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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淡淡地笑了笑,爹爹将妹妹放到娘的身边,说道:“阿昀,你看,这孩子生的多漂亮。”
见娘轻应了一声,我也凑了过去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
这个,就是我的妹妹……
我笑了笑,顿时,襁褓中的娃娃也眨动了几下甚是明亮的眼睛。她的那双眼,就像一汪湖水清亮明澈。
“妹妹对我笑了,”我抬头激动地对爹娘说道。“咦,爹娘,你们看——”我指着妹妹的肩头,“这里有一朵红梅。”
闻言,娘跟爹都睁大了眼睛,“诺,还真是一朵梅花。”爹爹眼前一亮,说道:“梅具四德,初生蕊为元,开花为亨,结子为利,成熟为贞,阿昀,这是吉祥的征兆啊。”
听了爹爹的一番话,娘悠然一笑,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因娘的身体还很虚弱,遂不大一会儿,我便离开了这里。
回到自己的房间,木心帮我打来了一盆水。将房门关好后她来到我的面前,“小姐,您这额头上的伤到底是如何弄得?”
我拧眉看向木心,顿了顿答道:“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小姐,您就别瞒木心了。”说话间,木心的语气里带着万分的笃定,“是云清小姐,对不对?”
我呆愣地看着她,“你,你都知道了?”
木心摇了摇头,“小姐,还记得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和慕容公子正在石桥上,那时,我也看到了云清小姐。想必是,她也瞅见了你们。”
“……”
木心又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和云清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心里清楚,小姐你绝对不是大意之人,又怎会因一时贪玩儿而弄成这鬼样子呢?”
知我者,木心也。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对木心说道:“我想,大抵是清姐姐误会我了。我更没有想到,清姐姐会生气到对我下手,”
“难道真是……”木心瞪大了眼睛,指着我的额头说道。
“嗯,”我点点头,“跟随清姐姐回房换衣服时,她打了我一巴掌,推搡之间,我又不小心跌落到了地面,碰上了额头。”
第245章 062背叛()
这时,木心的脸色已经像霜打的茄子一样青紫。“她,她怎么能够这样对你呢?”
“算了,都过去了,”我摆摆手说道:“这件事,我不放在心上就是。”
“小姐,你——”
“好了,木心。”我打断她的话,“我今天很累了,你也早点回房休息去吧。”
“哦,”听见我这么说,木心只好点了点头,无奈地离开了我的房间。
大抵是今日到处奔波,确实很累了。所以没过多久,我就进入了梦乡。
…………
或以其酒,不认其浆;鞙鞙佩璲,不认其长。维天有汉,鉴亦有光;跤彼织女,终日七襄。虽则七襄,不成服章;睨彼牵牛,不认服箱。
今日,便是七夕了。而我也答应慕容宸,今晚戌时,我会去望月桥上找他。同时,也为了得到一个答案。
我想知道,这所有的一切,是否是我的一厢情愿?
爹爹整日都在忙着照看娘和妹妹,也无暇顾及我。遂,找了个理由我就出了府门。
——
此刻,月色朦胧,璃灯璀璨,十里长街,人声鼎沸。
整个平阳城内,处处张灯结彩。远远望去,这座城就犹如一颗夜明珠一样,在这片大地上散发出耀眼的光辉。
我沿着映月湖的堤岸,缓缓地向那目的地走去。
月光洒下的银灰,像轻纱一样笼罩在湖面上,微风而过,吹皱了一池的清水,荡漾出圈圈如梦似幻的波光。
湖岸边的绿柳低垂,轻轻拂动在水面上,扰乱着氤氲起的薄雾。偶尔听见一道桨声,借着月光仔细看去,才发觉是一对有情人泛舟湖上。
接着,便传来了一阵阵的吟笑。伴随着哗啦啦的流水声,一起消失在了月色里。
我唇瓣微扬,抬头向几步之遥的望月桥上看去。我想看一看,他有没有早一点来等我……
然,我抬头的那一刹那,整个人都惊呆住。如遭电击。
桥上的那抹身影,是他没错。可是他旁边的那个人——
是清姐姐。
我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继续揉了揉眼睛望去。
可是,我真的没有看错。
那一刻,仿佛遭到了深深的背叛,顿时,我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静止不动了。
我的眼眶胀得疼痛,不争气的泪水开始蔓延在眸中,然后,肆无忌惮地涌出。
我死死地咬着下唇,就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我都未发觉。
——
不是说好的,他会在这里等我的吗?可是呢……
难道,这,就是他想要给我的答案吗?
原来,这所有的一切,真的是我自作多情了。
可那个吻,那个吻又算什么?!
一股强烈的羞辱感冲击着我的大脑,时时刻刻地告诉着我:段镜元,你真的是太愚蠢了!
我突然想起,他曾告诉过我说,让我变得聪明一点,让我不要再傻了……
呵,那时的我,怎么就没有想通呢?
如果当时的我聪明一点,那么现在,会不会没有这般狼狈?
恨!我的心里突然好恨!
但是我恨的只有我自己。
为什么我这么没有自知之明?
跟清姐姐比,我有什么呢?
第246章 063灭门()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中的。但是自从这一晚后,我就病了。而且,病的一塌糊涂。
一连几日的高烧不退,浑浑噩噩的我就像做了一个又接一个的噩梦。
生病的这段儿日子,除了木心在身边尽心尽力地照顾我之外,再没有人来看过我。
我心中不觉得好笑。我,还在期待谁来呢?
…………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今天是妹妹蔚儿满月的日子。这一天,会有好多人来府里道喜喝满月酒的。
经过这些天的调养,我已经痊愈。表面上看起来,整个人就像脱胎换骨似的,满面光彩。但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的那道伤疤,是依旧泛着疮的。
我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走出那个阴影,但我想,也应该用不了多久吧。毕竟,我是如此大大咧咧的一个人。
——
早上,听闻娘说她喜欢吃桂花糕了。也许久不出来透气,所以我就跟娘说了一声,拉着木心出了门,去东街的婆婆那里给娘买桂花糕吃。
这次,也正当是散心,我跟木心并未乘坐忠叔的马车,而是步行出了门。
街道上,大大小小的商铺林立,各种叫卖声络绎不绝,整齐有序的士兵一队队巡逻着……
仿佛我生病的这段时间以来,平阳城内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一路上,我四处张望着。
我希望老天再眷顾我一次,一次就好。就让我远远地看他一眼,然后,便将他彻底地从我的记忆中抹去。
可是,老天爷觉得我太虚假了吗?一直来到了婆婆的桂花糕摊前,我都没有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我心中自嘲了一下。
既然这是天意,那……就听天命吧。
刚刚接过了婆婆的桂花糕,身后的人群中便传来一声声尖叫。
那声音,是如此的凄厉骇人。
渐渐的,由远及近,模糊的声音变得清晰。
“段府被灭门了,段府被灭门了……段仪将军死了!”
什么?!
我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包好的桂花糕瞬间洒落了一地。
“木,木心,他刚刚说什么——”
木心的嗓子瞬间变得沙哑,“小姐,你……”她急忙扶住我即将瘫软下去的身体。
下一秒,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爆发出来,我硬生生地撕咬着下唇,强撑着身体向家中跑去。
————
“啊——”眼前的一幕,我永远也无法忘记!
血流成河,横尸遍院!
我瘫倒在冰冷的地上,疯狂地哭喊着,拼命地摇晃着爹爹的身体。
可是,他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那娘呢?她去了哪里?还有妹妹,又在哪里呢?
我跑遍了前院后院,找了所有的房间,可还是没有看见娘和妹妹的踪迹。
我浑身凉凉的,眼泪如水般不断地流出,我的心,是说不出的绝望。
“镜元小姐,你不要难过。”木心在一旁安慰着我,“没有找到夫人和二小姐,说明她们可能还活着,已经逃走了啊。”
我的心不断剧烈抽搐。
我又怎么会不难过呢?
刚刚她说的可能活着?只是可能吗?
第247章 064血刃()
我抬起头,呆呆地望着她,“对,娘和妹妹一定还活着!我要找到她们。”我对木心说着,同样地,也说给自己听。
“大小姐,你放心,不管什么时候,木心都会陪在你身边的。”木心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当年,若不是老爷和夫人收留我,我也不会活到今天。木心的命就是段府的。”她深深地抱住了我,让我减掉丝丝恐惧和绝望。
我跪倒在爹爹身边,看着他已经冷却的尸身,只觉得眼前一片眩晕。
我狠狠地用力,咬破下唇,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充斥在口中,时刻提醒着自己——
我不能倒下,不能!
我还要找到娘和蔚儿……
“小姐,你看,”木心突然指着屏风对我说道。
我泪眼模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屏风的下边有一枚红色的令牌。
我蹒跚地爬了过去,拿起那块令牌。上面,两个醒目的黑字深深地刺痛着我的眼睛——
慕容!
“慕容,慕容……”我一字一顿,艰难地吐念着这两个字。
是慕容部的人!
是他们,将我段府灭门,让我沦落成一个不再有爹娘疼爱的孤儿。
天,塌了!
一切,都没了!
我就像风雨中摇晃着的一株野草,终,失了根……
可,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灾难会降临到我们的头上!
我仰天长啸一声,发出嘶声力竭地嚎啕。
忽的,头脑中一闪而过半分明朗。
我蹭的站起身,发了疯般的向万宝阁跑去。
惊心动魄的一幕让我睁大了瞳孔,我捂住了嘴,只觉得喉咙发紧,一股鲜血在肺部囤积。望着门前地面那一摊血迹,我几乎昏厥过去。
眼前的万宝阁,房门大破,锁链被砍掉,扔在一旁。
我就像丢了魂似的,一路向楼上跑去。
那扇紫竹屏风已经倒下,密室的门大开。一路上,布满着点点滴滴的血渍。我向爹爹藏有小木匣子的地方寻去,那里已是荡然无存。
只有一支珠钗。
我轻轻地拾起,我记得,这是娘最喜欢戴的一支珠钗。
顿时,我整个人跌落在地上。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小木匣子里面,装的一定是羊皮卷了。
那么,娘亲和妹妹……
“啊——”我疯狂地大喊着,“都是我,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如果我早一点把事情告诉爹爹,那么他就会做出防备。
如果,我不被那个男人的花言巧语所蛊惑,那么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
如果不是因为我那么愚蠢不堪,那么——
“啊!”我牙齿咬的咯吱吱响,一双手血肉模糊地抓着身下坚硬冰冷的地面。
脑海里忽而浮现出那张英俊无比、无限魅惑的脸。他笑意翩然的对我说道:“记住我的样子,永远……也不要忘记!”
我光洁的额头上暴起了青筋。
慕容宸,我怎会忘记你?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发誓,我段镜元一定要为父报仇!一定要亲手血刃你慕容!
“小姐,小姐,”木心唤着我,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将我带回现实。
第248章 066跪求()
是啊,我怎么会忘了,现在,将爹爹安葬好才是最重要的事。
“小姐,咱们去求求您的大伯吧。”
“大伯?”我抬起迷茫红肿的双眼,眸中含水,湿了一片芳心。
“他,会收留我吗?大伯母她……”我可怜巴巴地望着木心,摇头道:“大伯母是不会收留我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玉珠子一颗颗滑落,我的一张小脸已是通红一片。
“小姐,老爷他尸骨未寒,难道您就忍心让他……”木心止住了接下来的话。
“不,不……”我满脸泪痕的摇着头。
我当然知道木心说的是什么。
我怎么忍心,怎么忍心让爹爹这样尸骨未寒不能入土为安呢?
“好,我去求大伯。”
我将那块刺目的令牌,以及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