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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宫里就传出消息,皇帝的病不治而愈。
钦天监的人也来凑热闹,说什么皇帝是真龙天子,有神明庇佑,百毒不侵云云。
锦绣坐在廊下,脸『色』格外难看。
木婂亦是气愤不已。
什么神明庇佑,分明是那粒『药』丸!
“怪不得香棠要说那句话……”木婂心里很不痛快,毕竟锦绣一直将元娘当做嫡亲姐妹,被亲人玩弄的感觉实在是不好。
而且,皇帝和李家是有深仇大恨的,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元娘却用她给的『药』丸去救皇帝。木婂总觉得像吃了苍蝇般恶心,更不提锦绣了。
一直到后来锦绣才知道,并非是元娘设计的。
元娘没有生病,这一切都是宋澈和宋煜一手策划。他们将元娘关在内院,故意演了这一出,又『逼』着香棠去街口买早点,算准了锦绣会让木婂送解『药』。
解『药』自然被送到了宫里,皇帝体内的蛊虫被驱除。
得知事情真相后,锦绣只是冷冷地笑了一下,再无下文。
……
蛊老病了,很严重。
先是发烧,然后身体痒痛,总忍不住去挠,挠的皮肤溃烂,鲜血淋漓。
许战源拖着虚弱的身体去见他,蛊老浑身是血,皮肤没一处好的地方,有的地方开始化脓,看上去恐怖极了。
“是鸡血,鸡血有问题!”老五立在一旁,蛊老的手已经被捆绑起来,为了避免他继续去挠,老五试着将有些伤势严重的地方涂『药』包裹。
许战源有点意外:“鸡血有毒?”
因为浑身瘙痒,蛊老声音都是颤抖的,阴冷的有些吓人:“阴沟里翻船呐!”
老五面『色』冷漠,身上隐隐流『露』出淡淡的煞气,声音冰凉:“我去过贫民区了,张小春家中早已无人。那个贱…人,竟然敢动手脚,要是被我抓住了,一定千刀万剐,生生炼成蛊冢!”
许战源总算听出了一点线索,当下想了想,面『色』变得郑重起来。
其实,从他身体突然虚弱开始,他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按照他计划的,虽然帝京城中百姓很多,但也不至于让他虚弱到如此地步。若不是上次蛊老给的精元支撑,指不定他已经因此丧命了。
这么看来,应当是有人在动手脚了!
他突然就想到不久前安广王府的探子收集来的情报,当下沉了沉:“我们可能漏掉了一个人,一个看上去没有什么危害,实则早就超出我们预算和掌控的人。”
第690章 诱人()
“谁?”蛊老声音阴沉,淡淡带了杀气。
“西蜀王福晋,李锦绣!”
蛊老浑身一僵,过了许久才幽幽开口:“那个女娃娃……差点死在云上关的那个?她?她能做什么?”
言语中有些不屑。
许战源却无比严肃:“如果我说禁军统领李茂、内务府总管王顺以及户部左侍郎陈互联的死都和她有关,你还会这么不屑一顾吗?想想脱离我们掌控的薛蟠,薛蟠体内的蛊虫是怎么解的?”
蛊老面『色』一凝,站在他身侧的老五亦是面『色』微变,稚嫩的脸上陡然闪过一丝嗜血的杀气:“能破解苗疆皇室蛊术的人,必杀之!”
蛊老却有些许迟疑:“那女娃娃明显是个烈『性』子,就算抓了恐怕也拿不到解『药』……”
许战源兀地勾唇笑了笑,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势在必得:“打蛇打七寸,是人就会有软肋。很快,她会成为我们的人。”
……
许战源出现在锦绣面前的时候,她先是愣了愣,随后看到许战源手里的玉佩,当下沉了眸。
两块玉佩,上头雕刻了繁杂的并蒂莲图案。是王语嫣交给一双女儿的。
玉佩出现在许战源手里,代表馨姐儿和育姐儿已经被许战源抓获。锦绣好看的眉梢紧紧皱成一团,她没料到对方出手会这般快,更没想到,王语嫣和二王府已经覆灭了,安广王福晋竟然还会在暗处盯着。
“我该称呼您为西蜀王福晋呢,还是李家小姐?”许战源缓慢走进院子,他的脸很苍白,四肢虚浮无力,一看就是寿元亏空大限将至的样子。
见锦绣迟迟不开口,许战源微微笑了一下,然后恭谨地喊了声“李小姐。”
还说:“我很敬重小姐的父亲,李威远将军。当年李威远将军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震得四方宵想闻风丧胆,实乃旷古英雄。可惜——”
话音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唏嘘。
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重重地咳嗽起来。
他可能没有力气走进里屋,干脆就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用手死死地撑着石凳一脚,咳得面『色』都略微有些泛红了,这才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继续缓慢说着:“李将军乃百姓之福,社稷之福,可惜,死的冤枉。”
他抬头,慢吞吞地看锦绣,柔弱的双眸闪烁起一阵怜惜,深深叹了口气:“李小姐当初还被迫下嫁西蜀王,与仇人之子结为夫妻,认贼作父,这种感觉不好受吧?”
锦绣终于缓过神,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顿时冷笑起来:“当初攻打苗疆皇室的时候,启国是派兵最多的,你们的女皇就是死在大启兵卒『乱』箭之下。现在你却替皇室宗族效命,甘心成为一条走狗,还把自己弄得这般人不人鬼不鬼,试问你好受吗?”
许战源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扯了扯下颌,略微点头:“论伶牙俐齿,怕没几个人有李小姐这般口才。”
轻巧地将话题转开,问她:“小姐不好奇这两块玉佩从何而来?”
锦绣睨他一眼,没有接话。
许战源心情大好,自顾说了起来:“以前,安广王福晋和二王福晋走的十分近,二王福晋许多话都会与安广王福晋讲,也很听话……”
锦绣认真听着,细细分辨他话里想要传达的意思。
“谁知道二王府会突发变故,安广王福晋始料未及,也很难过。你们谁也没想到,安广王福晋会亲自去二王府的府宅,一一查看那些烧焦的尸体,然后发现了一桩很有趣的事情。”
“你说,作为一个母亲,而且那么疼爱自己的女儿。僵死之前会做什么?”
锦绣抿了嘴。
许战源心情更好了:“母亲会和自己疼爱的孩子死在一起,紧紧搂着她们,一起下地狱。”
“可是啊……二王福晋却没有。这是为什么?”他消瘦的指尖缓慢转动着玉佩,将玉佩轻轻在石桌上扣动,发出叮咚清脆的响声。
“安广王福晋怎么能让闺阁姐妹的女儿流落在外呢?于是便找到了那双可爱的女孩子,将她们养在身边,如亲生女儿般疼爱……你说,有安广王福晋这样的闺中密友,二王福晋在九泉之下会不会很开心呢?”
锦绣面『色』完全生冷起来,许战源似乎很高兴看到她这样子,略微喘了口气,笑:“多年未见,你还是和云上关那样,隐忍、坚强……像、像一只被拔了牙的狮子,很有趣呢。”
“说说,你怎么想着对我们动手呢?这可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啊。”
许战源眯着眼睛,饶有意味地打量她。
锦绣努力压抑着,冷淡开口:“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许战源“啧啧”了两声,有些不高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说的我好像打家劫舍的土匪似的。老实讲,在云上关的时候,我可对小姐您十分照顾的,您被关押的那段时间一直都好酒好菜伺候着,天地良心,我许某可是个正人君子,干不出那些龌龊事……”
锦绣的脸沉了下去:“需要我做什么,才能交换那两姐妹?”
她没必要这样的,只是因为承诺。
因为答应过王语嫣,而且,那一双姐妹的确是无辜的。
许战源赞许地点了头:“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小姐是个重情义的。”
话音一转,脸上的笑顿时消弭,他静静端详了她一会儿,然后从衣袖里取出一个盒子,放到石桌上。
“其实,许某并非想为难小姐,反而是想助小姐一臂之力。”他缓缓说着,尽量让每一个字都十分清晰:“李家覆灭,归根结底都是宋家皇室造成的冤孽。如此深仇大恨,小姐必然是要报的。但是仅凭小姐一己之力,恐怕是难以撼动大局。”
“许某给小姐的是蛊虫,苗疆皇室特有的。只要小姐将这蛊虫放到酒水里,让宋煜和宋澈喝下,许某就能立刻替小姐斩杀此二人。一旦西蜀王和南海王暴毙,帝京必然大『乱』。许某保证,带小姐进宫,让你手刃杀父仇人,亲自将狗皇帝斩杀!”
说完这话,许战源静静地等待锦绣回应。
锦绣沉默了片刻,才略微笑了笑:“不得不说,很诱人。”
许战源点头:“等帝京的事情了了,小姐便可带着那两姐妹离开,许某以人格发誓,绝不阻拦小姐。到时候,天高海阔,小姐想去哪里去哪里,大仇得报,李将军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第691章 回家()
锦绣很突然地回了西蜀王府,老管家站在门口愣了很久,直到锦绣略略板了脸:“规矩都忘了?”
老管家才仓皇地行礼,然后飞快地去书房禀报。
宋煜很快迎了出来。
锦绣就那么淡淡地站在门口,犹如雨后的芭蕉,笔挺而闲适。
“我想通了,所以回来了。”她这么解释着,目光里却带着一丝生冷。
宋煜已经顾不上这么多,她肯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已经叫他狂喜万分。虽然明知道她可能有别的目的,但也不愿去多想了。
他有些怯懦地上前,想要去牵她的手,她躲闪了一下,到底还是让他牵了。
她的手冰凉冰凉的,犹如一块玄冰握在掌心,让他心底泛起一阵阵的疼,只想紧紧握住她,温暖她。
木婂跟在两人身后,小厮林夕又惊又喜,不断地低声和木婂说话:“木婂姐,你们走的这段时间,我们十分牵挂。”
木婂“嗯”了声,随意地和他说着,心里其实有些吃不准。她知道锦绣对宋煜已经没有感情了,长久以来都非常抵触西蜀王府,想离宋煜远远的。突然提起要回去且毫无来由,木婂也不好多问,她知道锦绣自有她的道理,她只管跟着便是。
两人缓步去了书房,锦绣非常娴熟地选了椅子坐下,开门见山道:“听说我走了的这段时间,内院歪风邪气,山鸡变成了凤凰?”
她阴阳怪气说着,他却生不出半点厌恶,甚至爱极了她这捏酸吃醋霸道的小模样。
只要她肯回来,哪怕把整个内院的人都撵了又何妨?
他抿了嘴,顺着她的话往下:“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你回来了,府里的规矩自然也该立起来。你要如何调教她们,她们都得受着。”
这边说着话,内院那头早已『乱』作了一锅粥。
保格跌跌撞撞跑回院子,齐齐阿正在和秦氏喝茶。
“侧福晋,不好了!福晋回来了!”
齐齐阿和秦氏一开始还没听明白,正拉了脸想训斥保格莽撞冒失,又听保格尖声惶恐地喊了句:“木婂也跟着回来了,王爷亲自去大门迎的!”
齐齐阿和秦氏这才听明白,两人齐齐放了手里的茶盅,不敢置信地看着保格:“你说嫡福晋回来了?”
保格喘着粗气,显然是有些惊吓:“刚回来的,现下正在书房。”
齐齐阿和秦氏俱是脸『色』一白,锦绣回来了,那她们……
她们很清楚,锦绣虽然走了几年,但是在宋煜心里,最深最重的位置一直是锦绣的。她一旦回来,宋煜……她们以后的处境……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一丝惊惶。
保格看在眼里,疏地『插』了句:“我听外院管事讲,福晋一回来就问了王爷一句,西蜀王府有没有立世子。”
秦氏瞬间面『色』一僵。
齐齐阿回头去看保格,保格暗地里朝她递了个眼『色』。齐齐阿反应过来,顺着保格的话往下说:“福晋这是什么意思?怕以后自己诞了儿子没名分?”
说着叹了口气,有些可怜秦氏:“姐姐,你说她都走了这些年,为何突然要回来呢?王爷最近和忧哥儿越来越亲近了,瞧王爷的意思是想替忧哥儿请封的……她突然杀出来,忧哥儿恐怕……”
秦氏百感交集。
的确,这段时间宋煜对忧哥儿的态度缓和不少,偶尔还会召见忧哥儿去书房。宋煜膝下只有这一个孩子,忧哥儿是最有机会继承世子之位的。现在锦绣突然蹿了出来,宋煜对忧哥儿……
秦氏心里突然阴郁起来,有些遗憾,有些难受,也有……怨怼。
这些年,她用心栽培忧哥儿,努力地让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