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说。”他们站在校门角落的花圃边,只要不认真看,都会以为庄珪在看花圃里的植物而已。
“我不想看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了,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吗?”那双幼崽的清澈瞳仁满怀希冀的盯着面无表情的北灿,饶是铁石心肠的人看到那种诚恳的眼神都会有所动容,可北灿挑挑眉,不为所动。
初次见面时,北灿总觉得从外形上看,庄珪和田时有那么几分相像,可他一开口,双眼望过来,马上和曾经暴戾的田时差别开,那是一双平凡人的眼眸,像在温室里成长起来的小花,一点浮躁的瑕疵都没有。
“为什么?”虽然北灿和之前那个没有礼貌的灵体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可以看得出来,他像是朋友那般关心着庄珪,即使手段有些强硬,但他不像是会害他的样子,而且甚至对庄珪抱有深厚的感情。
庄珪撇撇嘴,心虚地望了下学校,确保他没有跟出来:“因为很可怕啊,看见死人的灵魂,再这样下去,我可能就要精神崩溃了。”他拉着头发,露出了北灿没有见过的痛苦神色。
见北灿没有搭腔,他咬了咬下唇,继续说:“特别是今天袭击你的那个我最近,和我们班的一个女生告白成功了,正在交往,可他知道了后,大发雷霆,说她要害我,让我离她远点。可她只不过是个和我同龄的女孩子而已啊!”兴许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一直无法宣泄,就算北灿和他不过萍水相逢的路人,但他同时也是和他立场最接近的人,庄珪一股脑将所有的苦水都往他身上倒去。
越开朗的人有时内心越痛苦。
这句话说的就是庄珪,在生人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在死人面前保持尊敬友好的态度,统统不过是他的假象而已,越来越重的负担砸在他的肩上,可连一个可以分担一点点的人都没有,再继续下去,北灿不会怀疑他会像他说的那样,精神崩溃。
“那个女孩知道你这样吗?”“这样”自然指的是能够看见灵体并同他们沟通的能力。
宣泄完了负面情绪,庄珪泄了气般垂下肩膀,摇摇头。
虽然北灿对这种特殊的人群一点都不了解,但在他的认知里,有这样的能力的人,大多事先天就具备了的,但庄珪是后天突然觉醒的,也许里面有什么古怪也不一定。
“这样吧,你先回去,我在这里找到我要找的后,会帮你看看,能不能让你看不见他们。”就算只是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但庄珪还是欣喜地抬起了头,在那双瞳孔里,北灿似乎看见了自己被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光,也许对于苦于无路的庄珪来说,他这一句话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而他就是将他拉出地狱的救世主。
时间到了现在,北灿窝在教学楼旁边的一角,旁边是其他一群灵体。他们相比于其他团体,对北灿的到来显得更为宽容,这才能让北灿和他们坐在一起。
虽说晚上行动,但到头来北灿还是一片茫然,这所学校面积很大,灵体还密密麻麻地挤着,要在黑夜里找到柳夏那样的人着实不易,而且他还不知道阿黑他们出去了没有,如果大意地晃荡着而撞上他们
北灿摇了摇头,再把关于柳夏来到这里的动机从脑袋里揪出来,重新细细理一遍。
这时候他是最需要安静的环境的,可旁边的那群灵体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他,从很早开始就吵吵嚷嚷地聊着天,仿佛憋了一肚子十几年的话一瞬间就要说完似的。
“你回来啦!”
顺着一个中年妇女浓重的口音的招呼声,他们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笑意盈盈地迎接从外面回来的同伴。
“是啊,哎,我刚才经过教学楼的时候,看见大将军在外面诶!”道不同不相为谋,这群人大概是因为臭味相投而聚集了起来,刚才的话题还没结束,又有一个最新的谈资从天而降。
不过因为里面的特殊人物,北灿放弃了缺失线索的推理链,抬起头看着刚才说话的那个人,是个年近半百的老男人。
“大将军?他不是很讨厌动的吗,怎么会突然跑到外头呢?”另外一个在这群中年人里稍显年轻的女人问。
“谁知道,不过这里能和他说上话,不就只有那个小娃娃了吗?”中年男人一咧嘴,坐在了草地上。
“哪个小娃娃?”突然,北灿插了一句,新鲜而陌生的声音响起,让他们统统朝他看去。
“这个小娃娃谁啊?”
“不知道,刚来的。”
突然沐浴在数十双眼睛下,北灿心里难受得慌,但为了博得他们的好感,还是硬着头皮笑笑:“嗯,我是新来的,名字我忘了,你们随便叫吧。”说完,为了让他们相信他是真的因为死了忘记名字,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脑勺,笨拙却质朴。
“哦哎,看你那么年轻,怪可怜的。”中年大叔盘腿坐着,同情地望了望北灿,这又让他想起初次走在那些黑街时被扫视的感觉。
“那以后你就跟着我们吧。”他似乎是他们中间的领军人物,一拍大腿就决定了下来。
“好啊。”北灿还没回答,旁边的人就热情地替他答应了下来,特别是那些大婶们,死了那么久,总算有个年轻又养眼的小伙子在她们身边了。
“谢谢。”北灿谦虚地朝大叔低了低头,将温文尔雅的男生演绎到了极致。
“别跟我客气,对了,你之前问‘小娃娃’是谁是吧?”
“是的。”
“他啊,少惹,脾气不好得要命。”大叔别过头,朝北灿甩了甩手。
“是啊,除了对那个可以看得见我们的男孩子以外,对谁都一副臭脸。”年轻女人添上一句。
“他死在这的,怨气重的很,被诅咒了也没办法离开那个教室太远。”一名老大婶继续接上。
“诶,你说,他为啥要叫大将军出来,自己在教室里鼓捣啥呢?”
“不知道哇,神秘兮兮的。”
才给北灿普及完那个灵体的信息,他们立马又头埋在一起说起了闲话。
而北灿冲大叔一笑,又重新抱起了自己的膝盖,男人也不在意,找别人说起了话。
这里的灵体多得就像是个小社会,而能在这种社会里被人如此关注而成为谈资的,大抵就是那些能力优异的灵体了,而柳夏自身就是个身居高位的人,来这里要找的,地位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刚才听到的那些话就像是一片至关重要的拼图,让北灿可以将自己脑中的构想拼出他想要的答案。
他抬起头,望着庄珪的教室,趁他们聊得热火朝天不注意时,偷偷离开朝教学楼走去。
第七十四章 夜间密谈()
夜色如水,平静而冰凉,月光似乎撕破了云层,展露出些许光辉。
从角落到教学楼就算只是一小段的距离,但过于繁密的灵体拥堵在教学楼附近,就像是看见食物的苍蝇般簇拥在腐肉旁边,“嗡嗡”作响,无非都是在讨论教学楼五楼那位“大将军”的事情。
那个上古的灵体在他们这里肯定非常有威望,甚至有些还是慕其名而来,很有可能柳夏要找的就是他,但听流言蜚语,他只身站在走廊,旁边没有其他人。
庄珪的教室在三楼,而他在离三楼很远的最顶楼,走廊这个空间开阔而无隐私,在那里接见柳夏的可能性不大。
除了这点,刚才那些中年人说的关于那个暴躁的灵体的事倒是让他有了些兴趣,死在了这里,灵体被封上了诅咒,连教室都不能够离开,看来这个诅咒的效力比蓝夫人那个还要恐怖。
思考着,北灿已经无声无息地飘上了三楼,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一直都是挑阴影处走,虽然他长得高,但身材并不健硕,缩在暗处饶是同类也不曾注意到他。
在这个小社会,他们虽然不像生人那样有明文的规定,但通过数十年的演变,那些不成文的规则已经深深埋在他们的骨子里,比如每个教室都会由几个强势的灵体的霸占,其他人连教学楼不能踏进,只能可怜兮兮地游荡在操场一类的地方吸收灵力。
而庄珪那个教室,就是“大将军”和那个灵体的天下。
北灿从楼道里走出来,月色霎时大放光彩,楼底下待在露天地方的灵体都惨叫起来纷纷攘攘地躲进阴影中。
虽然北灿是特殊的,但不代表他失去了戒指的保护不会畏惧皎洁如白日的月光,不过所幸庄珪的教室是离楼梯最近的那间,只要躲在楼道里,北灿就可以听见里面的声响。
楼下的灵体们哀嚎也不过是一瞬,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庇护所,四周重新归于平静。
北灿有些后悔没有将阿紫给他们的斗篷偷偷摸摸地带来,现在只能努力地屏住呼吸,不让尚留在楼内的几位灵体感知到他的气息。
过了有十几分钟,教室内毫无动静,月色也被无情地笼罩在乌云之下,有些按捺不住,北灿轻手轻脚地走上走廊,蹲下/身子,挪到教室的窗户底下,这才听见细微的声音。
“这里的味道挺单调的。”
北灿瞳孔一缩,浑身紧绷,那道声音,绝对是柳夏的没错。
“这里几乎都是刚才你看见的那个古代人的气息,太过浓郁,克服一下。”
接他话的,是白天偷袭北灿的那个男生。
“话说回来,你在这个鬼地方待了几十年,不闷吗?”
“习惯了。”
“我有办法让你从那个女人的诅咒中解脱出来。”
“你调查我?!”
男生似乎很情绪化,柳夏只说了几句就让他大为光火。
“冷静点,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有多闻名吗?”
男生没有说话,只是闷着气重重一哼。
接着,他没好声地说:“不用了,我现在守着他挺好的。”
“好吗?”柳夏步步紧逼,和在北灿跟前的柔和天差地别,甚至有些苛刻:“他又要跌回那个女人的指掌中了。”
北灿虽然没有看教室里面的场景,但想必男生现在肯定是一副暴躁但又发不出脾气的模样,他所有的事情似乎都被柳夏调查得清清楚楚,句句诛心,连反抗还嘴的机会都没有。
“不会的,我在劝他了。”男生的话语里带着说不出的疲倦,就算是北灿都可以听得出他的“劝告”并没有多大的效果。
“你不怕他哪一天烦你了,把你放在他的身上的珠子给丢了?”柳夏幽幽地说,男生却反应极大:“他不会知道的!”
刚被庄珪嘱托的北灿心里“咯噔”一跳。
“他是不会知道,但不代表不会有知情的人告诉他,而且你这么做是在消耗他的寿命,但如果你肯帮我,我可以颠覆整个下界,到时候不论是诅咒也好,庄珪的寿命也好,通通都不是问题了。”柳夏不打算留给他思考的时间,穷追不舍步步紧逼,开出了无限诱人的条件:“你现在告诉我,这个梦想就只需要交给时间。”
随着充满魅惑的尾音,教室又重新归于寂静。
北灿现在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掐着,紧张得要命,他现在不仅听到了柳夏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还无意间知道庄珪可以看见灵体的真相,如果他被发现,是绝对逃不出这两个人的追捕的,所以他现在必须万分小心,如果他一不小心出了点错,让他们发现自己,一切就结束了。
但恐惧和紧张之后,是无边的失落。
现在重新审视一下他和柳夏之间的关系,他沉溺于柳夏对他的温柔之中,以至于他无视了他对他的一切都茫然不知的事实,所有笼罩在他身边的迷雾他一个都没有解开,只是因为一句“相信我”,北灿就像中了魔咒一样押注在他的身上。
不应该这样。
在这之前,他哪一件事不是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什么时候该严肃,什么时候该微笑,他比谁都清楚,但第一次,他在柳夏面前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也是第一次,他相信了除自己之外的人,更是第一次,他对某个人产生了执念
这不是他,他是谁他再明白不过,那个曾经理智淡然,可以波澜不惊地看着至亲的尸体,可以摆出最自然的微笑迎接轻视他的人的北灿,到底去了哪里?
他明明已经死了,却比活着的时候更接近于“人”这个生物,也是有够讽刺的。
被扼制的心脏麻麻痒痒地泛开酸楚,他从来没有这种情感,但他能隐隐约约地知悉,这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名为嫉妒,而冒出酸水的源泉,正在教室里进行最后的谈判。
不想知道它从何而来为何而来,北灿皱着眉头深吸口气,不让自己被情感牵着鼻子走,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教室中。
“你从哪里知道我懂得那件事的?”良久,男生开口了,却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