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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灿早在广场周围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现在抬头看去,缀满灯管的树丛间,似乎吊着什么黑色的固体,当他将自己上浮,凑近树冠时,他才看清树上吊着的宛如果实的是不同部位的尸体。
真是够恶趣味的。
北灿皱了皱眉头,不用看其他地方,这棵树上肯定被挂满尸块。
“那个变态是想让这棵树看起来有结果,灯开起来的时候让市民看见吗?”一名刚吐回来的警察气急败坏地说。
如果不是某个应酬喝多了的上班族来这里呕吐抬头看见这些鬼玩意儿报警的话,等明天夜间广场上聚满市民,灯光一开,估计所有人都会吓得昏死过去,甚至不用等到晚上,也许有的人白天就可以发现深藏于枝叶里的“果实”。
那名领头人物不愧是上层,只不过脸上又白了一层,喉间不停跃动,可最终还是将呕吐感压制下去了。
“附近的监控录像呢?”他急得连手都不背了,一瞪铜铃般的虎眼,冲周围的人吼道。
“能够拍摄到这里的摄像头都被毁坏了。”那名端着照相机捂着胃部的记录员唯唯诺诺地回答,看起来为了录取现场场景,他吐了不止一次。
“没用!”组长狠狠一挥衣袖,不知道说的是他的部下们还是摄像头。
北灿听着他们的交谈,围着树冠转圈,想要看看这上面有没有田时的部件,可树上只有一些手脚和不知道是哪个部位的肉块,没有辨识度高的头颅,不过北灿晃了一圈,看见了瘦小的婴儿手臂和发皱的老人腿脚,却一直没看见少年的皮肤。
被揪起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北灿确认过后回到警察站着的地方,那些刚来的警察捂着嘴面容倦怠地从绿化带走了回来。
“医院那边怎么样?”某位女警官走上前来问。
“查不出什么,死了很多人,之后等档案组那边将死者的资料比对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疑似逃跑的路线有三个,一个是一楼左边的病房,窗户被打开,窗台上有两个带血的脚印,看尺码都是成年男性的,一个是五楼走廊的窗台,但只是玻璃从外面被敲碎,因为那扇窗户生锈很久,不能被推开,没有其他可以痕迹,还有一个就是三楼的病房,也是窗户被打开,有拖了一地的血迹,没有脚印。”组长从裤兜里掏出一盒香烟和打火机,将烟嘴叼着,“啪嗒”一声点燃了另一端,烟头很快由红转黑,他深吸一口,吐出浓浓烟雾。
女警官一边冷着脸记录,一边继续问:“您认为最有可能的是哪个?”
“三楼五楼太高,在旁边没有发现降落工具,最有可能是一楼,而且两名成年男性搬走四具尸体也是很有可能的。”组长边用手夹着烟,边指挥着面露苦色的警察们去将挂在树上的尸块给解下来。
“死因呢?”
“尸体伤口切痕看起来是直径为1厘米到2。5厘米、长度为10厘米左右的利刃造成的,具体死因等尸检报告出来再说吧。”组长抖了抖烟灰,咂咂嘴,心里不是滋味。
女警官也只是叹口气,将他刚才说的如实记录下来。
说话期间,树上的尸块也零零星星被卸下来很多,堆积在他们面前,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虽然上面都沾满了血污,但能看见深深浅浅的割伤布满皮肤,警察们看了都倒吸一口冷气。
按照这个罪犯恶心的兴趣,这些伤痕很有可能是在死者生前留下的。
北灿落到尸堆的一旁,这么想着。
想到以前那个爱说爱笑的田时遭到这样的待遇,北灿原本从来不会有波动的内心突然揪成一团,让他喘不过气来。他不是没有经历过死亡,当他的外公外婆去世时,他被迫去在他们的灵堂前哭丧,可他只是板着脸,不知道为什么要为对他从来不闻不问甚至将他当作耻辱的外公外婆流泪,他也目睹过动物的逝去,原本还在掌心呼吸的小麻雀渐渐合上眼睛变为冰冷的尸体,他也只是自然地挖了个坑将它埋了,还有不久前的吕梓晗,她虽然可怜,可就算最后也不愿意放过北灿,北灿更不会因此哀伤,可现在,他真正的朋友一言不发就离他而去,他似乎才了解什么叫做难过。
第四十章 诱饵(五)()
第四十章诱饵(五)
“把这些带回去,做检查。”在焦虑之下,组长很快就抽完了整条烟,烦躁地将烟屁股一扔,咳嗽几声回身朝警车走去。
线索又断开了。
北灿站在树底下,看着小警员们将尸块一个一个放好,每个人脸上都是难以名状的痛苦。
怪不得会惊扰到“那些东西”,凭借自己的超自然能力在现世为非作歹,而且面积范围广大,如果被抓到下场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但这不是北灿能管的,目前要解决的燃眉之急是田时究竟是生是死,尸体消失,病房的窗户被打开,而窗台上又有血脚印
突然想到什么,北灿反身朝医院飞去,他对这件事过于上心,以至于没有注意到现在自己正是一块失去保护的鲜美肥肉。
…
到了急诊大厅,人群已经被疏散得差不多了,在北灿意料之内,这次排查没有什么结果,在从医院大门到急诊楼的路上,他看见沿路有一些警员半跪在绿化带里,举着手电筒查看土壤,估计是在看有没有新鲜被翻起来的土面,但从他们的表情看来,没有什么新发现。
这么看来,田时的尸体也没有被埋在附近的土里。
排除了一个尸体存放点,北灿的心又落下来一点,他走近田时的病房,整座病房亮得发白,白炽灯的光亮照射在雪白的病床上,反的光令北灿有些睁不开眼。病房入口被警戒线围着,田家夫妇似乎已经被带走做记录了,只有几名记录员一类的人在里面走来走去。
隐去了形态的北灿轻而易举就走进了病房,他走到沾满鲜血的床边,看见摆在床沿的拖鞋,上面溅了一点血迹。北灿对比了一下田时的鞋码,在心里有了数,又走到窗边,果然,窗户从里面被打开,木质窗台上有两对大小相近的脚印,北灿用刚才看见的鞋码做了对比,发现其中一对的脚印和田时的非常相像,几乎一模一样。另一双脚印则显得更宽大一些,看起来是个比田时身形更高大的男人留下的。
之前北灿第一次进来的时候由于过于震惊,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现在看来,田时的失踪充满了谜团。
难道他是自己跑走了?可是床上的血迹不是他的又是谁的?如果北灿此时还是个普通的生人,他肯定不能判定,但现在他能从那床血迹感受到田时极阳的气息,十有八九是田时本人的血。
如果是他和凶手搏斗,再逃跑的话,从病床到窗台的路上不可能没有血迹
难道是凶手拿他的脚印下的?不,就算再恶劣的人也不会做这种事情,这不仅意义不明,而且还会牵制他在医院里的快速行动。
既然一楼已经没有好看的了,再去三楼和五楼看一看吧。
这么想着,北灿朝三楼走去。
整栋建筑里的人群早已被疏散,所以原本人员拥挤的三楼此刻除了几个警察外冷冷清清,随处可见的都是地上或墙上残留的血迹。
不过地上没有半点凶手的脚印。
看来是精于杀人才能完美地不将喷溅出来的鲜血沾到自己的身上,不然就是武器有自带放血的设计。
北灿在走廊和案发现场扫上几眼,除了孕妇的死相凄惨外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痕迹,为了节省直接走上了五楼。
又重新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北灿一阵心悸,咽了口唾沫,看见护士站里飞溅在墙上的血痕,皱起了眉,走近望了一眼。
前几天还有神有色的老护士此刻正瞪大了双眼躺在地面上,身体僵硬,地上晕开一层暗黑的已经凝固的血迹。
北灿闭了闭眼,不打算继续看,却在闭眼的同时突然从那具尸体上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是死亡姿势吗?不是,姿势很正常,从正面被袭击,而后直直倒下,身上的物品也没有什么变化,伤口也
北灿好奇地凑近一看,在白惨惨的灯光下,他很明显地看见一缕黑色的雾气扭动着钻进那道伤口,消失不见,仿佛在逃离他的视线。
这种物质他见过,是吕梓晗和柳夏可以操纵的那种怨灵。
可是刚才在孕妇身上他没有见过这种东西才对。
看起来这个凶手不仅会使用物理上的攻击,还会操纵这种东西,可是有会控制怨灵的尸体吗?
自从死后,他在下界也见过不老少尸体,边台算是最典型的一个,他没有听说有这样的尸体存在。
不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说不定真有这样的物种存在也不一定。
想着,他将视线从脖颈间的伤口上挪开,往窗户走去。
玻璃窗很明显是被人用什么东西从外面撞开,碎片四分五裂地躺在地面上,而凶手与可能就是从这里进来的。只是那么高,尸体也不会飞,太不安全了吧。
北灿走到窗户边,伸头往下看了眼。虽然这里只是五楼,但急诊楼的每层楼都很高,从五楼看上去也不低,万一从这里掉下去,死先不说,痛是肯定的,而且这里的墙体也没有空调外机之类的东西提供攀爬物,可能性不大。
那是什么东西将这扇玻璃窗打开的,目的又是什么?
北灿思索着,突然余光瞥见旁边的白墙上有人用什么东西写着字,在灯光下闪烁着莹白色的光芒。
被吸引注意力,北灿歪头望去,看见上面写着:“你看得到这行字吗?”北灿突然蹙眉,回头看了眼忙忙碌碌的警察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行只要留神就可以看见的字。
既然他们看不到,那这个难道是专门写给他看的?
当北灿回神时,上面的字又变了:“哈,你看到了!”
望着会自由变换的字,北灿选择走得远些,又看见它变了:“我知道你在找谁,我们做个约定吧,你现在到这个地方来,我就告诉你!”当北灿看完,字体很快又变为了一张市区地图,某个地方标了个骷髅头,北灿以前在某个地方看过市区地图,所以他还记得这是什么地方。
“对啦,我知道你有帮手,不许告诉他们,自!己!来!”
可是他又是怎么知道北灿会不会去找人
突然,头顶传来寒意,北灿立马抬头,天花板上立体地睁开了一只庞大的眼睛,睫毛下是一颗冷酷无情的瞳孔,下面有一行字:“我在看着你。”
从那只眼睛里,北灿看见了警惕的自己,那只眼睛仿佛在和他说:“如果想救他,最好按我说的做。”
…
北灿最后还是一个人去了。
他没有办法知道对方是怎么监视他的,但只要他一有什么想法或者有预兆性的动作,那些文字就会浮现在他的附近,有的时候是墙上,有时是地面,还有一次直接跑到旁边蹲着的一名警察身上。
所以他也不懂该怎么躲过这只眼睛通知柳夏或者阿黑阿白他们,只能一人朝那个目的地走去。
那里是城市的边缘地带,有着市级监狱和一间戒毒所,这是北灿之前知道的,对方约在那里,无非就是因为那里偏僻,就算发生了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
这个时间点是不会有公交车的,北灿只能凭借记忆,顺着夜风朝那里飘去,一路上,北灿总能感觉有什么在跟着自己,用那双没有感情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
一片硕大的乌云乘风飘过,刚好遮住一半月亮。
离目的地越近,北灿就越能听见某种动物的叫声,在凄清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悲凉。
那是狗的声音,却不是常见家犬的“汪汪”声,而是尖利的吼叫,仿佛是受了什么虐待而惨叫出声。
“去前面的流浪狗收容所。”离北灿最近的路灯杆子上突兀地浮现出字迹。
原来这里还建了一间收容所。
北灿抬头望了眼天空,朝那里飞去。
虽然说是流浪狗收容所,但当北灿实际到达那里时,只看见一栋破破烂烂的建筑立在杂乱的院子里,铁质大门紧紧的锁闭着,院子里也荒芜一片,四周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层叠起来的笼子,散发出排泄物的恶臭,还可以听见铁链的碰撞声和焦躁的踱步声从不同的笼子里传来,当北灿穿过大门进入庭院时,所有笼子里都显现出一双双发光凶恶的眼睛,不停地朝北灿吠叫,有的甚至还想撞开笼子扑向北灿。
看来这些东西看得见他。
北灿环视四周,除了正中央的矮小破旧的楼房,其他地方都堆满了暗黑的东西,招来一群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