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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命为后-第3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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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人非常麻利地杀鸡,杀鸡不用刀,只需要将墙角瑟瑟发抖的鸡拎起来,拿到池子边,然后用力一扯。

    鸡头和鸡身分离,血立刻迸溅而出。

    年轻人苍白的脸上满是血渍,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他却十分享受这个过程,特别喜欢鸡在手中用力挣扎的模样,还有在死亡那一刻发出的痛苦啼叫。这让他想起很多年前,在一个小山村碾碎两个婴儿头盖骨的样子,那种触感,让人一辈子无法忘怀。

    蛊老面无表情地往血池里添加粉末,那些几近凝固的鸡血立刻如沸水般咕噜噜冒着气泡。

    蛊老的面『色』也凝重:“确定那两口井和那个女娃娃没有关系?”

    “不确定。”年轻人停了一下,『舔』了一下手上温热的鸡血,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她应该就是想发一笔小财,拿了钱就直接回了家。”

    说到这里,年轻人眼底闪过一丝暴戾:“当时在集市,我不好动手,要不然今晚……”

    “不必了!”蛊老哼了两声,颇有几分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老五,你杀心太重,不利于蛊术修行。”

    年轻人没有接话,可能这样的对话随时都在上演,甚至连一丝反驳都没有,就继续狂热地扭开鸡头。

    蛊老浑浊的眸子闪过一丝无奈:“把你们交给许战源,可能本身就是一种错。”

    年轻人再次将手上的东西丢弃,他沉了片刻,才冷漠道:“是你太偏激了,苗疆皇室也太偏激了。”

    “放肆!”蛊老勃然大怒。

    年轻人半点不惧,照例说着话:“谁说炼蛊之人就不能修行武术的?炼蛊为主,修行为辅,如此才是苗疆蛊术的发展之道。如果当初不是你们这群人的固执腐朽,苗疆会覆灭吗!”

    “许战源没有错!”年轻人喉咙低低嘶吼着,如一头发怒的野兽。

    蛊老气得浑身颤抖起来,重重敲打着池子:“知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没有我,你们能活到现在!”

    “没有许战源,我们同样活不到现在。”年轻人反唇相讥:“你明明就知道自己错了,为什么还不肯承认!许战源不是邪门歪道,他走的路才是苗疆蛊家该走的!”

    蛊老气得胸口直颤,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然后猛地弯腰,“哇”地吐了一大口黑血。

    先前还气势强硬的年轻人,顿时就慌了,忙上前将蛊老扶住:“怎么了?没事吧?”

    蛊老虚弱地摆了摆手,由年轻人扶着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年轻人懊恼不已,蛊老看在眼里,叹了口气:“罢了,我已是将死之人,还和你争什么。未来蛊家要如何发展,全在你和老三身上。是对是错,唯有交给时间去验证。”

    年轻人有些慌了:“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我今天买了很多鸡,足够用来温养植物和毒物,我体内还有十多只蛊虫,马上就要成虫了,只要你吸食了精元,就能延长寿命的!”

    蛊老『露』出满足的笑来:“那些是留给你们保命的,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万万不能动!苗疆皇室只剩你们两根苗,你们才是苗疆的未来!”

    “蛊老——”年轻人声音艰难,双目彤红。

    蛊老伸出干瘦苍老的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缓缓说着:“你们终于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我真的老了,不行了,一丝光就能要了我的命。云上关死去的那些家人,我也该去陪他们了。你们要时时刻刻记得,你们是最正统的苗疆皇室血脉,蛊术万万不可葬送在你们手里!”

    “蛊老!”年轻人湿润了眼眶。

    蛊老强扯出一个笑来:“我现在还死不了,这口气会撑到帝京的事了结。只要那个人能登上皇位,我们蛊家作为功臣,她答应了会将苗疆归还给我们。到时候你和老三回去,重振苗疆皇室,休养生息数百年,苗疆一定能卷土重来!”

    蛊老强撑着站起来,摆了摆手:“出去吧,我要沐浴了。”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蛊老怔怔地站在血池边,心里虽然愁苦但异常坚定。他还不能死,那个女人和她的儿子没登上那个位置,他的使命就还未结束。他要拼尽自己最后的生命,换一份能让蛊家立足的安稳疆域。

    褪去衣裳,他不敢去看自己苍老腐朽的身体,一头便扎进了沸腾的鸡血里。

    屋外站着的年轻人,隐隐听见屋里传来的痛苦嘶吼,用力地拽紧了拳头。

    ……

    锦绣没有想到,殷不悔居然会找上门。

    手里还提了一只叫花鸡,十分滑稽地说了句:“中原人说礼尚往来,我也不好空手。”

    木婂笑着从殷不悔手里接过鸡,殷不悔就理直气壮地进了院子。

    木婂煮了茶,殷不悔非要将茶几搬到院子里,坐在红梅底下,优哉游哉地端了茶盅,抿一口,看一眼梅。

    锦绣有些意外:“没想到大王还有这样的闲情雅致。”

    殷不悔没有回答她这句打趣的话,而是问:“你觉得皇帝会派谁出征?”

    锦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思忖了一下,才道:“谁都可以。”

    四年过去,每个王爷都成长到能独当一面,就连最弱的宋澈都能震慑南海横行的水寇。

    殷不悔点了点头,想了一下,突然问她:“如果殷国和洛神一起攻打启国呢?”

    锦绣面『色』僵硬起来:“你认真的?”

    殷不悔没有说话,而是指了那株红梅:“冬去春来,便是草原肥沃,兵强马壮的时候。”

    锦绣一直很认真地凝视他的眼睛,在那双黝黑如墨的眸子里,她看到了一种叫野心的东西。

    “大王不在乎殷国和启国的契约?”

    “一张文书罢了,就像你和西蜀王的婚书,你还在乎吗?”

    锦绣愣住了,怎么好端端地又扯到她身上。

    她试着将话题转开,殷不悔却不依不挠:“启国律法,你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锦绣沉了一会儿,才郑重认真地回应他:“西蜀王名义上的妻子是南江五福公府的小姐王莞宁,而我,是岭南李家的李锦绣。”

第677章 满月() 
殷不悔闲适的神情此刻凝固了一下,他一直很认真地盯着她,非常清晰地从她眼底看到如水的平静。提起宋煜,她没有怀恋或者遗憾,只是淡淡的浅浅地一提而过。

    那个人,终究成了她生命里的一个缩影,变成了曾经。

    殷不悔的心情突然变得明朗起来,涎着脸在锦绣的小院坐了一天,一直到黄昏才在锦绣的强行要求下离开。

    天空是橘『色』的,晚霞如火。

    路上的行人不多,时疫带来的恐惧没有消散,就连路旁的杨柳都低垂着脑袋,一副毫无生气的模样。没有人会停下来欣赏这冬季难得的美景。

    殷不悔心情是畅快的,嘴角是上扬的,路边脏兮兮的积雪此刻看上去都格外可爱美丽。

    如果不是拐角处突然走出来的人,他的心情可能会这么一直保持下去。

    这是一间很小的酒肆,门脸十分憋小,店内的光线倒是充足,却益发显得那些桌椅陈旧,就如同老板娘脸上的褶子般,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沧桑感。

    殷不悔不断皱眉:“西蜀王就是这么招待人的?怎么着,也该请本王去家像样的酒楼吧。”

    宋煜没有说话,老板娘已经熟络地上了酒,还有一碟子花生米,一份酱肘子。

    殷不悔没有动。

    宋煜已经拿起粗糙的筷子,慢条斯理地吃起了小菜,那矜贵的模样就宛如流落凡间的贵族。

    铺子里一个人都没有,连老板娘都退下了。

    酒封不知何时开启的,一股清冽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整间铺子。光是闻味道便知是难得的佳酿。

    宋煜放下筷子,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然后给殷不悔倒了一碗,慢吞吞地说起话来:“这酒是用雪山的水酿造的,酒要埋在桂花树底下,二十年才能启封。”

    殷不悔喝了一口,果然酒香馥郁,满口清爽,是难得的好酒。

    忍不住赞许了一句:“不错!”

    殷不悔一连喝了三大碗,意犹未尽地将碗放下,透过铺子窄小的门,能看到外头黑黢黢的天,以及街上行『色』匆匆的人。冷风呼啸,时而倒灌进屋子里,让人感到丝丝寒气。

    “这些年,她都跟着你?”宋煜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殷不悔收回视线,将目光转到宋煜脸上。

    他与四年前并无多少变化,只是少了当初的蛮横固执,多了几分谨慎。

    殷不悔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宋煜也没有接着往下问,两人没有交流,只是一碗接一碗地喝着酒。

    油灯似乎昏黄了些,路上的行人更少了,矮小的桌子底下堆满了酒坛。铺子里更是酒气熏天,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屋门不知何时关上的,两人都喝得有些醉醺醺,话题不知是从哪里扯开了,然后越聊越远。

    “这么说,三年,你还是没有得到她?”

    “本王再不济也比你强吧,连见都不敢见,呵!”

    “她来了,就走不掉了。本王不会放她离开第二次。”

    “你不觉得自己很卑鄙吗?别告诉本王你不知道她在做的那些事。她一次次涉险,你却在背后坐收渔翁之利,她杀掉的那些人,恰巧也是你的绊脚石……宋煜,利用女人的男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在威胁本王?”

    “嗯,威胁加警告,既然你给不了她想要的,就离她远一些。你得到过,却没有珍惜。宋煜,是你活该!活该孤独终老!”

    “我得不到她,你就能得到吗……”

    ……

    小小的酒肆内唇枪舌战着,而在千里之外的钱郡,却是灯笼高挂,宾客满棚。

    钱郡郡守府,郡守之子安孙,穿了一件簇新的八宝攒竹游云长袍,头戴一顶毡帽,二十来岁的年纪,看上去仪表堂堂,英气『逼』人。

    就在一月前,他的妻子为安家诞下了男丁,也就是安家的长孙。

    郡守大喜,安孙自然也是大喜,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大兴宴席,要好好地替长孙『操』持满月。

    这几年,郡守府都十分低调。

    几年前的事,差点让整个郡守府搭进去,郡守收到帝京的来信后便收缩势力,让安家尽量地掩藏。

    四年过去,似乎一切都风平浪静,帝京来的人也早在两年前便离开了。

    特别是今年,皇帝下令让诸位藩王回京,郡守就隐隐察觉出几分苗头,似乎最后的角逐很快便会展开。

    那么,钱郡的安家也就没有必要再隐藏。

    来郡守府祝贺的人很多,周围相邻的郡县有不少郡守亲自前来。这些人,都与安家走的十分近,也是这场满月酒,安家特别要招待拉拢的人。

    老管事急匆匆从院子里走出来,小声地对安孙禀报:“人来的差不多了,郡守让您先去招待客人。”

    安孙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问老管事:“少夫人那里呢?”

    “小少爷已经抱去宴席,少夫人也梳了妆。郡守吩咐过的,今儿无论如何也要将那几位郡守留下,明天的事情才好商量。”

    安孙抿嘴想了一下,然后重重点了头,跟随老管事进了府邸。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又有客人出现在门前。

    守门的小厮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笑着热情地迎了上去:“这位……公子,您是?”

    对方看上去不过二十几许的年纪,一双眸子却精亮的吓人,眸底的光似乎蕴含了杀机般,只一眼就莫名让人胆寒。

    年轻人旁边还有一位长相十分秀丽的女子,女子牵了一个三四岁的小娃娃,小娃娃长得粉雕玉琢,却如成年男子般有一双精亮锋利的眼睛。

    这家人身后,没有马车,没有仆人。

    他们穿的还算贵气,可……

    “请问公子夫人,你们有请帖吗?”小厮依旧恭恭敬敬地问。

    年轻的公子淡淡瞥他一眼,小厮顿感如芒在背,额头忍不住冒了一层冷汗。

    年轻的女人递给他一份帖子,小厮松了口气,胡『乱』翻看了一下,似乎是周边某个子爵府的。

    他也不敢多问,立刻将请帖归还对方,哈腰异常谄媚地请他们进去。

    等到这一家人消失在门口,小厮才忍不住擦了头上的冷汗,心里却嘀咕起来。

    钱郡的世家少爷他也算见过不少,有许多欺男霸女蛮横凶狠的,却没一个如先前那位公子般,只一个眼神就叫人心神怯意。那种眼神,仿佛是久经沙场历练,历经无数鲜血磨炼才生成的。

    可是——

    那么年轻,怎么可能上过战场?

    小厮自嘲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是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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