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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娘对吃里扒外的人是怎么处置的,锦绣不知道,程峰也不知道,听禅这个人从这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王府。
而秦氏的芭蕉苑也格外安静起来。
宫外头的事情依旧紧张,据程峰禀报,元娘已经连着四五日被召唤进宫问话。
问的自然是关于李锦绣和李家的事,元娘都推脱不大清楚。
皇帝问:“你们两家不是世交吗?”
元娘如实回答:“大人的事怎么会告诉我们这些孩子,小孩子家只管成日胡闹疯耍,不要在母亲面前哭啼,不要惹爹爹心烦便好。”
“七王福晋是李锦绣吗?”皇帝没了耐心,似乎他问什么,对方都能找到理由来回答,关键回答的都是些不相干的话,却叫人挑不出错。
“容貌长得是有七八分像,但『性』格却迥然不同。”
皇帝还想问,淑嫔就冲了进来,各种胡搅蛮缠。再加上宋澈,通常这样的对话都会无疾而终。
淑嫔护短的本事皇帝是领略了,宋澈的荒唐胡闹他也算领教了,这母子二人一唱一和,将未来的八王福晋保护的滴水不『露』。
皇帝忍不住脸颊发颤,闷哼道:“朕可没有下旨,谁说她就是八王福晋了!”
淑嫔这时候会搬出太后:“太后她老人家最是中意元娘,还找钦天监的人看过,说元娘和澈儿的八字乃天作之合,千年修来的好姻缘。皇上若是不同意这门婚事,便要亲自去太后跟前交代清楚,太后她老人家发起脾气来,臣妾可招架不住!”
皇帝只能默默闭嘴,然后心烦意『乱』地将人统统打发了。
沈馨倒是乖巧听话,有问必答。
知道的,不知道的,揣测的,听说的,但凡是皇帝问起,都是知无不言。
与那个嘴硬孤傲的江元娘相比,顺眼多了。
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正是嫩的能掐出水的年纪,皇帝心情大好,总忍不住想和她多说几句。沈馨总是天真烂漫地回应皇帝,气氛格外愉悦。
第411章 密道()
再加上陈阁老夫人时常带着沈馨到宫里见世面,这家小主那家娘娘的小坐,沈馨便成了宫里的常客。
皇帝很喜欢沈馨这个小姑娘,或许是因为自己老了的缘故,对这些年轻女孩子总是有别样的情愫。
心情好的时候甚至会赏些番邦贡品给她,宫里的舞姬排了曲儿,也会邀她来看。
时间长了,宫里不免有了风言风语。
安嫔就是这里头最不痛快的那一个。
沈馨的出现分走了皇帝不少心思,皇帝更愿意跟年轻小姑娘呆在一起,也不愿意到她的广临宫。
兴许是因为上次安阳良的事情,她言语上激烈了些,惹得皇帝不痛快,皇帝每次来她这里都是小坐片刻就离开。
安希肴觉得自己就像一朵缺水滋润的花儿,明明是该含苞怒放的时候,却偃旗息鼓整个蔫蔫的。
直到有一天,陈阁老送给皇帝一批丹『药』,据传是终南山上的炼丹师炼制的长生不老『药』。
皇帝都是怕死的,这样波澜壮阔的万里山河,至高无上的位置,有谁舍得遗弃?
那丹『药』是不是能长生不老谁也不晓得,不过皇帝只用了两粒丹『药』后,一夜就宠幸了两位嫔妃,雄风堪比年轻之时。
第三天晚上,随陈阁老夫人进宫陪小主说话的沈馨留在了宫里,那一夜皇帝也宿在了那个小主宫里。
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流言蜚语再次起来。
皇帝亲自赐了轿撵将沈馨抬出宫去。
锦绣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怔愣了许久,后来一想也不觉得惊骇了。
沈家人一辈子都想着往上爬,沈馨不远千里来帝京不就是为了能飞上枝头吗?眼下宋澈那枝头她是飞不上去了,其他的王爷都有了正紧福晋,唯有一个还在襁褓中的九王爷。
做福晋哪有比做主子娘娘来的快活啊,倘若诞下麟儿……
沈家人当真是敢想啊!这大抵也是上次沈夫人来帝京交代给沈馨的。
可是皇帝的年纪……锦绣总觉得像吃了苍蝇那般恶心。
强压下心里的厌恶,听程峰继续说道:“南江的人马很快就会回来了,我们的人也打探到了一些风声,他们带回来的证人是四公子王渊!”
王渊。
锦绣沉默地想了一下,然后不发一言。
又过了两日,沈馨终于如愿进了宫,虽然只是很低微的美人,她却甘之如饴,狠狠地在众人世家千金面前出尽风头。陈阁老的府邸为此摆了宴席,流水宴整整三天三夜,赫然嫁女儿的阵仗。
程峰立在廊下,禀报道:“元娘从宫里带了消息出来,说沈馨……沈美人从陈阁老府邸带了一筐子『药』丸进宫,皇帝整日服用那些『药』丸,并且夜夜留宿沈美人房中。”
什么长生不老『药』,锦绣嗤之以鼻,多半是催…情的『药』丸罢了!
沈馨这是迫不及待想要怀上龙裔啊!
也是,皇帝老了,万一哪天一命呜呼呢。沈馨这样年纪轻轻,总要给自己找后路才成。
只是,宫里面那些如狼似虎的主子们,能叫她称心如意吗?
她笑着将这些揭过,不想将心思浪费在沈馨身上。
对程峰道:“继续打探,最好查一查王渊是如何心动来帝京的,皇室许诺了他什么好处。”
程峰退下。
盛夏的房间内格外燥热,即便摆了冰也无法降暑,她干脆让木婂将房门打开了,软榻扑了凉席,等四面通风,才逐渐睡去。
夜『色』凝重,殷不悔就这般不声不响进了房门。
等到锦绣惊醒,他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微微的汗渍夹杂着一股涩味,她挣扎起来,殷不悔才笑着放开手,居高临下注视着她,慢慢而笑:“你睡觉的样子像只小猫。”
锦绣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又庆幸自己穿戴整齐,若不然被这登徒子看了去那该如何是好!
殷不悔悻悻『摸』『摸』鼻子,又伸出手来想替她理一理被汗水浸泡湿透的鬓角,毫无例外她躲开了,并且恶狠狠地用眼睛警告他,一副你敢动我一下就叫你好看的样子。
殷不悔只能收回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锦绣快速往身上披一件外衣,从床上翻身起来后退几步,保持与他安全的距离,冷声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殷不悔笑:“福晋的人能出去,本王为何不能进来?”
锦绣拉下脸,刚想说话,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开了口:“你挖了一条密道!”
殷不悔挑眉,有点可惜:“这么快就猜到了。”
书房的密道有『乳』娘把守,『乳』娘的功夫她是领教过的,纵然殷不悔武功高强也绝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乳』娘眼皮子底下离开。所以应当是有另外一条密道,一条只有殷不悔知道的密道。
她突然觉得背后汗涔涔的一片。
宋煜这般势力,竟然都不晓得殷不悔在他的地盘挖了一条密道,殷不悔这人到底有三头六臂还是鬼怪妖孽?
殷不悔笑容轻轻,语气愉快:“别把本王想的那么龌龊,本王是认识你之后才着手挖这密道的,本王对那位窝囊王爷不感兴趣,他也不配让本王这般大动干戈。”
怪不得能在七王府来去自如,这般有恃无恐!
看他得意的模样,她忍不住想啐一口,到底是忍住了,冷面问道:“那北疆王府和辽东王府呢?”
他一顿,装模作样地摇头晃脑:“秘密。”
锦绣懒得搭理他。
殷不悔反而追上来,喋喋不休:“跟我走吧,你留下来不会有活路的。”
“走?”她冷笑:“我为什么要走?这里是我的家。”
殷不悔整个人僵硬下来,先前的潇洒愉悦悉数消失,整个人沉闷起来,语气也变得阴沉:“南江的人马一赶到帝京,皇室必定会立刻处决你!”
锦绣仰起头,『露』出灿烂的笑容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些都是我的事,不劳烦大王费心。”
殷不悔沉默半晌,又追问了一遍:“是因为他?”
锦绣停滞片刻,旋即说道:“我是他的妻子。”
殷不悔失落一笑,眼底满是黯然之『色』,他回头深深看她几眼,然后面无表情地离开。
密道一直通往城外,路上殷不悔一直不发一言。
跟在他身后的属下有些忐忑,小声问道:“大王,信鸽已经准备好,是否要即刻放出去?”
殷不悔抬头,看着如墨的夜『色』,一颗星宿也没有,惨淡的犹如他此刻的心情。
怔怔站立良久,才悠悠开口:“退兵!”
属下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殷不悔冷潋的声音再次响起:“让国师退兵。”
第412章 白狐()
边塞大捷的消息传回帝京时,整个帝京城陷入一种不敢置信的狂喜当中。
南江的人马也是这时候进京的。
皇帝在隆阳殿召见边塞派回来的信使,信使跪在地上,恭谨回禀道:“王爷不日就会率领三军班师回朝,特命属下想先行一步回来报喜。”
皇帝心情大悦,周围伫立的大臣们也个个喜笑颜开。
无论他们是属于哪个势力的,都希望看见国家安定,永无战事。
众人纷纷叩拜恭贺皇帝,又说了些三军勇猛,七王爷所向披靡之类的话。
虎父无犬子,宋煜这次替皇帝挣足了面子,对于这个儿子,皇帝感到十分的满足和欣慰。
可是信使接下来的话却让众人都笑不出来了:“王爷在边塞狩猎得到一些狐狸皮,且都是白狐的皮『毛』,让边塞的能工巧匠连夜赶制了坎肩,让属下带回来赠与七王嫡福晋。”
白狐难觅,通常只有西域番邦才会作为贡品献给皇帝。可想而知,宋煜为了得到这些白狐费了多大功夫,白狐皮『毛』制成坎肩,却不是送给皇帝,而是七王福晋。
足可见福晋在王爷心中的分量。
一众大臣面『色』尴尬,似不知该如何回答。
皇帝亦是面『色』沉沉,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七王府被禁军包围,白狐坎肩自然是送不进去,七王爷是否早就知道七王福晋的事情,所以才让属下快马加鞭的赶回来,又特意在一众大臣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意在告诉皇帝,他宋煜为启国立下赫赫战功,这功劳还不足以保他心爱的女人吗?
气氛尴尬到极点。
乔装成属下的暗大跪在地上,并不抬头,自然不用去管那些大臣难看的脸『色』,更不用顾忌皇帝青一阵红一阵的诡异神情。
王爷马上就要班师回朝了,如此功绩,皇帝倘若还会处决王爷心爱的福晋的话,只怕难以让王爷信服,难以让天下百姓顺应!
皇帝此刻的确是陷入两难。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这个他最器重最寄以厚望的儿子,全然继承了他额娘的『性』格。固执且认死理,喜欢的就会不管不顾地争取到,哪怕是粉身碎骨也绝不后退。
可是七王府的那个女人……他亲自下旨灭她满门,她的爹爹和母亲都死在他手里,理智告诉他斩草要除根。
可是……
罢了,他欠他们母子已经够多,没必要在这种时候让父子俩闹得水火不容。一个女人罢了,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权当让儿子宽心吧。
心思一转,却又临时有了主意,突兀说道:“七王福晋和辽东福晋即刻就要前往南江探望重病的五福公夫人,恐怕是不能见到老七凯旋。你且将白狐坎肩送去七王府吧,也算表了老七一番心意。”
说着朝身边的禁军统领递了个眼『色』,那禁军统领立刻先行一步下去准备。
暗大行礼退下,皇帝将众多老臣打发了。
内监总管见皇帝神『色』倦态,忙端了一杯安神茶给他。
皇帝摆摆手,说道:“老七这是要将朕一军啊!”
内监总管闻音知雅,立刻回道:“王爷这次的确是莽撞了。”他一个内监总管这样挤兑王爷总是不妥的,但是跟在皇帝身边这些年,他已经非常懂得审时度势,也知道皇帝不会因为这点微末小事而恼怒他。只是话一出口就转了个弯儿,变得圆滑起来:“不过也足以看出福晋在王爷心中的地位,七王爷与灵小主一样……是至情至义的人。”
灵小主……
皇帝浑浊的眸子瞬间扩散,浑身的帝王之气骤然消逝,内监总管见状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蹑手蹑脚地退下。
隆阳殿内再没有一个人,只能听见皇帝淡淡的叹息。
八角神兽口中的香烟袅袅而起,整个隆阳殿氤氲在一片雾气里。
皇帝知道自己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