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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我给你的是一月期限。你若得不到七王爷的欢心,那”
话没说完,眼底的杀机已经昭然若揭。
锦绣就恰在适宜地露出一副惶然唏嘘的样子。
王语嫣暗暗看在眼里,益发的满意。
选人用人,机敏为上,却也不能太过聪明。太过聪明的人心思多,未必好拿捏。所以锦绣的那番反应让王语嫣很是受用,聪慧一般,能讨地宋煜的欢心,如今连七王府的中馈都攥在了手里,这样的棋子才能有大用。
王语嫣自然不会将这番心思说给锦绣听,而是轻点下颌,指了旁边的锦杌给她。
锦绣终于落座。
刚刚坐下,又听王语嫣闲闲说道:“信收到了吧?锦荣一月前摔断了腿”
锦绣身子一僵。
王语嫣用余光打量着她,见到她原本清幽的眸子猛然间迸射出的惶恐,才畅快地吐出一口气。
眼底多了几分笑意:“已经请了大夫,僵养大半年便无事。至于会不会落下残疾”
锦绣猛地站了起来,跪倒在地,口中啜泣感激道:“多谢福晋照拂,我与锦荣都会记得福晋您的恩情。”
王语嫣的笑溢满了眉梢。
她却没有看见,锦绣眸子中陡然闪过的狠厉。
锦绣死死扣着掌心,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借着巨大的痛楚才缓缓地镇定下来。心逐渐坚定,她很清楚自己必须尽快强大起来。
我为鱼肉,人为刀俎的日子,有一次就够了!
王语嫣站起来,亲自将她扶起,又虚情假意地替她理一理衣裙,朗朗道:“你我今后便是一家姐妹,何必说这些生分的话。锦荣那里你且放心,有舅舅照看着,定然出不了差池。”
这会子才成了姐妹。
锦绣旋即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拭一拭眼角的泪痕,又屈膝行了一礼。
王语嫣心情大好。
拉着她的手细细摩挲起来,又亲热说道:“母亲只我们三个血肉至亲,麟儿还小你一岁,惯来爱黏着我们,甚是聪慧。只是——”
锦绣面露不解之色。
王语嫣思前想后,才忧心忡忡道:“麟儿翻过年就十六了,至今尚未继承爵位,妹妹一向宠溺麟儿,想必也是心急万分吧。”
这才说到了正题。
锦绣心中冷哼,面上却一副了然的样子,配合地露出一丝焦急之色:“国公府就麟儿一个嫡子,爵位自然要落到他头上的,也不知宗人府是如何办事的!”
王语嫣面上一凝,好一会儿才哂笑着恢复正常。
锦绣一丝不落地看在眼底,心里多了几分机敏。
王语嫣说道:“父亲母亲远在南江,这事还要落到我们姐妹头上。”
锦绣闻音知雅,附和道:“那是自然。”说着有些拿不定主意地问王语嫣:“长姐以为该如何做?”
王语嫣嘴角微微上扬,漫漫道:“这事还需七王爷出马。”
一直絮絮说了许久,直到屋外传来许妈妈的声音:“福晋,外院管事传话,王爷一会儿要过来。”
王语嫣原本沉沉的眸子突然迸射出一抹愉悦的亮光,她脸颊微红,有些喜不自胜的样子。
王语嫣可真是倾心辽东王啊!
锦绣一边观察王语嫣的反应,一边准备告辞:“说了这么久的话,妹妹也该回府了,若是七王爷回去找不到人,只怕该发脾气了。”
王语嫣一颗心思都在辽东王身上,这时候自然是巴不得将锦绣打发了。于是随意地摆摆手,示意她可以退下。
锦绣便打了个千儿,悄然出了门。
她推门出去,灵境和许妈妈就进了屋,屋内传来主仆三人兴奋压抑的声音。
许妈妈说:“王爷这几日都宿在柳姨娘那里,好不容易来一趟,福晋可要让小厨房单独准备膳食?”
王语嫣声音轻轻,尽是欢喜:“让小厨房准备王爷最喜欢喝的老鸭汤,我再亲自下厨做几道开胃小菜。”
灵境心疼:“油烟大,福晋您还是让下人做吧。”
“”
主仆几个都在忙着商量辽东王来的膳食,根本没有留心派丫鬟送锦绣她们出去。
锦绣只好带着菊青和木婂独自离开。
菊青却有几分扭捏,拖拖拉拉的坠在后头。
第86章 奴才()
走到一半还是忍不住问锦绣:“福晋与辽东王福晋不是正说着话吗?姐妹相聚定然有好些体己话要说,福晋怎的这么快就走了?”
说到最后倒有几分埋怨的意思。
锦绣就纳闷地回头,见菊青低敛着脑袋一副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样子。
不由得心中大惊。
木婂也瞧见了,笑着问菊青:“菊青姐可是没尝够辽东王府的桂花糕?”
先前在等锦绣的时候,许妈妈带了她们去耳房,特意拿了小厨房新做的桂花糕给她们。
菊青就瞪了木婂一眼,恶狠狠道:“瞎说什么,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只知道吃!”
木婂不敢接话。
锦绣看得出菊青心情很不痛快。要知道菊青平日里可是很机敏的丫鬟,做事果断狠厉,从不拖泥带水。今儿个却一副不想离开辽东王府的样子。
这里头岂会没有问题?
锦绣朝木婂使了个眼色,木婂眼神一动,又飞快低下头去。
一直回到七王府,菊青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闷闷不乐地丢了活儿,独自个儿回了耳房。
木婂在锦绣的授意下摸进了耳房。
菊青和衣躺在床上,眼睛瞪着床沿上的浣纱帷帐,不断叹着气。
木婂进屋的时候特意去小厨房取了一匣子青豆。青豆是灶上婆子用菜油混合猪油细细炸过的,外焦里嫩,放了辣子盐五香粉等调味,是下人们闲来无事,嗑嘴儿的零碎。
“菊青姐——”
木婂喊了一声,菊青根本不搭腔,侧了个身,将脸朝向里头。
木婂不气磊,又喊了声:“菊青姐,我给你带了零嘴儿的,吃些解乏。”
菊青还是不动。
木婂又喊:“今儿晌午小厨房要做红烧肉,待会儿我多给你乘些”
菊青怒了,翻身从床上坐起来,阴着张脸怒视木婂:“吃、吃、吃!就知道吃!饿死鬼投胎啊!”
木婂不恼,笑着将装青豆的匣子放到菊青床边的小柜子上,满脸堆笑地打趣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菊青姐,身体要紧,可要先顾着嘴。”
菊青白了她一眼,低头看了眼木婂带来的青豆,有些嫌恶地转头:“又是青豆,灶上婆子就不知道弄些新玩意儿!活该我们是奴婢,就只能吃这些低贱货?”
木婂眯着眼睛看她,笑嘻嘻地从匣子里抓了把青豆,嘎吱嘎吱嗑了起来。
美滋滋吃着,将嘴巴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与菊青说:“咱们做奴婢的能有这些吃就算美事儿了,还想什么?鱼翅燕窝那可是主子才能享用的。”
菊青厌恶地扫她一眼,想起木婂说的话,顿时有几分泄气和沮丧。
屋内只能听见木婂嚼青豆发出的清脆响声,过了好一会儿,菊青才悄然开口,声音很小,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做奴婢的是不是一辈子都只能是奴婢?”
木婂停止了咀嚼,急忙将嘴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全咽了下去,睁大眼睛看向菊青。
菊青就叹了口气,自嘲道:“想这些有什么用。”
木婂赶紧摆手,一脸惊羡地说:“菊青姐,你可别这么想。你与我们是不同的。”
菊青眸光一滞,有了几分兴致,看木婂。
木婂讨好道:“你长得漂亮,体态轻盈,这府里的丫鬟可没一个比得过你。就这姿色啊,不嫁个仕子做婆姨,那也要嫁到功勋权贵家做姨…奶…奶的。”
菊青面上飞快闪过一丝喜悦,又半拉脸,训斥般吼木婂:“瞎说什么!”
木婂红了脸,伸长脖子,一副所言属实的样子:“就是要做姨…奶…奶的!你又是福晋的贴身丫鬟,福晋肯定要替你操心,怎么可能委屈了嫁给门房小厮。”
福晋的贴身丫鬟?
指望锦绣?
哼!
菊青原本还有几分欢喜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木婂仔细看着,又说:“还有辽东福晋呢,你在国公府的时候就服侍左右,又深得国公夫人喜欢,辽东福晋就是看在这情面,也要给你许个好人家不是?”
菊青的面上松动一些,生出丝丝期许。
木婂趁热打铁,朝菊青靠了靠,压低声音,有些羡慕地说道:“我听说啊,好多太太主母都将自己的贴身丫鬟送给夫君,只要那些丫鬟诞下子嗣,少说也要封个姨娘。”木婂将声音又压了几分,神神秘秘道:“东城的那个李侯爷,你不知道吧,他现在的嫡妻就是从小妾扶起来的。”
菊青眼底一片火热:“噢,有这样子的事?那岂不是乱了尊卑规矩?”
木婂讪讪而笑,摆摆手:“嗨,这有什么,只要得宠,还怕没名分。”
说着很是亲昵讨好地与菊青说:“菊青姐与福晋还有辽东王福晋关系这么好,纵然不做个官家太太,至少也要是个姨娘。您以后做主子了,可别忘了木婂。”
菊青高傲地抬头睨了她一眼,佯装镇定道:“瞎掰掰什么,奴婢就是奴婢,怎能生出那些糊涂心思!”
这么说着,眼底却是抑制不住的渴望。
她的老子娘都是奴才,她虽是家生子自幼服侍夫人身边,体面非凡。可说到底还是奴才,做的也都是伺候人的活计。
她怕了,怕自己一辈子都如此碌碌而终,到了岁数被随意打发一个小厮,生的孩子还是逃脱不了奴籍!
她不奢望嫁到什么高门府邸,能做个姨娘也好。
不由得想起那一日,辽东王英挺的容颜来
心就乱作一团。
——
木婂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一溜烟儿拐到锦绣房里。
用过午膳,木婂在收拾,菊青难得的主动帮着做活儿。
锦绣一边吃着茶一边看她们,能感觉到,自从上午过后菊青对木婂的态度好了不少。虽还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可言语中却少了几分盛气凌人。
木婂也借着这机会,与菊青越走越近。
汤嬷嬷在边上看着,不做言语。
下午锦绣单独喊了程峰来。
细细交代他,程峰听完很是不解。
“福晋让奴才去庄子让那些农户自己个儿选庄头?”
锦绣点头,
程峰皱眉:“奴才便是奴才,怎么能有决定权呢?”
奴才若是凌驾在主子之上了,那主子还能驾驭底下的人吗?
锦绣笑:“不碍事,只是选庄头而已。你只管与他们说,不怕得罪人,谁的票高谁就做新庄头。”
程峰思前想后才想明白,很快启程去了。
却不曾想到,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找上门来。
第87章 讨债()
锦绣看着面前的男人,四十几许,穿着半新不旧的杭绸缎子大袍,外头罩了件交衽褙子。斑驳的头发很是浓密,连带着眉毛胡须都格外茂盛。
锦绣指甲轻轻敲着嶙烂妫收驹谔孟碌哪腥耍骸澳憬辛鹾俊�
刘寒点头,躬身作了一揖,理一理唇边的白须,说道:“草民刘寒,南郊砖瓦坊的坊主。”
锦绣客气一笑。
刘寒见了眼底就多了倨傲之色,侃侃道:“草民今日来是与福晋清算一下这些日子的账单。”
锦绣一愣。
刘寒已经从怀里掏出一份清单,汤嬷嬷接了过去,递给锦绣。
细细一看,上头密密匝匝写满了交货款单,从去年正月的一直到这月采买的琉璃瓦,俱是清楚地记录了数量和购买日期。后面坠了每样东西的价格,林林总总加起来一共有一万多两银子。
锦绣看得眼皮直跳,放下单子,有些诧异地问他:“刘坊主这是什么意思?你与王府不是签订了契约,约定了年末一并给钱吗?”
那刘寒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头,躬身垂立,道:“这个草民听说听说杨管事已经离开王府了,草民的欠条是杨管事经手的”
锦绣有些薄怒:“欠条有王爷签字,盖了王府的印章,你还怕王府赖账不成!”
刘寒微翕着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可不是怕宋煜赖账,那无赖,岂有一点可信?
当下搓了搓手,为难道:“这毕竟是杨管事经手的,草民怕其中有什么交代不清。”说着隐隐有些哀求的意思:“一万两银子对王府轻如牛毛,可对草民的砖瓦坊而言那就是重中之重。草民手下养了几十个工人,辛辛苦苦一年,就指着这点银子过活。砖瓦坊制造也需要购买材料,草民都是赊着账的,对方催得紧”
说到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