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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郡然只是弯了弯嘴角,并不接话茬。
邵婧茹看了她一眼,见她面容沉静,以为是赵郡然听不懂自己的话,便又道:“若是我娘亲能够再为我添一个弟弟,倒也好。”说罢她对赵郡然道,“祖母让你为几位姨娘调理身体,可是有旁的想法?”
赵郡然似笑非笑道:“祖母的心思我哪里能胡乱揣测呢,我不过是照着她的意思,尽一点做大夫的本分罢了。”
邵婧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我知道你医术了得,又是古道热肠的人,我希望你能够不计较我从前这般对你,为我娘亲好好调理一番。”
赵郡然眨了眨眼,说道:“在调理身子方面,我自然是不会含糊的,至于旁的事,只能一切随缘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海兰道:“小姐,前面好热闹,我们过去瞧瞧。”
赵郡然点了点头,随后便带着海兰和清雅一道走向人群。邵婧茹紧随其后,海兰一路将人群拨开,带她们挤到了最前面,听到里头传来一阵箫声。
那箫声虽婉转动听,音色清雅,但也并非不可超越,难得的是在这喧闹的市集里,但凡前来围观的人都会下意识噤声。
邵婧茹好不容易跟随赵郡然挤进人群,就看到自己的丫鬟正痴痴地望着吹箫人,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邵婧茹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呵斥她,却见赵郡然朝自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她好奇地抬眼看向吹箫人,只见吹箫的是一名男子,一袭月白衣衫清雅飘逸,宛如谪仙。他举止柔和宁静,带着浓浓的温雅儒生气质。他的面庞宛若精雕细琢一般,很是俊美无双。那双眸子漆黑如古井,却是明净澄澈。一张俊俏的面庞,配上出尘的气质,当真是个让人一见难忘的美男子。
难怪围观的女子们一个个都噤声不语,像是深怕惊扰了面前的美男子。
赵郡然侧目看了一眼邵婧茹,只见她此刻正痴痴地望着眼前的吹箫男子,半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海兰看了看赵郡然,朝她微微点头示意。
赵郡然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只是静静站着,仿佛是也被眼前的人吸引了。
过了良久,男子止住箫声,像是才方发现面前围满了女子,面上露出愧色,他忙朝众人拱了拱手道:“曹某一时兴起,扰了诸位姑娘们的雅兴,实在是罪过。”他的一言一行从容淡定,带着不露声色的温雅气质。
围观的小姐们或脸色通红,或羞赧离去。偶有几名性情爽朗的小姐们道:“好日子配好箫声,才是难得的雅致呢,公子不如再吹奏一曲。”
第156章 新欢旧爱()
男子道:“曹某箫声虽好,但前方的景色更美,小姐们何不去前面寻风景。”他说着便又朝众人拱了拱手,正要从人群中离去,却不知是踩到了谁的裙摆,一个踉跄,手中的玉箫不当心脱了手。
邵婧茹“呀”了一声,下意识去看自己的裙子,便看到脚边散落了一地的碧色碎玉。
那男子满是心疼地弯腰去捡碎玉,邵婧茹满脸窘迫道:“曹公子,对不起……我……我弄碎了你的玉箫。你的玉箫是哪家铺子里买的?我这就赔偿给你。”
男子弯腰拾起了一枚碎玉,朝邵婧茹微笑着摇了摇头道:“姑娘何须向曹某道歉,是曹某弄脏了姑娘的裙子,理应由我赔偿姑娘衣裙才是。”
邵婧茹见他冲自己笑,那笑容温暖如三月阳光,教人心生暖意,不由面颊滚烫。她有些局促地低下头去,对他道:“是我自己不当心,同曹公子无关。”
男子却道:“若非我走得急,也不会弄脏姑娘的衣裙了,姑娘岂能自责呢。”
赵郡然道:“好了,依我说,你们与其自责,倒不如互相赔偿了对方,倒也皆大欢喜。”
邵婧茹低垂着头,脸蛋通红,捏着帕子道:“曹公子意下如何?”
男子从容道:“这位姑娘的提议倒也不错,姑娘若是不介意,那便先去铺子里挑选一套衣裙。”
邵婧茹带着赵郡然进了一家成衣铺,挑选了一套烟青色的衣裙去换。
赵郡然看着立在门口的男子,见他身上那件月白衣衫倒与烟青色十分相配,不由笑容愈深。
男子回过头,朝赵郡然抱拳一笑,随后便又转过身去。
过了片刻,邵婧茹已经换过衣裳走出来,连发髻也已重新梳理过,比起出府的时候,看起来要柔婉些。
平日里邵婧茹最是喜欢穿颜色艳丽的衣裳,今日却是一身烟青色,倒也让赵郡然觉得眼前一亮。
邵婧茹对男子道:“我已换过衣裳,还请曹公子去挑选玉箫。”
男子同掌柜结了款,随后对邵婧茹道:“那玉笛子是曹某自己打磨雕琢的,外头怕是买不到的。”
邵婧茹尴尬道:“那……那不如我赔偿曹公子一块玉石?”
“姑娘无需记挂在心,以免扫了姑娘的雅兴。”他说着便朝两人抱了抱拳,微笑离去。
邵婧茹看着他的背影,依旧是一副痴痴的表情。
赵郡然嘴角含笑,说道:“这位曹公子当真是玉树临风、貌比潘安。”
邵婧茹有些诧异地看着她,问道:“你认得他?”
赵郡然摇了摇头道:“算不上认得,只是听过他的名讳罢了。京师第一美男曹穆轩,想必便是他了。六岁起便精通音律,九岁时已通晓古籍,能文能武,很是得陛下器重,但他只愿做个闲散县官。”
邵婧茹听赵郡然说他是“第一美男”,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红晕愈发深了:“曹……公子的名字叫曹穆轩?”
赵郡然颔首道:“是啊,他便是原吏部尚书曹岩的庶子。”
曹岩曾在朝中任吏部尚书,因早些年患了恶疾便退出了朝堂,后来归府未多久便逝世了。他府中只有一个嫡出的女儿及一个庶出的儿子曹穆轩,陛下曾念及曹尚书劳苦功高,加上曹穆轩年少有为,想要将他纳入朝中。可他性子洒脱,便以需要多家历练为由拒绝了陛下,只是在郊区做了个县官。”
邵婧茹唏嘘道:“真正是可惜了,这般有为之人,又得陛下器重,将来在朝中定会有一番作为的。”
赵郡然笑道:“许是他还年轻罢了,等过上几年,若是陛下还有意重用他,他或许能够成为第二个曹尚书也未可知。”
邵婧茹点了点头,为怕被赵郡然耻笑自己过于关心曹穆轩,便不再多言。
两人沿着市集一路往前,邵婧茹很是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自己的新裙子,深怕被人弄脏或是踩坏了,因此两人走得极慢。
赵郡然一路上只顾着欣赏道路两边的灯笼,邵婧茹却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一双眼睛四处瞄着,像是在找什么人。
海兰看了赵郡然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赵郡然也朝她笑了笑,随后对邵婧茹道:“你可觉得肚子饿?不如我们去酒楼里吃些东西?”
邵婧茹有些忸怩道:“酒楼大多都是男子出入,或许有三教九流之徒,怕是不好吧。”
赵郡然道:“今日是灯会,许多贵府小姐都要出来逛市集的,官府必定派了兵卒在各处严加防范,哪里还有人敢闹事呢。只怕那些三教九流之徒,今日连家门都是不敢出的。”
邵婧茹走得久了,的确是觉得有些饿了,听到赵郡然如是说,便点了点头跟着她进了一家装修别致的酒楼。
酒楼里有不少贵家女子坐在一起喝茶闲聊,赵郡然找了个僻静些的地方坐下来,点了一壶新茶,以及一叠桂花藕片。
两人吃过藕片,便喝着茶。因为从前的嫌隙,倒也无甚话题可聊。
赵郡然了喝了半壶茶,见天色已晚,便对邵婧茹道:“去市集上买一些零嘴,我们便回府去吧。”
跟随赵郡然走出酒楼,邵婧茹一眼便看到一名男子正在对面的一家铺子前挑选陶埙。边上有两名女子正静静地看着他。
邵婧茹顿时眉头一紧,快步走到对面的铺子前,问道:“伙计,可否将你们这里最好的陶埙拿出来让我瞧瞧?”
身旁的男子闻言转过头,却见是邵婧茹,不由微微笑道:“可巧又遇上小姐了。”
邵婧茹像是方才发现曹穆轩一般,含了七分笑意道:“原来是曹公子,还真是巧呢。”她看了一眼曹穆轩手中的陶埙,又道,“曹公子若是喜欢,我便将他作为还礼送给你。”
曹穆轩倒是十分爽朗地点了点头:“那便让小姐破费了。”
邵婧茹笑道:“曹公子何必这样客气,我弄坏了你的玉箫,这本就是我应当送你的。”
赵郡然悄无声息地看着这一切。
第157章 何不赌一把()
直到邵婧茹让春桃付过账后,她方才走过去,对邵婧茹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再晚些时候府里便要落锁了。”
曹穆轩朝两人抱了抱拳道:“曹某冒昧,不知两位小姐的府邸在何处?现今夜深了,不如由曹某护送两位小姐回府。”
邵婧茹正要点头,却听到赵郡然道:“我的丫鬟会些功夫,况且相府离这里不远,倒也无碍的,多谢曹公子一番好意了。”
“既然如此,那么两位邵小姐回去的路上便多加小心。”曹穆轩道。
赵郡然道:“我乃是相府养女,并不姓邵,这位才是相府的二小姐。”
曹穆轩有些局促道:“唐突两位小姐了。”说着她看向邵婧茹道,“多谢邵小姐的陶埙。”
邵婧茹的面上满是羞赧之色,她低垂着眸子道:“婧茹告辞。”说着她便先赵郡然一步离去。
赵郡然快走了几步追上她道:“曹公子年轻有为,前途无量,若是谁能做她的妻子,倒也算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了。”
邵婧茹面色绯红,强压着心中的一丝悸动道:“他再好也同我无关,你同我说这些是做什么!”
赵郡然道:“我瞧得出来,你对二皇子不过是爱慕,但对曹公子却是动心了。其实比起嫁给二皇子做妾,倒不如嫁给曹公子做妻来得强。”
邵婧茹看了她一眼,却是刻意保持着矜持。
赵郡然接着道:“你又何必再端着呢,你在二皇子面前使尽浑身解数,不就是为了给自己博取一个将来。曹公子虽然目前只是个县官,但只要他肯,凭他的本事,又何愁不会封侯拜相呢。你如今若能嫁给他,便是以相府庶女的身份配一个县官。有义父这株大树在,他岂不是要将你当做眼珠子一般疼爱。”
邵婧茹道:“我父亲是何等要面子的人,岂会让我嫁给一个县官,再不济也会是侯门妾氏的。”
赵郡然微微笑道:“义父虽爱面子,却也是个懂得权衡的人,只要你有那份心,义父那里总是不难说服的。”
邵婧茹也知道,自己要是嫁给罗启焕,将来顶多做个侧妃,说到底还是个小妾。可要是嫁给曹穆轩,却是要赌一赌的。如果他始终无心为官,那么她便只能做个名不见经传的县官夫人。可如果曹穆轩肯接受隆恩浩荡,那么将来她能风风光光做个尚书夫人也未可知。
赵郡然看了她一眼道:“究竟是皇子小妾威风,还是一品夫人风光,你应该比我清楚。”
邵婧茹瞪大了眼睛,有些疑惑道:“什么一品夫人?”
“曹公子的母亲被陛下封为一品诰命,他若是有朝一日能够被晋为尚书,他的妻子何愁不能得到一品夫人的诰封呢。”
要是自己今后成了一品夫人,那么就算邵敏茹成了皇子妃,她也能同邵敏茹平起平坐了。邵敏茹想到这里,嘴角溢出一丝笑来。既然赵郡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也不想再故作矜持,便说道:“你为何要帮我?”
赵郡然道:“我帮你便也是帮我自己,你若能富贵绵长,将来我也能有个照应。”
邵婧茹心中想着,等自己飞黄腾达了,哪里还会管她这个山野丫头呢。但她面上却是笑容和煦:“无论我将来如何,我们终究是要互相照应的。”
赵郡然微笑颔首:“谁说不是呢。”
次日一早,邵婧茹还在睡梦中,便被三姨娘直接从被褥里拽了起来。
邵婧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道:“娘亲,你轻一点,我手腕疼。”
三姨娘满面怒色道:“昨天晚上,可曾有一位公子送你衣裙?”
邵婧茹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她见房中并无旁人,便点了点头。
三姨娘道:“你和那位公子究竟是何关系,你可知道,这件事在府里头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
邵婧茹十分平静地点了点头,说道:“赵郡然的动作倒是够快!”
三姨娘一脸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居然是赵郡然传出去的?这个死丫头真是个贱人,将大夫人整�