸睁开眼的时候受到强光刺激。“喔,我这是在哪儿啊?”
讲完这话,成芸从床上半坐起来,她才发现,原来床沿上还爬着个人,应该是守在这里已经睡着了。
“哎?”成芸撩开被子,用手碰了碰那人。
“嗯,成芸你醒了。”那人慢慢抬起头,看着成芸,没有什么情绪,只是轻淡地打声招呼。
“怎么是你啊,钟子?”
“先不跟你说了,成芸,你醒了,我去叫麦勃。”钟子脸上的伤可能是涂了药物,在灯光的照亮下反射出诡异的色彩。他好像是有意在逃避成芸,生怕会被问到什么事情。
“等一下,钟子。”成芸急着说出口,转而放低声音带有哀求的语气说,“钟子,你能不能先别去叫他们,等他们一进来,可能我就要离开你们了。”
钟子看了成芸一眼,他明白成芸的想法,他甚至都知道成芸的问题。他也同意成芸的判断,等他把成芸醒了的消息一传出去,也许成芸也就不能待在这里了。
“那好,你有什么话,赶紧说。。。。。。”钟子显得很不安,恨不得一口气把知道的所有事情统统塞进成芸的耳朵里,让她对自身处境有明确的认知。
“钟子,你坐下来,好吗?”成芸整理好身上的衣物,身子立起来靠着墙面,“坐下来吧,你这样站着,我都不敢跟你说话了。”成芸指着床沿,开始露出微笑。
钟子看见成芸笑,心里更是一阵苦,因为他知道成芸是在强忍微笑,是为了给钟子好脸色,所以还要忍着微笑。“成芸,我。。。。。。”钟子没说完就快步走了出去,但没听见他走路的脚步声。
成芸望着钟子消失的背影,独自傻傻地抿嘴,刚才的笑意一点儿也不剩下。“这是哪里,钟子不是还在矿区吗?等他一会儿再回来,他们会怎样对待我?”
成芸死愣着把门看了许久,靠得脖颈酸酸的,她往上蹭着调整腰部的枕头。“不对,那天从矿区赶回来的时候,我的背部受了伤,根本不能靠,现在怎么不疼了?是他们给我治好了吗?我在这里是睡了多久?”
成芸反手来揉自己的后背,感觉伤口十有八九都已愈合,不再是特别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