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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成芸自己捂住自己的嘴,还好没叫出声。
“马夫哪,你明明知道,从我这儿出去的枪都开不了火,记性有这么差吗?”其实,不是马夫脑力差,而是,他坚持认定,麦勃会杀掉他。前一把枪是故意给他的,打不出去;而这一把却是要拿来杀他的,应该能打响。
麦相从马夫手中夺走枪,玩弄着愤愤道:“哎,马夫,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我哥为什么杀你?他要是想杀你,早就在外面杀了,还会让成芸好生给你擦脸涂药吗?”
“所长,不是你要杀我吗?”隔着一层迷雾,马夫好像看到了一抹微亮的生机。
麦勃走到麦相旁,看见他单只手握着枪在矫正被麦勃动过的零件,“三弟,你行不行?”麦相满满信心,回答说:“切,哥,你可别小瞧我,学着呢。”
麦勃站在窗台边看着斜对面那间房屋,目测着距离和方向,在脑子里极速过了一圈,回来坐下,对马夫问道:“今天下午,我从这里向你开枪,所以你说是我要杀你,是不是?”
“所长,当着真人,不说假话。那会,我刚从代管部回到房间,一开窗户,我就看见你朝我开了一枪,子弹就从我的鼻子尖上飞走,差一点点,我就命丧黄泉了。”马夫自那次溜进蓄电站动开关,给药物研究所酿成过大错后,麦勃是没有杀他。但是,众口铄金,所里的其他人,只要有嘴的,都在恫吓马夫,说是他做得太过,麦勃早晚会杀掉他。而,昨天自己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麦勃朝自己开枪,以为是验证了别人说的话,要对他下毒手了。
麦勃哈哈笑着露出自己小臂上的伤,“马夫,我也不知道,天底下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发生。朝你开枪是我,没错。可我那不是有意的,你看,我是在给自己取弹。我这只小臂被暗器所伤,里面有一根倒刺小钉子,只能进不能出,所以我只好用枪,连发三枪把暗器逼出来。”
马夫“噌?”一下从座椅上站起来,“什么,所长?你是说,你用子弹把那根倒刺的小钉子打出来,那,那你的小臂不就是穿透了吗?”马夫意识到自己冤枉了所长。可是他怎么能想到,所长居然可以用子弹逼暗器。听说过以毒攻毒的,可没有想过这样一种新颖之策。
麦勃要去撕开绷带,“怎么,你不信?那我让你看一下。”
马夫横跨过来,一把承住麦勃的手,“不,所长,是我错了,所里的人一直都在说,你放我一马,日后还是会借机除掉我,这次我,我糊涂啊,我怎么就以为你要杀我,所以出逃呢?我对不起你呀,所长。”
看见马夫痛哭流涕的和麦勃握手交好,成芸和麦相自然地对目一笑,观而不语。
麦勃扶起马夫回位坐下,宽解道:“马夫,你不必内疚,我也没想到我的子弹还能跑你那里去了。你看我们这吊脚楼,往下打,会穿透木板,引来风湿;往上打,会伤到上面的住户。所以只能朝窗户那头开枪,那最后一枪没操控好,偏了。原本还是我的不对呢。不过,这钉子倒刺扣得紧,三枪过去,它都还是挂刺在出口处,得动手拔它下来。”
“所长,让你受苦了!我真是老了,不管用,我也听见三声枪响,可只有一颗子弹朝我飞来,而且还没打中我。以所长你的身手,杀我还不和那踩死蚂蚁一般容易。”
成芸把透过的毛巾拿过来给马夫擦脸,关切道:“叔叔啊,你别这么伤心嘛,看你刚愈合的伤口,都被你的泪水给冲裂了。”
“姑娘,谢谢你,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姑娘。。。。。。”
麦勃看着这位爱假设的老人,感觉自己的鼻子酸酸的。他跟马夫说能不能跳过这一关,告诉麦勃人头鬼的头套是怎么被自己套上的。
马夫压住泪水,赤诚交代自己出逃的前后脉络:马夫被麦勃开了一枪之后,急忙收拾了一身行头,找了个地方藏好。一到天黑就出发逃离,出了研究所的光墙不远,马夫就在路上捡到了一个头套。他也听说了人头鬼的事,想自己戴上这个头套说不定被巡逻队的碰上了,还能吓退他们。造化不错的话,还能撞见人头鬼,求它救自己一命。马夫心中的九九小算盘打得很如意,就这么走着,他都不知道最后是怎么被发现的。
“哥,那就是说,马夫被人头鬼利用了?”
麦勃:是,马夫被利用,而我们更是被这只鬼玩得团团转。人头鬼必然是在马夫去饭堂拿馒头的时候、或者躲起来的时候、甚至是出了研究所,走在外面林子里的时候,发现了马夫的反常之举。所以,它故意献计在路上放下一个头套,让马夫带着出逃。又去住所四号一十九室马夫的房间里挂上一个头套。努力捏造出一个假象,让我们认为马夫就是人头鬼。
麦相:“马夫,你记不记得,在你收拾东西的时候,身边出现过什么人?”
麦勃:没用的,人头鬼必定是在监视着所里的一草一木,隐藏至深,连我们没都察觉不出,马夫顾着逃命,人头鬼也不会让他注意到的。
原来自己在逃跑的过程中,不仅是误会了所长,还被间接地套上了人头鬼的身份。马夫这个时候才顿悟过来,对麦勃的侦探能力咋舌心服。“所长,你真是太英明了。要不是你,我不光早在弄坏蓄电站的时候就被杀,现在还成了人头鬼,都不知道该被杀死多少回了。”
“马夫,你怎么老是在说杀不杀的啊?是蛇一身冷,是狼一身腥,我们都知道你不是鬼。虽然你不是鬼,但所里已经发了告示,说你是人头鬼,已经被枪毙了。所以,在我们枪毙人头鬼之前,还得辛劳你躲避这一阵子。可能是一两个礼拜,也有可能是一两个月,或者会更长。马夫,你就帮帮忙?”
第82章 麦勃送礼()
马夫从座椅上挺立起来,拍着胸脯,一幅皇帝上朝、君临天下的威严:“所长你放心,我马夫这条命都是你给的,别说是要我躲上个一两年,就算是肝脑涂地,我也在所不辞。”
“言重了,你想躲一两年,我也得早日除掉那只鬼的呀。”麦勃送马夫出去,使令卫青山带他去密室躲藏起来。“三弟,枪呢?给马夫带上把枪。”
“噢,我修好了。”麦相递过去从马夫手中夺来的手枪。
“不是这把,给他一把好的,这都太旧了,能当废铁了。”麦相索性把自己的分了一把给马夫,反正他也不缺枪。
“马夫,我的人会保护你的安全,万一用得上,你就用这把。”马夫千恩万谢地跟一小波人走了。
“青山,机枪伺候,这一夜,就靠你们守护了。”麦勃一拳打在卫青山的胸肌上。
“机枪伺候,今晚,你可以睡觉,前提是,所长要信得过我。”卫青山还给麦勃一拳,情感交际,互通有无。
上楼途中,麦相在磨叽着说,哥哥麦勃对马夫太好,还害自己忍痛割爱,白白送出去一把好枪。麦勃亮出自己的小左轮,手指尖上转了好几圈,对麦相说:“我说三弟,你还缺一把枪吗?”
“不是,哥,那是我最喜欢的一把。”
“那你还给他?”
“不是你让我给的嘛!”麦相真的不想给,枪再多也都是心爱之宝,他不愿少去一把。
麦勃转而看向成芸,坦然说笑:“成芸,我知道你不太懂枪。那你说说看,我手里这把枪怎么样?”
成芸神情专注地看着麦勃手里的古典型左轮手枪,细长的枪管、银色的握把、金黄的弹巢,美得像是一个精致的生日礼物。“麦勃,你这把枪很漂亮,我觉得。”麦勃说了成芸不太懂枪,所以她要有意加上“我觉得”。
“真的吗?”
“真的!”
麦勃抓起成芸的手,把自己的左轮砸上去,“送给你了,留着防鬼!”成芸还没回过神,麦勃已经大踏步上了楼梯。
“麦勃,我不能要啊。你把枪给我了,那你用什么啊?”成芸追上去。
“我还有!”麦勃过了楼梯,直接进入二层走廊里。
“哎,等一下,成芸,你看哈,你一个姑娘也不会使枪,要不,你把这枪给我好了,在我身上一定会体现更大的价值。”麦相从后边拦住成芸,一脸奸笑。
“嗯,那好,给你。”成芸没加思索,双手奉上。
麦相刚刚伸过去的手,被另一只手给打翻了,钟子傲然声起:“麦相,脸呢,脸回家去了吧?你说自己不甘送给马夫。谁不知道你送的什么破玩意呀。这是麦勃的配枪,他把枪送给成芸,就是要给你做个表率,你怎么就这般愚钝呢?”
麦相沉默许久,瞪着钟子反击道:“哟哟哟,钟子兄弟哪。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啊?马看牙板,人看言行。你看看你这一言一行,成芸你也看看他。把自己逼得就跟学富五车的老先生似的,专找我来教育。你以为我不懂啊?就你有才?”
“是谁在抢成芸的枪啊?”
“枪在成芸的手里呢,钟子兄弟!”麦相冷哼一声走掉。
仅留下来钟子跟成芸在原地发牢骚:“唉,这个麦医生又疯了。”
“你别介意呀,钟子,麦相他就这样。而且,我觉得,你们几个平时不都是这样的吗?”
“有吗?”钟子不接纳成芸这种相提并论的视角。
“好了钟子,没有没有。这枪怎么办啊?麦勃他说还有别的枪,可是。。。。。。”
“成芸,我知道他还有枪。但这是他唯一的一把随身配枪,赠与你,一片心意哪,你该明白的。”钟子也随着声音退去,成芸思考了一下,枪好像应该得自己留着。既然是麦勃的配枪,哪天他要是需要了,那还得保管好到时候物归原主。
今晚是个疲劳的冷夜,身子很累,心头凉凉的。成芸睡进他的竹编小摇篮中,听着楼下卫士们扛着机关踱步的声音,成芸安心了好多。
庞大的药物研究所没有一处留着灯,唯独会有巡逻的手电会偶尔亮一下。在这黑夜里,人们都着手开拓出各自异样纷彩的寰宇,那里有着美妙绝伦的景色,也有哀思如潮的煎熬。不知道漫夜有多长,成芸想,她会去做很长很长的一个梦。
更深月色半人家,北斗阑干南斗斜。今夜偏知春气暖,虫声新透绿窗纱。所里的虫子早起在吃木,“吱吱吱”声乱耳于人。
没有挂上灯笼,系上彩绸,也没有人海挤挤,喜气冲天。就在药物研究所里,一对新人办喜事。成芸是其中的新娘子,她正和新郎一起给长辈磕头拜天地。堂上坐着麦夫人,却没有一个自己的亲人。她举目望去,居然里外无一人是自己的亲属。
而和成芸一起成亲的这个新郎,远看像麦勃,有高挑的鼻梁、宽大的颧骨;近看却像是麦相,一双灵动的眼睛和善动的嘴唇,手里加紧捏住成芸的手。
成芸掀去红盖头,看得很仔细,她也还是没能辨认和自己成婚的这位新郎,究竟是麦勃,还是麦相。
“你是谁?”成芸问新郎。
“我是。。。。。。”新郎急切地告诉成芸自己是谁,可成芸就是听不见。
“你是谁?”
“我是。。。。。。”
“谁能告诉我他是谁?”
“成芸,他是。。。。。。”礼堂上的众人大声喊着话,成芸还是听不清楚他的名字。
“让开,你们放我走!”成芸避过人群,逃了出去,来到墙角边的一颗大果树之下,卧地抽泣,眼里的泪水流了出来,洗刷着新抹的面脂。
成芸要拾手帕来擦泪,正当此时,她发现自己的肚子慢慢地胀大起来。对,成芸是怀有身孕了,那她为什么还要和人结婚。和她结婚的那个人又是谁?
“你的肚子怎么了?”有个所里身披白大褂的男人路过,看到了成芸。
成芸的肚子愈来愈大,疼痛交加,成芸感觉到,自己快要生了。这是她人生头一次临盆,身边无亲,没人照料。她要呼谁来救她,那位压根都不知道是谁的新郎吗?
“新娘子要生了!新娘子要生啦!”身披白大褂的男人跑到人群中去,疯狂地散布出消息。
在成芸断绝了希望之后,她听到更加绝望的声音:
“看见成芸没有,她在哪里?”是麦勃。
“成芸在哪里,看见她没有?”是麦相。
第83章 黄金虫()
“成芸,你还好吗?”
“麦相,你怎么来了?”成芸从摇篮床上醒来,甩开被子,双手盖住自己的腹部。好像已经不是很大了,是已经生过了吗?
“成芸,你肚子不舒服吗?”麦相一面说,一面拿过一只注射器,压出几滴水从针尖溢出,正要往成芸身上来。
“没,没有,我肚子没事!”成芸下意识地避开麦相手中的注射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