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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隐看到银针表面镀上的一层暗灰色。
明心吹灭烛灯,回到床前脸色不善的看着冷溶月,“小姐,这老东西实在该死,竟敢与张氏联手来害小姐。小姐昨晚为何不让奴婢杀了他?”
明心手中的银针并不是权贵人家里试毒的银针,她的这根银针是冷溶月的师傅给她的,据说,这天下就没有这根银针试不出的毒。
“药里有什么毒?”冷溶月眸色不明。
“慢性毒,中了此毒一开始并无异样,时间久后,便会身体虚弱无力,而后卧床不起,渐渐脱力而死。据奴婢所知,这药是皇室禁药,药方早就失传许多年了。没想到……”
明心眸底闪过一道浓重的杀气,秀美清丽的容颜说到此毒时便是露出了几分的狰狞。
“这老东西,到江州第一件事便是暗查小姐的病情,幸好小姐思虑周全,这些年一直做好安排,否则……”
“小姐,今晚奴婢就去杀了他。”
冷溶月水般的眸中漫漫凝聚上一层煞气,垂眸扫了眼明心被药给泼污了的衣裙,轻柔的问道:“你能配出这种毒吗?”
明心眉梢微微一扬,“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会配出来的。哼,到时候……”等查出了是给小姐下的药,她定然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也给那暗害小姐的人尝一尝中了此毒的下场。
冷溶月唇角一弯,面容却冷得可以冻出冰来。
“明月,四小姐这些年身体一直这样吗?”明月用扇子扇着火,冷愧拿了药一样一样往药罐里放着,边放边随意问道。
“嗯,前些年天天便以药为伴,这两年倒是好了一些。若不是这两天赶路赶的急,以小姐现在的身体,是绝不会又像病倒的……冷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冷愧不在意的笑了笑,看一眼不好意思的明月,继续问道:“昨日我看四小姐似乎对周边地理很了解,四小姐以前来过襄城吗?”
明月笑得一脸单纯的摇摇头,“小姐身体不好,这些年连江州都没有出过,怎么会来过襄城?小姐之所以对周边地理很熟悉,是因为往前一年,小姐身体稍微好些便想要回京去看望老爷,可又不知晓回京的路,只得花了百两银子去来往京城与江州做生意的商人手中买了份地图。
冷叔你是不知道,小姐将这份地图当成宝一样,都不准允我与明心碰一下,有一次明心见小姐抱着地图睡着了,便将地图收了起来,小姐醒后没有见到地图还将明心给狠罚了一顿呢。这一年来,小姐天天临描地图,更是请了懂地理的先生回来学习。所以,小姐虽然没有出过江州,却对江州回京城的路熟得烂熟于心。冷叔若是没来接小姐,小姐再过上三五月的,大概连奴婢也拦不住,要请了车自己回京城去了。”
冷愧笑笑,“四小姐一个未出闺阁的姑娘,如何能独自上路,若是遇到心怀不轨之人……”
明月叹了口气,“我也是这样劝慰小姐的,可小姐的脾气冷叔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旦她做了决定,就是九头牛也拉不转的……幸好冷叔你来了,不然若是小姐真雇了车回京,路上出了什么事,我与明心就是死上一百次都抵不过的。”
明月就像是一个装了满肚子话,不吐不快的单纯姑娘,见冷愧听着她的倾诉丝毫不烦的样子,高兴的嘿嘿笑了两声,“对了冷叔,听江州冷家的人说老爷这次接了小姐回京,是准备让小姐与安王成亲的,是真的吗?”
冷愧微怔了一下,江州冷家说的?他们是如何知晓的?心里还没有理出个逻辑来,抬头便见到明月明媚的一双杏眸巴巴的看着他,眼里清澈得如初生的婴儿般,不含一丝杂质。笑了笑,“四小姐与安王自小便有婚约,如今安王与四小姐都到了适婚的年纪,自然是真的。”
“我就知晓老爷不会忘了小姐。”得到肯定答案,明月笑得十分开心,“小姐这些年也时常念着张姨娘,总是跟奴婢说,当初若不是有张姨娘,她大约早跟了夫人去了。冷叔,张姨娘这些年可好?”
冷愧目光怪异的看向明月。明月抹了抹脸,“怎么啦?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冷愧嘴角抽了抽,“没有,张姨娘很好,她也时常念叨着四小姐。”不过,是念叨着如何让四小姐早死。
明月笑眯了眼,大力扇着扇子,站起来去看罐子里的药,“冷叔,药还有多久才好?”
冷愧摇头取笑道:“还早着呢,怎么热得受不住了?”
明月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是有些受不住了,这鬼天气,也太热了些。”
“你这丫头。行了,让我来吧,你呀,还是去照顾四小姐吧,这个时辰只怕四小姐也有些渴了,你去拿几个水果洗洗端去给四小姐解解渴吧。”冷愧拿过明月手中的扇子,神色无奈的将她给撵了出去。
“谢谢冷叔。”
第150章 将计就计()
明月兴高采烈的端着几个水果走了,冷愧笑容一直挂在脸上,手中动作不停,扇子十分规律的扇着火。
不过多久时间,便有浓郁的药味飘出来,药罐里药汤也咕噜咕噜的冒着水花。冷愧站起来,浑浊昏黄的老眼一瞬间光芒大亮,朝四周各扫了一圈,从袖中掏出大拇指粗一个白瓷瓶,打开瓶塞对着药罐抖了抖,有细白的粉未倒进药汤中,迅速与药汤溶化在一起。
轻哼两声,冷愧收起脸上的笑容,老眼中暴射出两分阴毒,“四小姐,你也别怨老奴,谁叫你好好的路不走,偏要惹上月婵呢。”
月婵,正是张氏的闺名。
想起张云婵柔软如蛇搬滑腻的身段,冷愧嘿嘿阴笑了两声,望一眼药罐,下手又多抖了几丝粉末溶到药汤中。
收起瓷瓶,冷愧又想起刚才明月的天真来,冷嗤一声,“有个愚笨的主子也就罢了,连近身伺候的两个丫头也是笨如狗…屎。这样的人,真不知晓月婵有什么好担心的。就算冷溶月这贱丫头嫁进了安王府,凭她那风一吹就倒的身板,又能活多久?还有冷家那些窝囊废,连个贱丫头都搞不定!”
借机给冷溶月端水果而躲在暗处的明月抿了抿嘴,看着冷愧的目光中闪过浓烈的杀意,在冷愧意有所感回过头来前迅速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谁、谁在哪里!”冷愧神色一肃,几个纵身快如闪电般落到先前明月躲着的位置。看着地上的一摊水质,再看看空荡荡的周围,冷愧若有所思,回头看一眼院中的药罐,又扫了圈周围能躲人的暗角,半晌折转过身来,倒好一碗药,步伐老迈的往冷溶月的院子走去。
“冷叔,药熬好了?”明月轻脚轻手的迎上来,接过冷愧手中的药,“小姐刚刚睡过去了。”
冷愧目光暗带几分凌利的看向明月,明月不明所以的眨着一双清水般的眸子回看着冷愧,“冷叔,怎么啦?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冷愧收回目光,借着从明月手中夺回药碗的功夫,手指不经意的擦过她的手脉,“还是我来吧,你去将四小姐扶起来。大夫说这药要趁热喝,若是凉了,药效可就要折半了。”
“哦。”明月愣愣的,当真往里屋走去。
明心拦住明月,“冷叔不可。小姐好不容易睡着,若是这个时候将她叫醒,只怕这药又白熬了。冷叔,将药给我吧,等小姐醒来,我再去将药热热给小姐喝。”
冷愧看一眼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冷溶月,再想起刚刚躲在暗处的人,便点点头,“如此也好,可记得药一定要热了给四小姐喝。”
“知道了,冷叔你有事便先去忙吧,这里有我与明月便好。”
明心将冷愧送出门后,折回来,给明月使了个眼色。明月迅速走到冷溶月的床前,而明心则端了药去了一边,仔细研究起药里的成分来。
“小姐果然猜得不错,这老东西就是与张氏一伙的,而且……”明月将她跟着冷愧熬药时的对话和暗中看到的一字不漏都说了一遍,说完,又垂眸看了眼刚刚被冷愧触碰过的手碗,嘴角微扬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床上躺着的冷溶月并未睁眼,只是脸上神色又清冷了两分。
“小姐。”明月眸中神色幽冷,如果不是豫王殿下,大概小姐从来没有想过还要回京城去吧?再想想豫王殿下与小姐在一起时的情形,明月心底微微叹了口气。
“继续。”冷溶月丢下两个字,翻转身去,真的睡了。
继续什么,不用冷溶月明说,明月自然知晓。昨晚的一切本就是小姐设计的,与其被动防范不如主动出击,才一晚,冷愧这只老狐狸便露出了尾巴。
当然明月也知晓,冷愧不过是撒向小姐的天网上一个最不起眼的棋子,背后的主谋是没有这么轻易就露出来的。
张氏是主谋吗?冷溶月暗暗摇头。
之前她确实以为张氏便是主谋,当明心说出药碗里的毒之后,她便知晓,之前她倒底还是想得简单了些。
不过,也让她更加疑惑了,她一个没有娘,爹也不疼还被撵出府丢到江州本家宜养的嫡女,有什么可谋害的?除了与安王有着一个可算可不算的婚约,基本算是一无所有。这样一个她,背后谋算之人,又打了何主意?虽然不知晓主使这一切的人图谋着什么,但冷溶月却感觉到,有一张大网在慢慢的向着她铺来。
但她冷溶月又岂是良善胆小之人?
她冷溶月一向信奉的原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还之。一个尚书府里,有人想要利用她,有人想要她死。既是如此,那么尚书府还有存在的必要么?
冷溶月睁开眼睛,眸中寒光乍现。
她穿越而来,本着捡一条命,前尘往事过眼云烟,这些人却偏要来找上门来,找上门来就找上门来,偏偏还想要谋算她的性命。她冷溶月上一世便人谋害了那是她识人不清,重活一世,这些人又来谋害她,便是他们找死。
尚书府?张氏?冷溶月在心中轻轻的念着这两个名字。
她固然可以如明心说的杀了冷愧,可那有什么意思?他不是很喜欢下毒吗?那她便让他下个够!
沉思间,明心从偏间拐进来,端着药碗:“小姐,药好了。”
“你端出去热热,热的时候一定要让冷叔看见,最好热好之后,由他将药碗端给我。”
明心应了声‘是’便端着药碗出了门。
明月扶着冷溶月起身靠在床头,“小姐,这样做会不会太危险了些?”
“不如虎穴焉得虎子?今日歇息一天,明天便启程回京。”
摸到了藤,剩下的便是顺着藤摸向瓜了,这个过程急不得,且她今日将计就计后,已经没有必要再在襄城这里浪费时间了。他们因为她身体的原因改变策略,那便说明,他们是准备了许多的方案来对付她的。如今这套方案已经起了作用,其他的自然就做了废,冷溶月也就不用再花许多心思去布防意外。
只是这病,则需要好好的生上一段时间了。
第151章 爱找茬的君公子()
“小姐,药好了。”明心跟在冷愧身上,小心翼翼的走过来。似乎是害怕冷溶月又着恼的摔了药碗,明心距离冷溶月的床还有十步的时候便停下脚步不肯再靠近,她的衣裙刚才沾了药汁还没有来得及换,走动间,鼻翼总有股苦涩的中药味道飘来飘去。
冷愧将药端到床前递给明月,明月接过碗,拿了银勺一勺一勺的吹冷后又喂到冷溶月的嘴里。
这一次,冷溶月虽然排斥,绝艳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却一言不发将一碗药都喝了干净。喝完药,明月赶紧递过来两颗蜜饯。吃了蜜饯,冷溶月皱成一团的脸才稍微松开,微喘着倚在床头,神色间难掩疲惫的看向冷愧,“冷叔,我们明日便启程回京吧。”
“那怎么成?四小姐身体为重,等在襄城养好了身体再上路不迟。”冷愧皱了眉,眼底闪过一道精光,“况且老奴已经休书回了京城,老爷若是知晓四小姐带病上路,只怕老奴就不用活了。”
冷溶月摇头,清眸中含了泪,“冷叔,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这病没有三五月是养不好的,明日我们路上走得慢些,边走边养,到得京城也该差不多了。我已经等了八年,我不想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冷叔……”
冷愧叹了口气,看着冷溶月的眼中也带了几滴泪,“四小姐……算了,就按四小姐说的办吧,老奴现在就去准备准备。”
“谢谢冷叔。”
明心将冷愧送出院门后才回来,“药方奴婢基本了解,等回了京城后,只要给奴婢三五日时间,奴婢便能将药配出来。”
“这个不着急,先放一边。等车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