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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驾。。。。。。”汤爷爷骑着扫帚从麦勃身边卷尘而过。
“汤爷爷,这马耐力可好。”
汤爷爷就爱好开玩笑,严格地回道:“人老,马未老。没血没肉,仍能万古长青,载我永世。在我有生之年哪,有它足以。”汤爷爷把胯下之马,翻转拿在手里。扫帚是马,马即扫把。
“汤爷爷,人头鬼一事,您真的就不能帮帮我吗?”
“麦勃所长啊,什么鬼不鬼的,我的马儿全知道哩。但,一所之长,所道不如意,你还要靠我这个将死之人吗?”汤爷爷是谋臣,但他再也不会躬身亲行。所里的事物,有他想管的,比如扫地,也有他不想说的,比如人头鬼。要是他不提,麦勃用钳子撬开了嘴巴,汤爷爷都不会吐出半个字。
“汤爷爷,三个月了,我真的有些担心啊。”
“哈哈哈,麦勃啊,什么狗屁人头鬼?我这糟老头随处可见,你却偏偏捉不住。”汤爷爷上了马,露出闯荡江湖时才特有的笑意。
麦勃想,或许汤爷爷真的知道些线索暗路,他走上前,礼貌地说道:“汤爷爷,我要输了,您帮帮我吧。”
“草遮不住鹰眼,水遮不住鱼眼。麦勃,你是鹰,还是鱼哪?”
“汤爷爷,我麦勃什么都不是。”
汤爷爷向麦勃招招手,“过来,我告诉你,人头鬼是谁。”
麦勃脸色大变,两腿用力,睁大眼睛扫视一周,“哐啦”两只手枪出现在手中,十分机警地靠近汤爷爷。
偌大的药物研究所,鱼龙混杂,上天都不敢保证,麦勃周围不会有狙击人头鬼。证人死在坏人手里,这是惯有的常态。麦勃不能不防。
麦勃直接贴紧汤爷爷,耳朵伸到汤爷爷的嘴角边上,“汤爷爷,隔空有耳!”
汤爷爷欣赏麦勃的作风,眯眼笑道:“顺风入耳,恐怕不行啊。”汤爷爷凑到麦勃的耳膜上,用喉咙里的气流透露人头鬼是谁,却并不能看见他的嘴巴在动。
第91章 千里良驹()
汤爷爷说罢,骑上千里宝马,驰骋远去。麦勃呆在原地,揣摩着他给的寓意:“顺风人耳,恐难绝密。”
麦勃满脑的汽水,不知道汤爷爷出的什么题,难以解答其中的奥秘。“顺风人耳”,是说有人暗中偷听吗;“恐难绝密”,生怕不能保密。那样,汤爷爷还是没有把人头鬼是谁告诉麦勃。对了,老人好幽默,兴许是在跟麦勃开个小玩笑而已。
麦勃才走几步,自己脚下吹过来一张废纸,字迹潦草:既是非鹰且非鱼,自待顺风耳。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汤爷爷人在扫帚之上,心却吊在人头鬼的捕风捉影里。他能说出人头鬼中鬼,但他没那么做。人头鬼藏身之隐秘,行动之潜匿,汤爷爷是能发现。但他要寄希望于麦勃,他从前老是教导麦家兄弟俩说,吃过的馍馍不香,嚼过的甘蔗不甜。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汤爷爷就要麦勃自己查清人头鬼。
淌若流年不如意,天时地利与人和,样样没沾边。那是你无能,自然只能等着别人听到了风声,再去报给你。其中,要在所里失去点什么,那便是麦勃应付的代价。
麦勃随卫青山来到一处机密的药物室,打开一道笨重的石门,打着电筒通过一条黑暗的地道,走进关着马夫的地下室。地下室主要用于储藏黄金虫研制成的药物和所里的金银藏宝。里面还留有很小的一块空间可供临时驻扎,据说是为了严冬避害所需。但许多年来,未曾使用。马夫就藏在此处,不冷不热,倒是可以在夏季里快活的避避暑。
“马夫,近来可好?”
马夫没有及时回应,而是先翻个身,后站起来看了麦勃好一会儿,躬身施礼道:“所长,你看我来了。”
马夫每天都在睡觉,除了吃喝拉撒,他也做不了别的事情。他刚从床铺里爬起来,头发又长又乱,胡子也是留的很长了。
麦勃:“对不住了,马夫。三个月了,我也在努力,可是你知道的,人头鬼实在是狡猾,到现在我还是没能抓住他。”
马夫:“所长哪,你看我。鬼没抓着,我倒是真的成鬼了。”说着,马夫哈哈大笑起来。
麦勃从身上划出一把剪刀,走过来,要替马夫剪头发和长胡子。“马夫,你说的哪里话,除非你真的是人头鬼。”
此话一出,马夫心里“轰隆”一下,害怕起来。自己一进来,外面就没了鬼,那不就说明自己就是鬼吗?
“所长,使不得,使不得。”马夫不让所长代劳,他认为自己应该有条底线,不能过分到让所长成了他的私人理发师。
麦勃把剪刀送给马夫,托他出去之后,自己再慢慢修理,“马夫啊,整个药物研究所。里三层外三层,从上到下,我都一一排查。唉,不成哪。。。。。。”
万里扬飘将军旗,谁人能知,心比士卒累。麦勃坐下来,长吁短叹,面沉似水。
“所长,天不负,苦心人。时机一到,一切自会真相大白,何必这样劳身心累。”
麦勃:“马夫,抱歉,我真的没想到让你苦受这么久。”
马夫:“所长,你可别这么说,我的命是你留下的。我只恨自己无以回报,这点苦不算什么。”
“一山出虎,百家猪死。所里出鬼,后患无穷。可是我,捉不住。”麦勃说要放马夫出去,关在这里,一来是白受罪,二来是对于捉鬼一事,根本不起效。
关了三个月,麦勃信任马夫,宣判他不是人头鬼,所以要放他出去。马夫感恩戴德,激动得像是大秦末年,揭竿而起的平头老百姓,留着泪水对麦**誓,就算是把老命豁出去,也要献上微薄之力,助麦勃早日捉鬼归案。
“回去好好整顿你的钥匙代管部,以后别这么小心眼,我不会杀你,我保证。”既然鬼不出来,那就放马夫出去。三个月以前,把马夫关进进地下室,是为了欺骗人头鬼,让他做了玩弄所长的人生大赢家。现在麦勃要把马夫放出去,除了解放马夫的人身自由。麦勃还要从这里引诱人头鬼出来,看看最终到底谁才是真正走向战斗巅峰的王者。
身正不怕鞋歪,心正不怕雷打,马夫大摇大摆地走出密室。“好了,尽量不要睁眼。”卫青山从马夫的头上取下一块黑色头套。从地下室走出来,需要特殊处理,所以马夫被戴上了头套,什么也没看见。让他回去找找关他的地牢在哪,你给他再多钱财,他也没法找出可信的方位。
马夫用手遮住眼睛,依旧大步走着,引来所里路过的许多白大褂工人前来围观。他们以为马夫在三个月以前就死了,而且公告上明明写的是他就是人头鬼,被枪毙了。莫不是马夫死去之后成妖精了。
“马夫,你还没死呀?”
“马部长,是你吗?你是不是人头鬼哪?”身披白大褂的男人当中,有恐慌的,有觉得好玩的,在药物研究所里的一处,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别来问我,要问就去问死鬼吧。”马夫答应了麦勃,任何人问他,他都要回答不知道。集结起来的白大褂从十几个增加到了几十个,几百个,甚至路都被堵住了。马夫还是用手半遮着眼睛,步若无人之境。
“他为什么用手遮眼呀?妖怪怕见光吗?”
妖怪就妖怪吧,反正所里的人头鬼本来也不少。马夫试着想放下手来,可是强烈的光线刺进来,他还是不能适应,又抬起手遮掩着往自己的住所去。
“所长,好啊。你果然没有杀掉马夫!”汤爷爷持着一个撮箕,在众人身后捡着树下的黄叶。一双老得腐化变蓝了的眼睛在松扁的皮子里转了一下,无力地对着落下的叶子说道:“不是秋天,你也要落下来,谁为谁亡故呀?”
成芸吃过晚饭,走去看望二楼的麦家兄弟俩。无论当局如何,至少当初是他俩救了成芸。而且,成芸也还不太明白麦家兄弟俩逐渐冷淡自己的原由。成芸猜想,麦勃疏远自己是因为,他不想和麦相一样,学着他来善待同一个女孩,且麦勃还在戒备着成芸。
而麦相从成芸的小竹房里走掉,是因为他不喜欢钟子和成芸亲密接触。事由她起,如果他们都不在意成芸的话,也不至于到了这样的状况。既然,大家都在意成芸,那她为什么不去化解这层隔膜呢?
人怕放荡,铁怕落炉。成芸要一碗水端平,她不能因为害怕,所以默认这些人强加给他的罪名。她是个清白的人,麦勃为什么会说“以为和成芸在一起的人是则地”?麦相又为什么这么反感看到钟子给成芸喂饭?他们到底把成芸想成了什么样的角色。
麦相:“哥,马夫出来,药物研究所里上下所有人都知道了。我,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把我当什么了,这个药物研究所不是你麦勃一个人的,也有我的一份。”
第92章 不怕见鬼()
“三弟,你凭什么这么说?你为什么不懂得自己反省反省,别人都知道了,而你呢,研究所医疗院的院长,你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抚心自问,这些年你为所里做了什么?”
“是,我是没有主动来找你。可你就不能事先和我商量一下吗?为什么所有的事情,你宁可和别人说,也要瞒着我?”这段时间里,麦勃让卫青山帮着做了很多机要的侦查事务。卫青山是麦勃在所里的一位心腹,办事能力远在麦相和钟子之上,性情孤僻,值得信赖。所以麦勃才托付他暗中行事,配合追查人头鬼一事。
“麦相,我是你亲哥,我不是个自私的人。”麦勃总是可以一语破的,让人信服。不管麦相对麦勃有多大的不满,麦勃永远都是他的亲哥,这份亲情谁都没法动摇。再者,麦勃不是一个自私的人,如果什么地方做得让麦相误解了,那他也是为了兄弟俩的共同利益,并非是贪图私利。
“对啊,你是我哥嘛。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啊。可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感受?”麦相是个五讲四美,恪守伦理道德的人。他一直十分尊重哥哥,几乎能说是唯马首是瞻。他没曾想,会有一天要跟麦勃反目。可是,成芸出现以后,麦相总是觉得身边多了一个人,让他感到不安。而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哥哥麦勃。尤其是那天,麦相和成芸一起给鸟儿喂食,被麦勃拉拽肩膀,麦相从此加重了麦勃带给的这种忧虑。
成芸站在门外,听完了麦家兄弟俩的争吵。她想过要进去劝架,可又觉得清官难断家务事,自己怕是会添乱。一直犹豫到了现在。如果吵架再继续,她就硬着头皮去劝说,她这样筹备着。
“成芸,你怎么站这儿?”麦相从麦勃的房间里走出来。
“麦相,我一个人闲的无聊,下来看看你们。”
“噢,你屋子里不是放有钟子的鸟儿吗?”麦相越来越发现,自己爱上了成芸。特别是在确定成芸有了身孕之后,麦相更加认定,自己爱的人,就是这个怀孕了的成芸。可成芸却不是怀着自己的种。既然你都怀孕了,为什么还要让我爱上你?
成芸很难堪,她说:“麦相,鸟儿毕竟不是人呀。”爱上成芸是麦相自己一个人的事,成芸都不知道会有麦相爱上她,她又拿什么来负责呢?
“是,你们说的都对。喏,我哥在呢,你进去坐会吧。”麦相板着脸去到自己的房间里,把门合上。
“麦勃,你和麦相吵架了?”成芸走进门槛内几步远,看见麦勃背对着成芸,拳头在桌子上搁着,暗暗使劲。
“你都听见了?”麦勃收回拳头,猫腰坐到床上去,十分疲惫的样子。“成芸你还不熟悉吗,我三弟他就那脾气。没事来找我斗几句嘴,过会儿自己就好了。”
桌下洒落着一些书本,估计是俩人在争吵过程中给打翻了的。成芸走过去要把地上的书本捡起来。麦勃阻止道:“成芸,你不要动,先回房去吧。”
“我把这些书捡起来就走。”
麦勃从床上跳下来,“不用,不用!”
“为什么?”
“你就不要再问为什么了,我心情不太好,书就让它放着吧,不用管。”麦勃这是发出了逐客令,他好像是在前不久,开始对成芸远离避之。成芸站在他的房间里,麦勃似乎很不乐意。
成芸不明白为什么让麦勃愈加冷落自己,她还是关心地说“麦勃,你要好好休息,不要累坏了”,然后,替麦勃带上房门,回到楼上自己的小竹房。
“鸠骡鸠骡。。。。。。”三只鸟儿扇着肉翅膀,在纸盒子里面,张开大嘴巴,嗷嗷待哺。
“鸟儿啊鸟儿,做人好难啊。”成芸取来钟子留下的布袋子,抓出一大把草果子,一颗接着一颗地放入鸟儿的大嘴里。
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